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园林,人们就会想到苏州,艺圃、留园,网师园,拙政园、林林总总。


有的园子像大家闺秀,有的园子像小家碧玉。内敛含蓄,共同温养着苏州的文脉。


也许是因为园林艺术的兼容性,人们实在不好将它归到哪一类里面,所以当戏曲、书法、在艺术门类里竞放光彩的时候,园林便缺席了,甚至被遗忘在角落。


在很多人的意识中,园林只是旅游的景点,是观赏的花园。


却忘记了,这是一种被我们遗忘了很久的生活,窗户惬清妍,园林媚幽独,这种被遗忘似乎更像是一场恰逢好事。


好古的前贤,知己泉石,钟情山水,所有才留下了这些城市山林。一拳石,一勺水,都可以通达到传统文化的任何一个领域。


堂庑环荷,嘉树映牖,曲房连比,明月别枝,卧石听涛,满衫松色;开门看雨,一片蕉声。


如果说天之赋予人以耳眼鼻舌,那园林既予以上之声色香味。


这种意境便是其他艺术形态难以比拟的。园林的和谐,在于一个整体性来包容野趣,本就是一种美妙的意境。


明人计无否<园冶>书云:


小红桥外小红亭,小红亭畔,高柳万蝉声,寥寥数语,已染勾勒出一方天地。


所以中国的园林,首先应该是文人园。这些文人的思想便是士大夫的思想,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追求诗情画意。


为避尘嚣,他们需要将城市山林化,这些士大夫所造的文人园,实际上更基于一个“文”字。


所涉及金石、书画、文玩,戏曲,诗文……非一生学养之功难言,何况今日园林,已经过多少代有学养的文人修葺。


里面随便一副联对、一张匾额,都包含着意境。


文人含蓄,所以随处点检那座园林,都不经意的透露前贤们安生立命的态度和志向。


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宋人苏舜钦便将宅园取名为“沧浪亭”而耦园的园主为清末安徽巡抚沈秉成。与其夫人严永华十分和好。


沈秉成因病移居苏州,购得城东废园旧地,重新修葺了一座宅园,取名“耦园”,意为与夫人同耦偕隐于此。


苏州网师园,取夫、渔翁之意,又与“渔隐”同意,“蓑笠乞网师,笭箵结溪友。相逢菰芦间,不复问谁某。”


含有一网之师,隐居江湖的意思,所以网师园便意谓渔父钓叟之园,因此这些文人园林,其实更像是一处真实的梦幻佳境。


一个缩小的假想世界,然后成为了中国古代士大夫的精神解脱安放之所。


未成曲调先有情,要是放在园林来说,就是未近园林先有情了。


每一个走进园林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是喜欢戏曲的人。


冬天落了雪的水榭,夏日蕉影映衬的花窗,飞挑的檐角,宛转逶迤的回廊,似乎都是为了安排一处戏而蓄意营造。


还未靠近,便有了期许,仿佛在找一位故人,寻一场旧梦。


多少年来,这三分匠人七分主人共同造园,把自己的人生,经历感悟,审美意趣,都融入这花田数亩中。


“雨惊诗梦留蕉叶”,是对园林景致的写照,


“风裁书声出藕花”,对园林生活的描摹。


得月便佳,是山都好。


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园林的神韵也能荡涤你的灵魂,在这里总能寻前世的似曾相识。


园林,不应该只是观赏的花园,更是被我们遗忘了很久的生活,是中国人一生梦想中最后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