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酒壮行（2）

信天游

《以酒壮行》（2） 连长王发林一句“我请你们喝茅台”，惹得战士们高声大喊：“好！连长，我们想喝茅台。” 此时，一位名叫芦长晓的上海兵正在忙着给他班里的战友们倒酒。 “茅台酒”三个字灌进了芦长晓的耳朵。他连忙喝干自己碗里的酒，拿着碗走向连长。边上的温州兵周跃南一把拉住芦长晓：“你干什么？今天不喝了，连长说打完仗再请我们喝。” 这一刻，芦长晓想起了出征前在中村军营喝壮行酒的情景。他的副班长老沈把自己碗里剩下大半的酒倒进了长晓那只大碗。长晓一扬脖子，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酒喝干。 李白喝了酒诗性大发，武松喝了酒上山打虎，傅抱石喝了酒开始作画。3团1连这个芦长晓喝了酒就成了快乐的啰嗦。 　　长晓酒量有限，今天喝的也不多。但对他而言，已经过量了。 他端着酒碗跟身边的弟兄们说：“哈哈！我们1连已经喝过好几回壮行酒了。部队从杭州出发前喝过一次。砚山临战训练结束后也喝过一次。我们要好的几个弟兄私下组局又喝过几次。我都已经记不清喝过多少次了。” “连队在中村军营喝的那一次壮行酒，印象最深。那次，我们对前线形势不太了解，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对战争的残酷是清楚的。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既怀有死的恐惧，更有上战场杀敌人当英雄的向往。毕竟不再是普通老百姓了，当了兵就要服从国家需要。会餐喝酒时，看着大家喝的那么豪爽，官敬兵，兵敬官，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心里的恐惧早被这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报国杀敌舍我其谁的慷慨所替代。中村那餐酒，我和每个战友一样，喝得热血沸腾，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义无反顾冲上去。因为，军人这个词本就应该和战争联系在一起。” “嘿，我说，壮行酒，不仅能强化战斗意志，还可以加强战友间的沟通，消除平时产生的隔阂，更能够增强团队凝聚力。你们对此同不同意？” 长晓身边的人一起大声喊：“同意！” 长晓又接着说：我永远记着我的副班长沈祥甫老沈跟我干杯时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不认为人性是自私的。你是家中的独子，我们家有几兄弟。上战场后有危险我一定会走在你前面，缺水少粮的时候，我一定先让你吃。”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老沈刚调来我们班当副班长，他是79年的老兵，我们3团的老先进，业余时间经常挑着补鞋担，在营区里帮战友补鞋。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因为军事训练，我们当兵的穿鞋特别费。到云南后，老沈调入新成立的60炮班任副班长去了。老沈是我们3团的学雷锋标兵啊！从此，我们便很少见面。现在的我，好想他！ 此刻，1979年出境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营教导员兼1连指导员钱富生递过酒碗让长晓再喝。长晓接过被大家称作老革命的钱指导员手里的酒碗，又把酒一口气喝干：“嗨—嗨，我这里有个非常感人的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钱指导员高举起手，示意大家一起喊：“讲！” 长晓故意“呃呵，呃呵”咳嗽两声，然后学着单田芳的腔调说了起来：“记得那是离开杭州的前一天。晚饭后，我在团大门口站哨，看见一位连队干部将未婚妻送到大门边。因上级已有规定：军人不准外出。外人不准入内。只见此时此刻，一对恋人执手相看泪眼。就这样，他和她俩人在大门口挥手分别。那姑娘是一步一回头地走向中村14路公交车站的哟！大约过了10分钟光景，姑娘又返回大门口，要求进入营区。我告诉她：外人晚上不能进入。她听了不说话，继续站在一边，还发出轻轻哭泣的声音。他不认识我，但我见过她。我不忍心对她说：部队有规定不让进。只说“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她回答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特地从老家赶来就想多看他几眼，再和他说会儿话。明早他要上前线了，想为他送行，看着他出发······” “嗨---嗨！战友们！你们大家说，有些姑娘怎么那么狠心，那么无情无义？一听说我们要上前线就与我们当兵的断绝来往......” “弟兄们！看看这位姑娘，多好的未婚军嫂啊！她对我们军人的爱有多深？她的勇气多么令人敬佩！大家说是不是？” “人家姑娘不就想多看一眼即将上前线的未婚夫吗？人家不就想再说上几句知心话么？” “一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了上级的规定了，哪怕违反军纪！于是我把眼睛一闭，手心向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口里说一声：请---” 听着这位未婚军嫂疾步走向营区的声音，我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千万别让领导看见啊！ 这时，弟兄们大喊：“你的故事讲完了没有？”长晓道：“你们别着急，还有一点点。” 　　长晓的上海哥们杨宏图看向指导员钱富生。钱富生说：“请继续。” 长晓接着讲：“第二天，车队从营区开出。一出营门，就看见中村的老百姓扶老携幼挟道欢送，挤满杭富公路两侧。他们的脸上，分明写着隐隐的忧伤。开道的警车鸣笛缓缓而行。车上车下的人眼眶都湿润。”突然，长晓见杨宏图举起相机对准自已。他问：“杨宏图，你拿着相机干吗？又要拍照啦！” 老革命钱富生说：“对！杨宏图，你好好拍，这是历史的见证。” 79-84.85两度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教导员兼一连指导员钱富生。 　　一师三团一连狙击手兼摄影高手的杨宏图（左二）和他的上海战友。 　　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上海老兵。 　　出征云南老山的三团一连在离开中村军营的最初时刻。 靠近驾驶室的芦长晓找到了吗？手扶汽车后栏板的是温州籍战士周跃南。 　　战友聚会，圆桌右一就是芦长晓。左一陈锁龙，左二夏鸣（参战时的一连夏排长）左三杨宏图，右二庞福强，右三是三师的副营长万虎年，右四是郭慧成。 　　打仗结束回到中村军营的芦长晓又在老部队三团继续服役。 退役回到上海某大酒店的芦长晓，工作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获得了全国劳模称号。这是他的获奖证书和五一劳动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