中秋话月饼

梅子

临近中秋，这两天，断断续续也收到了好些月饼。有鲜肉的，有蛋黄的，有绿豆的，有玫瑰酱的，等等。我基本是配碗清粥当早饭来吃。清粥配月饼，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儿时的月饼。

对于自小长在江南的我来说，传统的月饼，只有苏式的，没有广式的。而我对于苏式月饼，一直似乎有着不小的阴影，那可怕的青红绿丝加五仁。

所以在小的时候，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苏式月饼。吃的时候，也只是把皮吃掉后就偷偷扔了。

好的是家乡除了苏式月饼之外，还有很多各种各样自己做的饼。

那时的江南小村，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比较清贫，店里卖的苏式月饼，大多都是孝敬老人长辈才会去买。而自家吃的，还是自己用面粉做的各种各样的饼。这个习俗，也使日子有了仪式感。临近中秋，大人们撒粉揉面烘饼，孩子们添柴烧火，然后围着炉灶一起等着饼出锅。

儿时过中秋节，我们俗称过八月半。一般是在八月十五前一个星期，家家户户便陆陆续续开始忙碌起来做饼了。

记得有一种很多很多油放在面粉里面做出来的饼叫“推酥饼”。就是在面粉里加入了好多豆油，加入糖揉成烘烤的饼。记得那时外婆把用来做饼的竹匾，揉的是整个匾都是油浸油浸的，嘴里还一个劲地说 “ 多放点油呐，这样会更好吃一点。” 外婆对于做吃的，从来是不吝啬材料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外婆是最宠惯我的。如在包馄饨时，也会特意包两个全肉的馄饨留给我吃。如今外婆也离开我们好多年了。到是这些场景，成了我对外婆最深的怀念。

还有就是光用面粉加盐或加糖做的一种很硬很硬的一种饼，有点像新疆的馕一样，而两面则粘满了白芝麻或黑芝麻，我们俗叫 “ 硬壳壳饼 ”。这种饼，敲起来都是硬梆梆的。但嚼起来很香。不过我自小牙口不好，不怎么吃。

记得那时母亲，总会把自己种的白芝麻收下来后，包着藏着说留着八月半做饼吃呢。虽然，那芝麻，总会被我偷着吃掉一半。也虽然，我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做饼的记忆。

再还有一种就是用糯米饭做的饼，我们就叫糯米饼。而这么多饼里面，我最喜欢糯米饼了。

家乡的糯米饼，一般用的馅有两种。一种是黑芝麻馅，另一种是糯米馅。也叫饭包饭。就是用糯米饭拌了酱油、肉沫、小葱、糖等各种调料作为馅料、包在白糯米饭里做成的饼。而这两种馅料里，我比较喜欢饭包饭的。

记得小的时候，因为母亲从不喜做这些。但我们馋啊，于是我总是掐好了在吃早饭的时间段，跑到隔壁大伯姆家，看着大伯母把一大盘子蒸在粥锅上的糯米饼热腾腾地端出锅。被蒸过的糯米饼软软的、塌塌的、糯糯的。端上来时，空气里飘满了被蒸过的糯米饭的清香。一口咬开，里面露出了拌着酱油，油亮油亮的加了肉沫、小葱的糯米饭馅。

那时的我，当然会大言不惭地爬上桌子蹭上一块。再配上一碗清粥，日子，因为一块糯米饼，显得是如此完美。

如今，特别会做饼的外婆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母亲也上了年纪，大伯母八十几高龄了。她们再也做不动饼了。现在乡下的中秋节，几乎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做饼了。现在村里的孩子们，他们也不用感受围着炉灶焦急等饼出锅了。

现在，青红绿丝五仁的苏式月饼还在。但在交通和信息都改朝换代的的现在，月饼也迎来了它的繁华期，一到节上，满天地飞着各式花枝招展的月饼。你想吃什么样的月饼就有什么的月饼。

不过这个时候，我反到特别怀念儿时的中秋节来。怀念外婆，怀念那时的人，怀念那时的饼，怀念那时的景，和那节前充满烘饼香的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