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国庆佳节即将来临,每逢佳节倍思亲,对于远在他乡的游子,想念故乡,回家团圆的心情油然而生。清闲之余,笔者对故乡与家乡谈谈个人之感悟。

对于老家,有人轻描淡写地称之为故乡,有人说得亲切一点,那里是我的家乡。其实,故乡与家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个在心中,一个在梦里。故乡太大,很宽泛;家乡很具体,很实在;但不论是哪一种表述,游于远方的人们常常用手指一指故乡的方向,就有一种温润在心头荡漾,其神思就久远了。

常人一般与人聊老家,都有一种割舍不了的亲情在心中的澎湃,令人感慨。故乡很远,很抽象,山川河流,历史人文都是故乡的魂。而家乡很实在,虽然指的是同一个地方,但那里有曾经的欢声笑语,有难忘的经历与喜怒哀乐被装在心里,留在梦里。漂泊者心里,常常会幻想出一些与家乡有关联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唱乡歌,心里就会忆起童年的烂漫。听到祝酒歌,回想起故里节日期间喜气洋洋的场面。家乡的眷念,是五亩古宅种桑梓,留于子孙喂蚕食的情怀。

身在远方,不故人来访,不逢时过节,断不会收到来自于家乡的如何消息。其实于笔者,有时候还有点担心突然收到家乡来的信息,因为我们的文化传统使我们对那遥远的家乡有了一些不容易让你回避的亲情牵挂。路途遥远,有些并不轻松的信息会让人左右为难。平常有人打一个电话来说跟你说个事,心里就会咯噔一下,是否有意想不到的什么变故。

家乡,顾名思义,就是故园老家,是祖祖辈辈居住生活过的地方。之所以我还是把那个遥远的地方称为家乡,而不是将其称之为故乡,那是因为我心里并没有疏远那片处土地。那里有我萦绕于心的惦念,有祖宗留下来的房产;有我熟悉的乡音;有沉睡于那片土地上祖先的魂灵与父母的荒塚。那些凋敝于岁月风雨中的老房子虽几经周折,但其历经岁月沧桑的风骨尚存。清幽幽的砖墙,黑黝黝的木质结构虽早已失去昔日的华光,一如蜷缩于漫长时光中的老者做着昔日辉煌的残梦。但老屋,并不止于一个世纪之短那么轻浅的经历。

如果不仔细地打望,自然看不出那刻板的面容上雕刻着许多短暂的过往人生。守着苍凉人生度过生命晚年的人们,一直把自己的寄望与灵魂留存在这座房子的记忆深处。虽后来的人看其并不能让人安居其身,但也是不愿意离去,因为整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融贯着某种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生于斯,长于斯,那里有我们的童趣与青春华年的信息。在远离了的家乡的时光里,我们曾经想努力地守住这一点点祖宗留下的遗迹。如今,曾经念兹在兹的怀望,已被开发风景区的信息所魅惑。旧景旧物固然有其值得保留的某种心理的价值,但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们是否真的需要保留这些像风烛残年老人般的物品。我想,那些热衷于保护某些古老的东西的人们可能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现存于世的老旧东西,迟早都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烟消云散,包括有生命的自己。这些老旧的东西,该拆的就应该拆除,我不相信那些太老旧的东西真的就有很高的社会价值。

一座木结构的老房子,并不等同于现代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设计年限就几十年就过了安全期。木结构的老房子经过了几百年还存在的原因,一种因素是房子限制高度,另一种是门紧屋深,温度与湿度差异远低于现在大门大窗大跨度的房屋结构。房子传到在我们这一代人,随着家乡经济条件的不断改善,几乎每家每户都盖上了新楼房,原来的旧老屋自然就很少光顾,古老的房子里大多数空着,少数老房屋只剩下不能行动的老人留守着……

家乡的石榴花开在夏天,但也有到了秋天依旧有红似白的现象。曾记起,老屋前园与邻家前园隔着一段长满了竹林的泥墙,但两边的孩子虽然都是要好的朋友,但都墨守成规,从来就不去翻越那段界限。邻家的前院很大,但现在都已经被开辟出了做了居家的房子。那个年代邻家人丁不旺园子无人打理,就干脆在园中间挖一个大水池种荷花。我家前园的花卉很多,邻家的荷花池的荷叶很绿、很美。春天花开的时候,我们就隔着竹篱交换各自喜爱的花叶,也常常因为一颗生在泥墙中间的桃树结桃子,于是我们就争执着这边桃是我家的、那边的才是你家的那样的小波澜。那些桃树叶子的后面常隐藏着一些毛毛虫,碰到皮肤上就红痒疼痛,听说人乳可以止痛,从不求人的母亲这种时候就会托人找带孩子的妈妈们要一点母乳,抹上去不知道是有一些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反正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罢了。晚年的母亲曾经提起过我们儿时的往事,说邻家的两姐妹很小母亲就去世了,她们身上的鞋子衣服都是母亲给他们操持,多少年后,这些人们究竟生活怎么样,就一直没有过信息。

家乡已远梦深沉,老屋依旧回不去。随着时光的流逝,许多残存的记忆也只是其生活中的一鳞半爪,拼不出一幅当年生活的全景。留在心中的某些情愫,更多的还是对家乡人和事的牵念与萦怀。有些人过早地告别了这个纷繁的世界,有些人选择了离开,留下来的人们天天守着日出的清晨,等待着夕阳西下的黄昏。没有谁会认为这片土地会重获新生,没有人记得远方还有人眷念着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

此时的故乡在人们心中是一种宽泛的概念,故乡魂牵梦绕,故旧亲友天各一方。倘使梦有眷顾,当万语千言难尽其牵。“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风雨几十载,我们虽极少有机会回去;但远方的故乡却仍然在心里。家乡湖区风光,即使是不经过开发修整,也依旧美丽。

宵也故乡,梦也故人。黄昏里响起了水乡的情歌,黎明的清润是动我心魄的梦影。我不在乎旧日老屋换新颜,只希望陪你看日出,伴你坐黄昏。那通往碧水湖畔的小路上,尽是故人奔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