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一)
      周六早晨八点,我刚吃过早饭,好友谭好众打来电话,说要去香炉台沟峪采风,问我去否。
  “太阳从西边上来了?”我吃惊地打趣他。
  “只有你们文人骚客能采风?我们扶贫干部虚怀若谷,更要深入了解民情民风,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你们在鳌峪驻村,我在北土下乡,都是扶贫人。”我赶忙挂掉电话,收拾一个小行囊,戴顶鸭舌帽冲下楼去……

  (二)
  车行至香炉台桥向西拐,顺着弯弯曲曲的柏油路进入长江峪。每每峰回路转,眼前总有一幅清新明丽的山水画。车走景退,车停景留。风友董泉艺术造诣颇深,摆弄着各种姿势拍摄这人间仙境。河槽乱石静卧,溪水涓然,不时有采菇人背篓提篮出没峪岔林间,增加了山景的灵动。
  天近中午,抵达向阳沟,村口有一中年汉子正挥拍打豆子。好众下车询问金花家住址,那汉子擦擦额头的汗,手指前方道:“往前走,广场南面第一家就是。”
  我们谢过,沿村主干道往里走,路边一条小溪向村外缓缓流淌着。来到广场南,第一户农家院铁将军把门,一只小黑狗从门缝㕵㕵地咬。 
  主人不在,客便难留。我和董泉拍几张山居村景,准备上车返程。调转车头之际,从东边哒哒地驶来一辆农用三轮车,一对中年夫妇下来和我们打招呼,这黑红脸膛的女人就是金花。

(三)
  把我们热情地邀进家中,金花忙着做饭。她丈夫叫阿强,很随和健谈,陪我们聊天。望着窗外碧绿的山丘,我们感叹着山村的空气、阳光和美景。阿强说,晴好天气,站在山顶上可以眺见五台山庙宇。
  我顿时来了兴致,一人顺着山道盘旋而上,急欲一睹五台尊容。征服一座小山,又一座小山拦住去路。刚爬过这一座,还有那一座遮挡视线。如是翻过五六峰,眼前还是更高的峰,累得老夫气喘吁吁,只好拍几张远山近草,带着遗憾下得山来。最有映象的当属那几朵小紫花,低低地藏在荒草败叶间,释放着贮藏一夏的激情,艳丽了这方贫瘠的土地。百度一下,方知叫达乌里秦艽,是一味中药。
  回到金花家,热气腾腾的饭菜已摆在炕上,独具特色是蒸莜面山药丝饸饹和自制的毛苋茶。铲一块山药丝饸饹,浇上菜汤或卤,嚼在嘴里实诚中带着绵软,一个字:香。倒一杯毛苋茶细品慢咽,淡绿青黄涩中含甜,一个字:爽。
  酒足饭饱,大伙团围坐炕上,谈论新农村建设,赞叹移民搬迁和国家扶贫好政策,很是愉悦。金花手机铃声响起,接通方知是同伴约她领着去铁䦆崖采蘑菇。一听说采蘑菇,好众、董泉和我都精神,乐得同往。

  (四)
  铁䦆崖,藏在山沟深处的村落,早已搬迁至新村,只剩下苍凉没落的村址。车行至村址北,大道尽,我们携桶提袋跟着向导进入峪壑山林。别看金花年身材小巧,爬山越沟步履矫健,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也就各自分散开来。
  我抓着草茎,踩着树根,攀援在陡峭的沟壁,呼呼地喘着粗气,眼前一片迷茫,唯有慨叹办公桌电脑前的养尊处优,荒废掉一个种过地砍过柴爬树掰枝叶搜山刨药材的农家子弟。小心地探到沟底,踩着厚厚松软的腐叶,用木棍一通划拉,蘑菇没有,却扒拉出几条蜈蚣,吓得我血气上涌,心中却暗自庆幸:幸亏不是蛇。猛抬头看见头顶树根苔藓间有几顶黄白类伞的东西——蘑菇,我差点喊出声来,真比见了儿子还高兴。片刻兴奋还归寂寞,唯有深沟纵壑丛生草树可怕的真实。手机无信号,生存能力又差,万一迷失后果不堪设想,此时我唯一的想法是走出去,找同伴。
  “采蘑菇的比蘑菇还多,能采这么点就不错了。”忽然听见好众的话音,我才又回到了文明时代。

(五)
  傍晚返回县城时,我们滔滔不绝地谈论今天的见闻经历。说起金花来,我们三人都翘大拇指:她是种地好手,力气和手脚不比男人差。她热心助人,善采蘑菇而不独吞,使一方水土养好了一方人,真是大山深处一朵美丽的金花。
  我的心豁然开朗:山顶那守望的紫色花儿,不就是这美丽的金花吗?

  (主人公金花为化名,泛指朴实勤劳的山村妇女;向阳沟也属化名,泛指香炉台山区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