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自網絡)

敬告!

此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則屬巧合,望知己故交都不要對號入座,山人不負任何所寫文字巧合責任。


國人對悍馬的崇拜好像始於海灣戰爭吧大概。那時是老布什執政,山人記得正值海灣戰爭爆發,電視上看到老布什結束戴維營休假,帶著隨從匆匆回到白宮。

那天,山人正走在高速公路上,已是夕陽西下,司機說,王,快聽收音機,開打了,真的他媽打開了。

山人正半迷糊想睡覺,被司機吵醒,收音機傳來美國戰艦發射戰斧導彈的聲音,因是同步報道,另一面,又傳來巴格達被轟炸的聲音。

那時,還沒有智能手機。九幾年像山人這樣擁有手提電話並擁有車輛的也還是不多的,而高速公路也僅祗是剛開通,車輛也不多,有些路段還要下到國道上走一段。

行車的路上,大家也祗能從車載收音機裡聽新聞消息,解說員解釋的還是蠻詳細。至於戰爭場景祗能移情想象了。當時的感覺也還猶如身臨其境。社會的發展,什麼都在變,放在今天就光聽個收音機那可就差太遠了,光能聽不能看那是受不了的。

山人說,壞了,壞了,還有件事剛考慮好,還沒來得及和薩達姆說。司機哈哈一怪笑說,王,你還沒睡醒吧?山人說,差不多了吧,山人這幾天日夜在為薩達姆的事操勞著呢!考慮了幾個對付美軍的妙招,初步構思已經完成,這還沒告訴他,就開打了。

司機說,沒睡醒你接著睡,反正你整天是黑白顛倒,晝夜不分的,不是醉了,就是睡了,清醒時間不多。

山人告司機,你以為山人是在說夢話嗎?山人是那種胡亂說話的人嗎?

司機話峰一轉佯裝語失說,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王總的話怎麼可能是胡亂說的呢,怎麼是夢話呢?句句是實話,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把你的妙招說說看,我洗耳恭聽!

司機善於揣度人意,見風使舵,溜須拍馬,每當發現理解與山人有異,就會馬上轉換自己的觀點,他的原則就是沒有原則。這些山人都知道。

其實,山人內心更著重於關注他最初的思路,對於阿諛之詞也是洋裝笑納。每每此時,山人就會想到,這怎麼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山人想起曹植《洛神賦》中給曹植趕馬車的車夫來,啊!原來如此。洛神賦寫到曹植朝京師歸東蕃過洛川的情景……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日既西傾,車怠馬煩,爾乃稅駕乎東皋,秣駟乎芝田,容於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未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岩之畔,乃援御著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著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吾王所見,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這溜須拍馬應該從曹植的車夫就開始了。

司機從小生在北京二炮部隊大院,籍貫保定,見多識廣,為人圓滑,拍馬屁有天生的本事。他常自謔說,山東的響馬,四川的賊,保定府盡出些二狗腿。每當說這話,山人就想,這到底罵誰呢?他若是二狗,那誰是大狗呢?

一次,他開車出隧道忘關車燈,突然,一轉彎看到前方十字路口有警察,趕快把燈關掉,說壞了,剛想起來,忘關車燈了。

山人說,但願警察沒看見。司機說,可能嗎,他們幹什麼吃的?那些人纔是他媽阿慶嫂說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賊著呢!看著吧,到跟前他就兇相畢露!你別插話,看我的。

果真到了跟前,警察衝著車指了一下,用手指頭點了點路邊,就過來了。司機是轉業兵,慌忙下車趁警察沒到跟前,先搶在人家前面給行個軍禮,然後說,警察同志辛苦!

警察被動的象征性的回了個不標準的禮說,為人民服務,不辛苦!說完問道,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停車嗎?司機說,警察同志英明,警察同志永遠是偉大、光榮、正確的、——接著陪笑著臉降低聲音說,啊——那個中國共產黨!您指示。

警察不屑的帶點笑意說,警察不偉大,共產黨偉大。來來來,咱先說事,大白天你開著車燈,什麼意思?司機裝作不解,慌忙跑到車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又裝作罩住燈看看,然後拍拍車,嗯,沒有接觸不良呀,沒事呀!裝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在那兒裝迷糊,自言自語道,這怎麼回事?

警察說,別拍了,什麼怎麼回事,你關了!就在前面車輛分流的地方,車調直的時候你關的!

司機像孫悟空那樣,用手遮住光線彎腰望了望說,那個地方,沒有呀!真的沒有呀,沒記得開關燈!警察輕蔑的說,你意思說,是我錯怪你了,是我看錯了!司機接著說,怎麼可能呢,警察同志怎麼會看錯呢!

司機突然一轉身,身子往下一壓,兩腳猛的跳起來,兩隻腳丫外八字落下,像幼兒園小朋友蹦蹦跳跳做遊戲那樣的裝傻,兩隻手一攤開,裝作恍然大悟的說,我知道了,不是您看錯了,您沒看錯!您絕對沒看錯!

警察說,我沒看錯那就是你錯了!司機說,我也沒錯!警察問,那誰錯了?司機假意哈哈一笑,呼呼啦啦用拿車鑰匙的手胡亂指點了一下說,它!說了句,就把手放下來了。



  警察暈頭暈腦的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也沒看出個什麼就又問,誰!司機就又用手胡亂指了一下說,它!就是它!警察跟他手指的方向又看了一下也還是沒看出所以然,就說,你接著蒙,到底是誰?司機這才大聲說,太陽!是太陽!全它搞的,是它把咱倆給騙了,警察更迷糊了,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往下說。

司機說你看,說著用手掌當車比劃著,旋了個弧線,猛的一停,然後又用手比喻太陽,“嗯”的一聲,像砍刀一樣往下一砍,然後說,車燈,太陽撞在了一起,咯兒——明,咯兒——明。這是土話,就是”一閃一閃的意思。就這麼一閃不大要緊,把你,把我,把咱倆全都給騙了——!您沒錯!您絕對沒看錯!確實亮了,是太陽光,太陽,那玩意兒比什麼都亮,都太陽給搗的鬼——!

這司機平時就是一陣兒老北京話加土話切換,而且還會說 他下鄉的那個地方大山裡的很土很土的老土話,就是上了年紀才會說的那種很古的土話,一般當地人都已經不用的這種比較老的土話,年輕的或不懂,即便能聽懂的也不一定會說,具體意思理解也不是十分到位的那種話。

聽到這帶老北京腔的,就知道這身份肯定有點兒京城歷史,一般都會高看點兒的,若又再能講兩句地道的古老土話,土的就是當地人都能矇的一愣一愣的話,那就摸不著頭腦了,心想,這老北京怎麼會講這麼土的掉渣的話呢!

司機全程老北京話夾雜下老土話,搞的警察一愣一愣的,再加上拉著京腔,連唱帶說,想接話都不好對茬,一京一土的,警察是地道的本地老土,這一著道,再加上司機給這哥們兒一路帶高帽子,又把問題全推給太陽。說,算了,算了,你真會說話,一看你從小就是北京長大的。說著,帶點自嘲重複著司機的話說,你沒錯,我沒錯,太陽錯了!好了好了,走吧,走吧,以後注意點兒。

司機“啪”的又給一個軍禮說,“是”!以後堅決注意!警察也沒回頭,無奈的從背後揮了揮走的手勢,就回崗位上去了。

回到車上,山人說,石哥,真有你的!司機姓石,比山人大,所以,山人就叫他石哥。山人問,你這是隨機應變的呢,還是現成的拿來練家子呢?司機說,這都是老套路了,警察心裡最清楚了,我就是拐彎抹角把話說圓了,讓人家有個台階下去。

  他纔是練家子呢!你看那曬得黑不溜秋的,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在路上站樁,能上去的早上去了,這都是老油條了,想瞞天過海矇他們,可以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老警,就我站這兒,一排車望過去,新手老手,有問題沒問題,心裡還不和明鏡似的。這擱你,今天就逮死了,一本正經的樣子,要麼不認賬,要麼求情,都不管用。

說我這就是給人說好話,帶高帽子,敬個禮,讓人家心裡美滋滋的,不管怎麼著,想辦法把這事兒給圓了就算過去了。不然,人家吃的就是抓違章的飯,幹的就是抓違章的活,人家憑什麼見違章放你過去,這就是任務,就是錢。

山人說,石哥,您這油條絕對比這老有油條有過之而無不及。石哥得意的笑笑說,“那接也們”,又是句很土很古老的話,意思就是說,你說的有道理,你說的俺愛聽,你說的很對的意思。

司機在北京上完小學,又隨部隊家人到深山的一個基地上的中學。下過鄉,抗過槍,復原後,又隨家人調動到市區,分配工作到公交公司,後改制,去跑出租,所以,山人說他見多識廣,會的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講過一個故事,說開出租車那陣子,曾拉過一個長途,幸虧機靈躲過一劫。說某天,拉了兩個衣著穿戴挺闊氣的看著像老闆的。到了半道,說讓他們把車錢付下吧。那倆人說,看我們像付不起錢的人嘛,能坐出租的都不在乎錢,到了給你雙倍,他一聽,就判斷出今天的事不妙。 那時,坐出租車少,坐的人也少的,好多都是爆發戶,或者有急事,有大生意,帶著大量現款的人坐的多一點,也就是高消費吧。

快到目的地時,那倆人又說,剛想起來,我們先到風陵渡辦點急事。司機一看,路上也沒什麼車和人,看看路標,知道前面還有個地名,他祗好轉向風陵渡方向。一路高速行駛,後來他發現這條路是往大河的方向,心想,不妙,這怎麼辦,想了想,就加速往前跑。

  兩個乘客感覺不對說,你怎麼開這麼快。他說,天快黑了,我得趕路。正走著的時候,後面那倆人問他,我們發現你的手怎麼老捏著耳朵。他說,小時候養成的習慣,累的時候,捏著耳朵就不累了。到了一個鎮上,他知道這是最後一站了,再往前肯定沒人了,就借口說到商店買點東西。

下去以後,到商店買了盒煙,回來給兩個人一人一支說,我們窮老百姓和您老闆比不起,煙不好,湊合抽一枝。兩個人接了煙,他然後接著說,真對不起,車沒油了,發動機也有點問題,也不遠了,我給你們點錢,你們打別的車去吧。

那倆人一聽大發雷霆,說稀罕你錢,你這叫什麼服務,半路甩人,投訴你!聽到吵喊聲,然後就有一些人過來看熱鬧。

那倆人說,我答應給你雙倍錢呢!他說,真對不起,車出問題了,我得修。那倆人說,那你也不能耽誤我們事呀,再走一點,到前面我給你修,給你加油。

看著人越來越多,倆人說,那錢怎麼說?司機說怨我,我也不要雙倍了,單倍也不能要,幾百里路的,一共給我五十塊錢,能讓我加滿油到家就行。(當時油價也就一塊多錢)。兩個人看人越圍越多,祗好拿出五十塊錢。給錢時,小聲說,你老江湖,看著挺實在的人,這麼滑頭。原來是選擇錯對象了。

兩個人走後,圍觀的人說,前面黃河灘,哪有什麼加油修車的,他胡說八道,你不去對的。司機心裡已經徹底識破這兩個裝老闆的人,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山人問他,知道不妙為什麼還加速開?司機說,我要開到有人的地方,再說,我開快,他們不好動手。那捏耳朵呢?山人問。什麼捏耳朵!防止他從後面卡我脖子!

司機接著剛才的說,你給薩達姆的密招是什麼招,快說來聽聽,我也行伍出身,難道比薩達姆燃放石油火燒美軍還厲害嗎?

  山人說差不多吧。薩達姆這是個很愚蠢的計劃,美軍不可能用大規模地面部隊和他打。我的計劃正好相反,是打美軍飛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最低的成本,最原始的武器,打敗擁有最先進高科技的美國空軍的,而且,中國還可以掙一筆小錢。

司機說,說來聽聽。山人說,飛機最怕什麼?司機想了下忽然說,鳥。山人說對,再想想,鳥不受人控制,司機說,想不起來。山人說,氣球,用高壓氣象氣球,大小排列,在氣球上幫上小型炸彈或子彈,不用雷達什麼,祇要聽到飛機聲。或著它投下第一顆炸彈,就在全國境內不間斷的放飛氣球,讓氣球不同層次的滿天亂飛,全世界亂飛,不僅能威懾美軍,還能逼停全球航班和所有的飛行計劃。一隻氣球多少錢,比任何武器都便宜。司機說,辦法是不錯,可誰來辦這件事呢,誰來告訴薩達姆呢?山人說,要不怎麼說,辦法想出來了,就是這個問題沒解決,聯繫人的問題!

山人告訴他,山人有個同學是駐伊拉克大使,聯繫到同學,把中國氣球運到伊拉克,一船氣球就夠了,氣球換石油,也不用伊拉克出錢。

司機說,好,大生意,就等薩達姆點頭了,真可惜!開戰了!再說,我們是希望伊拉克打美國,有些人還認為美國是對的,支持美國,大部分看熱鬧的。山人說,蠢,祗要美國在,全世界都不會安寧,祗有美國和別人不消停,中國才能安寧。

回到公司,趕快看重播新聞。司機指著美軍悍馬車隊對山人說,這車好著呢,動力強勁,又快又穩又結實。王,改變買奔馳計劃,直接買悍馬,你愛去大山裡玩、清閒,我開上,翻山越嶺,過溝涉水,你就祇管睡覺,保證連顛都不會顛一下,你說到哪玩兒就到哪兒。山人說有這麼厲害嗎?司機說,這是世界上最好的車,最耐用的車,最適合越野。山人說,哈哈哈哈,價錢也是世界上最好的!

  有天,書記哥們兒打來電話,說山裡有個開礦的老闆朋友裝修新房子,你給弄幅畫,裝裱運輸安裝一條龍全套服務,兩邊一樣遠近的關係,你公平定價,該多少就多少,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做完一口價,我介紹的,他是不會還價的。

山人確實福氣不淺,朋友多,圈子也大,生意都是朋友們圈關照著給做的。朋友介紹朋友,新朋友變成老朋友,最多時,朋友圈達到五六千人之多。

山人手機當時祗能存一百五十個電話號碼,祗好買個商務通來儲存號碼,從市裡到縣里,到鄉鎮,到外省外市。

有個某局局長老鐵說,我纔三千多個關係電話,你比我還厲害,山人當時還有項任務,就是閒下來要瀏覽電話號碼,因為,當時擁有電話人羣畢竟還不是大多數,你看了號碼,馬上知道是誰,他會認為他在你心目中很重要,特別是有頭有面的人,領導幹部,你要一下就能知道是誰,因為經常還有新號碼加入,所以,熟悉號碼就成了很關鍵的生意環節,也是山人的一項任務。

山人也屬於不太計較的那種人,外省外市的有的找到山人,即便微利山人也會幫著把生意做了的。山人車輛問題自己解決,這樣成本就會降低很多。

就生意對生意,有些做法顯然很多瓶頸問題是沒法逾越的。斤斤計較了,吃虧沾光了,不能考慮的太精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資源範圍,有時生意做著做著就會串行。

有時候,你認識的人不一定就有很多本行生意給你做,但他掌握的資源可能是其它行業別人夢寐以求很難接近得到的。

和航站站長認識,打個招呼,有急事的話,搭乘個訓練飛機就走了,當然,沒有保險的!接送人,車可以開到登機口。站長,機場公安,市委辦公室主任,公安局長,政法委書記,公的,私的,公私兼顧的都有,搞著搞著就搞不清“我是誰了”,都是老鐵。鐵路出發,和鐵路上的哥們打個招呼,隨時安排上車就走。所以,做生意,也要做關係,也要做朋友。

有人說上門生意難做,這要看關係,對象。做的小,往往會遇到很多垃圾人,沒出息的老闆。辦事爽快的老闆、客戶,山人會把朋友圈他對應的客戶資源給他們互相介紹,那利益要遠遠大於與山人的交易。所以,山人又有意無意成了搚客。

山人對一些上門服務,有時就當休閒旅遊,一邊做生意,一邊能遊山玩水,一邊還能交朋友,綜合考量來做事,這樣做來其實生意還是蠻好做的。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按照書記提供的電話地址聯繫人就安排日程出發了,當時往縣裡面也沒什麼高速公路,更沒導航,要看地圖,路標,和多問路人。

現在一兩個小時的路程,在過去那就是快一天的時間奔跑,曲曲彎彎的繞來繞去,好在那時車輛沒有現在多,路廣人稀,問路也好問,上午出發,大概一兩點就到了。

每次出遠門,都是一種放飛,趁此緩釋下緊張的心情,就當自己給自己放個假。當時是春夏之交吧,一進山區,又有點初春的感覺。

隨著山勢的升高,夏日的天,夏日的風,說不了是熱還是冷。關上車窗熱,開開呢,又有點不能說冷,就是那種清凌凌的,樂觀點說,就是爽,叫爽吧!

山坡上開始有山花點綴期間,有白的,有紅的。山霧空蒙,花很鮮艷,再遠的地方,枝幹看不見,就只能看到花。

往山上看,由於光線的問題不是太明顯,往山谷看,花像雲朵,像是漂浮在灰暗的綠色山體植被上似的。

山人告訴司機,山人又有新發現,可惜現在不畫畫了。說畫山花,完全可以省略枝枝幹幹的,就直接點花,就讓它懸浮在山體上空。無本之木不可以有,但畫山花完全可以。無根、無莖、無葉,就有花。植被的澹澹綠色與青山澹澹的雲霧融為一體,唯獨這白花,紅花很亮眼,漂浮在山谷、山梁上。

把花描寫成“飛花,浮華”,很合適,花真的會飛,會動,可能是車移動的原因。但首先是會漂浮。

浮華,浮誇、浮藻本來是形容優秀,不入俗流,不同凡響的褒義詞,後來就被人們比喻為浮躁、沒有根底,不切實際的貶義詞。

什麼叫實際,沒飯喫肯定是喫飯實際點兒,先吃飽再說。吃飽肯定都想喝點酒,喝了酒誰不漂,就漂起來,就升華。就是要這效果,就是從實到虛,虛無縹緲,這就是美。

實就是虛,虛就是實,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沒有錢,沒有靈魂的人,他當然是需要現實實際的東西,有形的東西。寫文章也一樣,樸實說明無華,沒有才華。是什麼說什麼,看見什麼寫什麼那是老實人,但不是優秀作品。

做人要實在,作藝術,作文章千萬不能實在。所謂寫實畫派,紀實文學,那是傻瓜騙傻瓜,低能兒,不開竅。做文章寫實,那弄不好會掉腦袋的。

司機說,王,這他媽春天又回來了!山人說是的,“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司機說,跟著你,就詩多,感慨多,醒能詩,醉能詩,你說這詩它有平仄,還要押韻,醒著的時候就算你會編,那醉的時候,你腦子都亂了,你怎麼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文字拉到一塊兒呢。怎麼來掌握抑揚頓挫的?也不知道哪個是古人寫的,哪個是你編的。

山人告訴他,背會唐詩三百首,不不會寫詩也會溜。有的是背的,有的是溜得,有的是連背帶溜。總之,要先背會個幾百首詩,然後這些詩,自己會在現實中,找自己的位置,對上號自己就出來了,詩藏在山上,詩藏在水裡,藏在這一草一木一花一葉之間,不自己編的。詩喜歡酒,太清醒看不見,都藏著呢,幾杯酒下肚,它就漫山遍野的飄起來了,你就看著採集就行,就像採集野菜野果一樣,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愛喫什麼儘管採集就行了,所以,古代寫詩寫文章都是到生活中去找,去大自然找,這就叫“採風”。

司機不喜歡看書,但有些基礎還是可以的。比如,山人背詩經,他竟然會接一些。山人背到,“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它就會接到,”黃鳥於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山人每背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司機便馬上接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山人背到,“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司機就會接到,”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山人說,你了不得呀,詩經都會背。司機說,會背個屁,我就會瞎溜,你不開頭,我背不出來,你開了頭,我有幾首會溜。山人說,課文裡應該沒有纔是,你自己學的?他說什麼呀,在北京上小學時,老師讓背過的,都忘了。山人說。到底是北京呀,起點高點。

隔壁采編部主任是個鄭大生,有點傻傻分不清,我們就會常常逗他玩兒。我們出車,他經常愛溜出來跟著遊山玩水。

每當山人看到河心洲,看到洲灘上的鳥,山人就會背上幾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他倆都會接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後山人再往下,就發現司機能接,而鄭大生接不了啦。

山人問,怎麼回事,怎麼不續了?

鄭大生說,我在鄭大時背過一些,沒記住。山人說,這大人小孩都會的,什麼叫沒記住?山人接著問鄭大生,君子好逑是什麼意思?

鄭大生說,根據毛註,君子,就是有道德有文化的人,好逑,就是好配偶的意思。

山人說,照你這麼說,窈窕淑女嫁給有道德有文化的人是好配偶。嫁給沒道德沒文化的人就不是不好配偶了嗎?

山人問鄭大生,俗話說,有好漢,沒好妻,懶漢娶金枝,怎麼解釋?如果你認為這句話正確,那就說明,窈窕淑女並不是祗是嫁給有道德有文化的人才是好配偶,嫁給誰都一樣。另外,好妻都是窈窕淑女嗎?窈窕淑女都是好妻嗎?那麼紅顏禍水又怎麼解釋呢?

  山人問,妲己是窈窕淑女嗎?西施是窈窕淑女嗎?趙飛燕是窈窕淑女嗎?貂蟬是窈窕淑女嗎?楊貴妃是窈窕淑女嗎?都是君子的好配偶嗎?追窈窕淑女的都是有道德有文化的人嗎?

鄭大生說,這個解釋不了。山人問,你老師沒給你說嗎?鄭大生說,估計老師也不懂解釋不了。請當年一高高材生解釋!

山人告訴他,君子,窈窕淑女之間沒有屬性關係。“君子”就是男人,不存在什麼道德文化。“逑”就是“裘”的通假字。

裘皮就是高檔毛皮,指狐皮,貂皮等毛皮,好逑就是指上等的貂皮,狐皮等材料做的皮褥衣服,摸起來很光滑很柔美。

全句的意思就是,窈窕淑女,就是男人的貂皮、狐皮褥被一樣,祗是說窈窕淑女就像好的名貴的毛皮一樣,和配偶追求沒有關係,這樣就解釋通了。

如果沒感覺、不理解,下次上街,你到皮草行,一邊摸貂皮狐皮一邊欣賞美女,你再來品味“君子好逑”到底是什麼意思?

鄭大生傻愣愣的翻著眼,邊想象,邊自言自語用手比劃著撫摸著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原來是說,窈窕淑女摸起來像貂皮褥子,窈窕淑女就是好的裘皮褥子。窈窕淑女是好配偶?窈窕淑女是上等的貂皮褥子?嗯!有感覺,是那回事!你對的,你的解釋纔對。我怎麼沒想到?毛註上也沒想到?從古到今的人都沒想到!你發現的,你破解的,還是當年語文外語考文科第一名的一高高材生厲害!

山人說,由行為到語言,既是進步,又是失真。從語言到文章既又是進步而又是失真。語之精者為文,文之精者為詩為曲,而詩曲則遠其根本。看書要先背會,然後要聯想,要開闊思路,要如身臨其境,而後方能追尋其真意。

有次司機接背詩經後,鄭大生說,石哥,你發音不對,你是在下鄉時跟著山裡人學背的詩經吧?司機一愣,山人問,何以見得?

鄭大生笑著惡心司機說,“求之不得”的“得”字你怎麼讀“得dai”,用老土話讀的,應該念“得de”。說“輾轉反側”的“側”字,你為什麼要把它讀成“側cai”?也是老土話。司機說,我們老師就這麼讀的,我們就這麼讀。鄭大生哈哈一笑,開玩笑,你們北京的老師懂我們這裡的土話嗎?

山人問,這篇詩經發源地是哪裡?鄭大生說不知道。山人說,詩經上沒寫嗎,是周南!鄭大生接著說,是周南,想起來了。山人問,周南什麼意思呀,是哪裡呀,鄭大生說不知道。山人告訴他,周就是周朝,南就是南邊。周朝南邊的詩,叫周南。詩經又分為風雅頌,風就是採集於民間的詩叫風,孔子將這些詩歌收集整理編為一緝,叫詩經,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周又分為西周,東周。東周又分為春秋戰國,這是春秋時期在周王朝南邊採集到的民間詩篇,所以叫周南。

“關雎”篇,又是詩經的第一篇,編緝於孔子,但生成也許是上古,上古這裡朝廷以南的民間詩歌。有人說,”河之洲”就是黃河的河心洲。山人有疑。

這裡說河,不是單純指是黃河,是指流域,這一帶地區,是周王朝洛邑一帶。洛邑南面有兩條河,洛河和伊河,兩河之間是一大片沃土,“關雎”所謂“在河之洲”,祗是開篇的引子,主題是講農耕生活,是寫人,是吟唱原始社會奴隸社會的男歡女愛的故事。

洛水、伊水同時也是黃河的支流,是黃河水系,是黃河流域,所以,這個河之洲是洛邑南面的洛水、伊水中間的兩河之間的土地,在當時,是中國乃至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農耕文化,農耕文明的地區,是中國的兩河流域,就像美素不達米亞平原的幼發拉底河和底格裡斯河,是中華民族文化的發祥地,這裡說的在河之洲和黃河灘沒關係,這又是毛註解釋不通的,沒有理解的。

  這麼說來,這個描寫原始社會的生活生產場面就是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那麼,它所用的語言,肯定也是這塊土地的古代本土語言。也代表最原始的中國話。在這裡“求之不得”的“得”字就要按照老土語“得dai”音來念,“輾轉反側”的“側”,就要按土語“側cai”來念。整體就如司機的發音纔能押韻。

如下,“求之不得dai,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cai”。這樣就押韻了。

鄭大生迷迷糊糊的點頭說,有道理,原來就是我們腳下這塊土地的文化,不信也得信。鄭大生說,毛註是唯一傳承下來的詩經版本,祗能作孔子原版依據,你厲害,你否定推翻毛註。

山人調侃鄭大生問,什麼叫鄭大?

鄭大生說,所謂“鄭大”,前身就是河南大學。省會遷鄭州時,發生分歧,主體實力搬到鄭州,成立了鄭州大學,留下的還保留河大招牌。這就是“鄭大”。鄭大也可以說就是河南的精英總匯。

山人問鄭大生,為什麼每年鄭大生有六七百人超過清華北大分數線,卻上鄭大?鄭大生說,因為沒有那麼多名額。山人問,為什麼那麼多鄭大高分生,畢業以後卻都平庸無為?答曰,學校不行,是普通高校。山人說,那你鄭大解詞不對!怎麼叫河南精英薈萃呢,薈萃薈萃著就蔫兒了!山人來給你解釋下鄭大。鄭大生說,願聽高見。

山人說,所謂“鄭大”就是,“精英進去,傻瓜出來”!

鄭大生哈哈一笑,不得已馬上條件反射接到,“傻瓜進去,精英出來”!

司機正開車,突然發話道,“不對”!鄭大生審視著司機說,不對?願聽石哥高見。

司機接著說,所謂鄭大就是,“傻瓜進去,更傻瓜出來”。鄭大生一臉懵逼,卡了殼,沒想到被打翻在地又被司機再踏上一隻腳,無言以對。歎曰,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個挑戰毛註,推翻毛註,一個把我嗆死!

進了山,司機說,這裡在我們南邊,應該熱纔對,怎麼現在還這麼冷,花纔開?

山人告訴他,在地理上,從市到縣,這一二百里路,從緯度上,根本分不出南北差異的,可以忽略不計的,我們還算同一緯度氣候。

氣候分佈除了緯度分佈上的差異,還有垂直分佈的差異。“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這就垂直分佈的寫照。

在北半球,不僅有南北差異,還有東西差異,大陸沿海,地勢高低,風向,洋流都能造成差異。這裡的差異是高度形成的差異,也叫垂直差異,垂直氣候。是因為海拔的問題!

  海拔每上升一千米,氣溫就下降六度。這裡大概海拔六七百米吧,氣溫要比我們那兒低個四五度的,相當於我們前一個月的氣溫。

司機說,你看了山就知道氣溫,你太厲害了。山人告訴他,這不叫厲害,說你隨便把沒有標註的世界地圖裁一塊兒,祇要有經緯度,山人就知道這個地方的氣候,物產,這是基礎知識。

這叫,不出家門便知天下!所以,不是說你去過哪裡就知道哪裡,也不是說,你沒去過哪裡就不知道哪裡。不懂地理知識,去過也等於白去。

司機說,知道我為什麼跟著你幹嗎!不是為了你有錢,也不是為了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就是走到哪兒,你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從地理,到歷史,一路的故事,一路的詩詞,你怎麼活字典似的,什麼都知道呢!

山人說,你這馬屁拍的。忘了南斯拉夫“橋”的那部電影嗎?阿根上校看大橋像繩子,伺衛兵看大橋像屁股,如此而已。你的本事,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山人告訴他,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既有可讀性,又有不可讀性,可笑的是,有時反而是恰恰相反,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更多。就一個地方,都是一部百科全書,更別說全國全世界,以及整個宇宙了。

人生所謂幸福感,就是來自別人的讚美和羨慕。別人不讚美不羨慕,你就是個狗屁。你就具備這個功能。

佛教認為,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苦的,苦的根本原因,在於各種慾望,必須消滅這種慾望去修行,將來的靈魂才能進入極樂世界。

所以,人最幸福就是少懂點,少知道點,放棄貪慾,別以為知道的多是好事。諸葛亮讀遍天下書,才知天下道理之半矣,我纔讀了幾本書,差遠了。充其量,坐在你身邊的,也就是當年考市第一重點高級中學文科班時,語文外語第一名。

司機說,我也是第一!山人驚詫的看著司機,司機解釋說,我是第一的司機,不也是第一嗎?山人哈哈大笑,司機也哈哈大笑起來

  不久,花越來越多,漫山遍野都是,把山嶺都染紅了。山人告訴司機,這就是前一陣子人們都要來看的杜鵑花,也叫映山紅。你看,這杜鵑花的海洋,杜鵑花的世界,杜鵑花的王國。

山人想起一段徐霞客天台山日記,背誦起來,“癸丑之三月晦,自寧海出西門。雲散日朗,人意山光,具有喜態……雨後新霽,泉聲山色,往復創變,翠叢中,山鵑映發,令人攀歷忘苦”。

接著山人就有情而發的唱起了閃閃的紅星插曲,“寒冬臘月喲,盼春風,若要盼的喲,紅軍來——”司機馬上反應過來,大聲附和著唱到,“嶺上開遍喲,映山紅”,然後又反反復復的唱著。

歌聲,紅艷,花香,車窗外漂浮的清凌凌的山風,以及那“繚而曲,如往而復”的盤山公路,徹底讓人陶醉。

司機技術沒得說,基本功實在是可以。幹別的事,邋邋遢遢,開車不含糊。

曾有一次,山人接一個電話,有位說是山人哥們介紹的,是某金融部門的經理,要去北京辦事,急需一張有點分量的古代書法,但不要太貴,說馬上要出發,兩個小時之內需要,祗有你有這個能力。

山人立馬打了個曾經拜託山人幫忙的一個人的電話,那個人家有急事,願把以前要十萬的古書法,三萬讓山人出手。山人正在行車途中,告訴司機,有宗生意,時間很緊,但有很大把握成功,必須爭分奪秒!

司機一聽,像打了雞血,立馬打起精神說,看我的,安全帶一係,座背調直,緊握方向盤,像開賽車一樣,瞪起眼睛,發了瘋似的開了起來。山人趕快打開書畫大詞典搜集整理資料,到了收藏家家裡,收藏家已經把預選作品打開,山人挑選後,立馬直奔圖文店,掃描打印資料,快速裝訂,又緊接著奔向客戶那裡。客戶又經主要領導審閱討論,成交。老總交代主管司機,說去和王總去把手續辦了。主管把錢給山人,山人發現包裝被撕開,看了下主管,主管說,我這邊也需要打點的!山人說,應該!

回到車上,山人把打開的散錢給司機抽了一疊說,獎金!司機一笑說,笑納!裝兜裡。山人把收藏家手續處理完和司機說,到萬里那裡。司機說,你又想幹什麼?

萬里是山人同學的弟,同學比山人大一歲,他比山人小一歲。小時候,同學們出去玩,他老跟,我們嫌麻煩,經常趁他不注意把他甩掉,沒想現在做了稅務局稽查科長。山人一個電話打過去,他說哥請指示,什麼事?山人說,找你都是好事!哥沒事,想給你送點錢,稅率多少?萬里說,你有執照,又在你的經營範圍,那是很低的。問了山人情況後說,哎!你和你同學俺老大,一個臭毛病,凡事都認真的要死,你這是模棱兩可的事,你來吧,我代表所裡今天請你吃飯。

回來的車上,司機說,王,我真搞不懂,我們又沒犯法,祗不過給別人跑跑腿抽個分子,你這把人搞暈了!別人有個關係,都是想辦法怎麼能少繳點兒,你這倒好,找關係送錢!真是錢多的沒地兒花了。現在大家都這樣,你就另類,比我的還多,你這叫什麼?山人告訴他,雖說舉世皆醉,豈容一人獨醒,但還是能醒就醒一點。我不是什麼認真,我取得收入我繳稅,這本來就是理,這錢在我這裡,在藏家那裡都是白的,你能肯定在別的地方也是白的嗎?自己做好自己,別人管不了!司機歎一聲說,你眼光遠!

司機常常說,別的沒什麼愛好,時不時喜歡喝點吧,還喝不過你。也就車比你開的好。平地開車沒興趣,就喜歡開個盤山公路而已。

一進山,司機開起盤山公路,如魚得水,自在的忘乎所以,又是哼又是唱,說就是要那種盤旋、旋轉的感覺,飄逸的感覺。

山人說,你就旋吧,叫你李盤旋,你到盤谷去盤旋吧,司機一愣,什麼李盤旋?

山人告訴他,太行之陽有盤谷,說韓愈有個隱士朋友,隱居在太行山南的一個叫盤谷的地方,那個地方很美,泉甘而土肥,草木藂茂,居民鮮少,或曰,謂其環兩山之間,故曰盤。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勢阻,隱者之所盤旋。友人李願居之。把李願也叫上,韓愈也叫上,一塊兒飄,一塊兒旋,又飄又旋,旋到那邊去,咱倆就天天旋著不用下來,山人亦無憾矣。(盤谷,地名,在濟源,李願,唐隱士,韓愈朋友。韓愈有文章,送李願歸盤谷序)。

司機說,那你去和韓愈還有那什麼的玩兒去吧,你崇拜他們我不崇拜,越說鬼來了你還專門找鬼玩兒。我比你怕死,我這輩子就怕死!你就放寬心吧王,全在我掌控之中。當年部隊就在山裡,學開車就在山裡學的。開直路我難受、犯困,上了盤山公路,一不困,二不迷糊,越開越清醒,再喝上兩口,更清醒,那就達到最佳狀態了。

開了一段下坡路,就要出山了,房舍逐漸多了起來,人氣也旺起來了。遠遠望去,這是一條看起來有一二十里路的不太寬的山川,谷底中間有一條河流,河流南岸不遠又是一道山嶺,感覺看的挺清晰,所以,兩山之間的河谷地帶應該也就是沒有多寬。

前方快到河邊的地方,有一片新建築。好像是新規劃,老的建築祗有一小部分,其它可能因開發拆掉了。

大橋也是新建的,拆遷和新建築好像也是對應大橋規劃的,經過一段空曠的平川,就到了河邊,找到路邊那家約好碰頭的大酒店,然後就打電話聯繫了礦老闆。

不久,就有輛小車慢慢的搜尋著過來,一個小夥從車窗伸出頭問道,哪位是市裡送畫的王老板?

山人下車說,是礦老闆的人嗎?小夥也趕快開門下車說,是的,看著就像你們,說我是辦公室的,歡迎王老板!說怎麼這麼慢,我們等著你們過來吃午飯呢。山人說,山區公路,我們路不熟,開的慢了一點兒。再說,也還可以順道看看風景。

小夥接著說,我們都是開到一百多公里跑的,一點事都沒事,這路還可以。說咱先簡單吃點再走,把畫裝好,老闆再好好請你們喝酒。

吃完飯,山人正要上車,辦公室小夥說,王老板坐我們的車,我們是專門接王老板的,你讓我們開空車怎麼行。我們車領路,你讓你們的人跟在後面就行。

山人問,還沒有到嗎?小夥說,還遠呢,這裡是老闆縣城的家,我們老板現在住在鎮上小別墅區的家里,在河的南邊的。



山人問,這是汝河吧!小夥說是,指著橋說。這就是汝河大橋。山人說,臨汝不遠吧!古臨汝縣城址幾經易址,大宋的臨汝縣也不知具體在哪裡,蘇東坡曾在臨汝縣做過團練副使,因反對王安石變法改革新政,被陷“烏台詩案”,被貶於此,並最終安葬於此。

儘管臨汝縣城不是什麼大地方,但它畢竟靠近大宋西都,當時,也算貶官流放之最佳去處,還算是看在天下大才子的份上。

石鐘山記裡蘇東坡曾有上任之記載,“元豐七年六月丁醜,余自齊安舟行适臨汝,而長子邁將赴饒之德興尉,送之至湖口,因得觀所謂石鐘者”。

齊安即湖北黃岡,也是蘇軾流放之地。因地方官故舊念惜大才子之難,特撥東面坡地荒田十畝,以資濟他生活困頓。又因東坡之田,保之衣食無憂,故蘇軾自此號曰“東坡”。

大宋之時,我國水系還是很發達的,長江黃河流域的南北河流都是串通的。洪波淫淫,旖旎豐沛,南來北往,舟船交匯。

隋唐時期, 洛陽既是京杭大運河的起點,又是全國水、路交通的中心。儘管開封汴梁是當時的首都,京城,但它祗是相對於洛陽設立的東部的首都,東部的京城,所以又叫它東京。

無論哪個地方定都,帶方向方位的都是相對洛陽來講的,就不是正都,是偏都,北京很靠北嗎?我們當時還有漠北外興安嶺呢?南京很靠南嗎?不東,不西,不南,不北,不中!西京很靠西嗎?地理,文化,荒涼,繁榮的分界線!東京很靠東嗎,都不是,都是相對天京,中京,天都洛陽來講的。

八國聯軍,自海入侵,京洛騷然。無論從地裡,人倫,宇宙規則,向心力是永恆的,祗有原點,中心,才是最穩定的。八國聯軍進犯北京關洛陽什麼事?為什麼帶個洛陽,人危而思親!所以,無論當時怎麼定都,而洛陽的地理位置及重要性還是依然存在的。

況 趙匡胤趙光義兄弟倆就是洛陽人,就出生在洛陽。陳橋驛兵變後,趙匡胤曾打算局勢穩定,遷都洛陽。逐鹿中原,定都洛陽,這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的共同願望,選擇,得中原者得天下,中原指的是洛陽,是狹義的,不是大概念。河南指的是河南府,也是洛陽,不是今天河南省的概念!中州也是指洛陽。今天的河南省會鄭州,經常自稱“中原”,“中州”,很無知很傻的蹭熱度,洛陽是歷史中央所在地,是朝廷所在地,過去把它叫中國就是對洛陽的侮辱,它不是王國,是天子所在地,是朝廷,它就是天下之中。

自古天下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誰都懂這個道理,更不用說本就出生於洛陽的趙氏兄弟。

臨汝縣一帶屬於洛陽東南門戶,是當時的洛陽的軍事經濟重鎮。繁榮昌盛,富甲一方。嵩山入平原,土厚泉深,又近洛陽,也是眾多文人雅士宜息福地。東坡任職流放,不乏名勝之地,而將此地作為福地,不獨因夫人王朝雲棲息地在此,在他身後西北龍門南是他老師的老師范仲淹墓地,這是有綜合因素考慮的。安息此地,有道理,不孤獨!

接山人的司機和小夥,對山人的話題不置可否,很可能對話題不感興趣。應答既少,相談轉清。山人就自顧欣賞窗外景色了。

  接山人的司機和接山人的辦公室的那個小夥就逐漸有了話題。開車的小夥問同來的辦公室的說,你聽說沒有?同來的問,聽說什麼?開車的小夥說,說了能把你笑死!我都笑的的肚疼了好幾天。

說老闆兒子要買悍馬的那件事?同來的辦公室的說,聽說老闆要買悍馬,別的就沒聽說了,怎麼會是老闆兒子買悍馬,他不是有奔馳嗎?

開車小夥說,這中間有個故事你不知道。我們村裡那個叫×××的也是開礦的老闆你知道嗎?

同來的小夥說,我知道,怎麼了?他和咱老板比算個鳥!還不是跟著咱老闆幹學的。司機小夥說,是他。就是因為他。

那天咱小老闆從市裡回來,就在這個地方吧大概。後面有輛車追上來了,一直在後面按喇叭。小老闆想,你有事你就超,就給你讓讓,就靠邊讓了一下,結果,他靠邊讓了好長時間,這車還在按喇叭,他一看,是輛悍馬,他等了一下,悍馬上來了,是另外那家開礦老闆的兒子。

小老闆問那家兒子,借誰的?那家兒子對小老闆說,買的,有本事,也換換,又快又穩!說,不陪你玩兒了,你車太慢,先走了,按了幾聲喇叭就跑了。小老闆一看這小子挺囂張,就氣不打一處來,生著氣回去了。

小老闆 回到家,一進門,氣的把奔馳鑰匙往茶几上一甩,說,氣死了!氣死了,說著,就氣呼呼的找了個沙發,歪著頭半躺到上面,像癱瘓在那裡似的散了架,呼哧呼哧的喘粗氣。

老闆娘趕快倒了杯水,問到,乖,怎麼回事,啥事把俺乖氣成這樣!一邊問著,一邊不斷的給小老闆揉著胸口順著氣,說,快說,誰惹你了,叫你派出所的叔叔去收拾他!

老闆娘要比老闆年齡小一點,大概小的有個十幾歲的樣子,看著像三十多歲的樣子,會化妝會打扮,實際應該有快四十了吧,白白淨淨的,身材還可以,屬於小巧玲論的那種吧,模樣像個小明星們似的。

老闆娘若穿上古代服裝,大清早的,提個小籃子,往蘆葦蕩裡一站,再加點晨霧,然後就有詩可以接著往下背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這樣形容沒有一點問題。就是一出口,滿嘴的土話和說話用語,一下把明星範兒給打個折,至於說是白露未晞,還是未已,就先往一邊放放了再續。

老闆娘焦急的喊著大老闆的名字,說快來,看誰把咱乖氣成這樣了,你不管了不是!大老闆慌忙著跑過來問到,啥事乖,啥事能讓俺乖這麼生氣?咱家是缺吃還是缺喝?你老爹我還不知道什麼叫生氣!你說,啥事,是誰惹你的,我現在叫你派出所叔叔去擺平他,

  小老闆說,我不能說,我說了,不僅你生氣,連我媽都得跟著你生氣。大老闆說,儘管說,你爹我還不信這世界還有錢擺不平的事,你爹我就錢多,除了錢,我啥都沒有,你快說!

小老闆接著說,“爸”!你想都想不到,那誰誰誰給他兒子買了個“悍馬”呀!大老闆一聽,眼一瞪,不可思議的說,什麼?他給他兒子買悍馬?不可能,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他媽幾個錢!再說,我不買,他敢買?不和我打招呼,他敢買悍馬?不可能乖,你放心,他沒這個狗膽!

小老闆接著說,真的,爸!我剛才在路上親眼看見的,他真的開著悍馬,還按喇叭氣我!老闆娘說,怪不得,我說孩子怎麼氣成這樣!要是小事,能把咱乖氣成這樣?你整天就知道打牌喝酒,人家把你玩兒了你都不知道!

大老闆說,這不是和我叫板嗎?先別急,讓我問下你會計叔叔。說著,就把電話打到會計那裡。

問這幾天你在幹什麼?會計說,我這幾天有點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問你聽說那誰誰給他兒子買悍馬的事了嗎?會計說我剛聽說,還沒見,不知是真是假。礦老闆問,你既然聽說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會計說,我就準備具體弄清楚就告訴你!

大老闆緊接著說,還弄什麼清楚?你侄子都親眼看到了,你還在這裡瞞哄我?你說你,你整天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知道,一問三不知,你辦這叫什麼事嘛!這麼大的事,你都搞不清楚?現在什麼都別說了,打聽下他家買的悍馬多少錢,馬上告訴我一下!

會計說,聽說是四百多萬吧!

礦老板問,還有沒有比這更貴的?

會計說,好像有六百多萬的!

說還有再貴的嗎?礦老板接著問,會計說,目前就六百多萬的。再貴的好像要到北京上海可能有,具體不太清楚,好像再貴點的要訂購,短期內拿不到! 大老闆說算了,不等了,你明天帶上錢到省城,直接給我買六百多萬的,必須明天就給我買回來,我不打擊下他的囂張氣焰,他明天就燒到天上去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現在就準備下,明天一大早就給我走,明晚我就要見車。

其實,那個礦老板當天悍馬開回來會計就知道了,但是,他覺得這個東西一是太貴,而是太耗油,去一趟市裡,就要幾百塊錢,太燒錢。說礦老板買悍馬沒什麼實際意義,也就是鬥氣。但是,礦老板真下決心買,他也攔不住,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把這事拖拖壓壓,但還是把價錢都問好了,別說八百多萬的,上千萬的都有,他最壞打算,就是把礦老板盡量卡在八百多萬這一檔。

礦老板扭頭對小老闆說,完了!不就這屁事嘛,還給你爹我繞彎子?老闆娘接著說,孩子不是心疼你掙錢不容易嘛,不想讓你給他多花錢!

大老闆接著說,狗屁,錢算什麼東西,錢就是伺候人的,伺候俺孩子的!只要俺孩子高興,祇要俺孩子樂意,花多少錢,爹都不心疼!孩子不花,我給誰花,我每月進著幾百萬有啥意義?

  什麼叫錢,就是石頭,就是這山上的石頭。把石頭一粉碎,一磨,它就是錢,咱比印錢廠印的都容易!祇要這山挖不完,咱家錢就掙不完?好了乖,別生氣了,我已給你叔交代好了,明天這個時候,咱悍馬就到家了,好好氣氣這孫子!記住,啥時候,咱家都是老大,他老二都不是,他永遠是孫子。他這車一買,兜里就也就沒幾個錢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東坡前赤壁賦裡說,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之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聽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山人覺得,在礦老闆看來,這山,這石頭,就是人家的財產,就是人家的印鈔機。

礦老板之所謂,大有東坡之氣度。然東坡所謂吾與子之共適,乃東坡與大家之所有,而礦老板之所謂乃礦老板與他兒子之所有。其意義乃有不同。

東坡之所謂乃謂之虛,老闆之所謂而謂為之實。然世間虛實完全是觀點的問題,看法的問題。什麼叫虛?什麼叫實?虛就是空,空虛,實就是色,有形的東西,看得見,摸的著的東西。

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就是靈魂,沒有靈魂才是最可怕的。

接山人的司機講完故事,那個大幾歲接山人的辦公室的說,還是你們老闆身邊的人知道的詳細。原來就為這事要買悍馬,為小老板買的,為了不讓小老闆生氣?唉!你還能笑的肚子疼,我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人比人,氣死人,人家兒子還比我們小幾歲,啥沒玩過,啥沒吃過,奔馳都開膩了!公司這麼多人辛辛苦苦幹活,人家就為逗孩子開心,一出手就是六百多萬,比咱花六塊錢都容易!虧你笑的出來!我這上一場學,也就為一個月幾千塊錢奮鬥。

小老闆啥都不會,整天就會吃喝玩樂,有錢也不去上個學,將來咋辦,爹能照顧一輩子!算算錢是夠吃幾輩子,問題祇會花,不會掙,那世界上好玩的東西多著呢!在咱這方圓,他是最有錢的,那全市全省全國,有錢人多著呢!

倆人聊完天,車也到鎮上的家了。老闆已在門口等候。鎮上的房子稍有點舊,但也是小別墅,一樓是車庫,老闆車是可以直接進家的

  老板問,畫呢?山人說在麵包車裡,老闆說不可能吧,不是說很大的一幅畫嘛!山人說,請放心,一會兒就讓你看到很大一幅畫,遠途的大畫我都是組合的,若不組合,你這門都進不去。老闆說,是的是的,我還想著準備叫人從樓上進,把樓上大窗戶拆了呢,你們說不讓動,一切不要我管。

山人這邊把組合件一拿說,上樓組合,一會就好。老闆說,你們是專家,聽你們的。老闆叫的人把樓上客廳一清理完,山人就開始組合大板,裝畫。老闆沒見過就在旁邊看新奇。

來幫忙的朋友,看起來也像是附近的一些老板什麼的,問礦老板,說最近經常見你回來嘛!礦老板說,再不回來,我那德國狼狗就讓我老媽給餓死了!

那朋友問,怎麼回事?礦老板說,俺老媽快把人給笑死了,讓他在家,別的事都不讓她幹,就讓她給我餵狗,結果,我這狗越餵越瘦。有一回,我回來,我老媽正給狼狗煮麵條餵,讓我逮個正著,我問老媽,你怎麼給我狼狗餵麵條呢?老媽說,肉吃完了。我一看,兩個大冰櫃都是空的,我說不對老媽,這纔幾天,肉就沒了,以前你說,狗大了,一冰櫃牛肉不夠吃,我又給你買個冰櫃,這兩冰櫃能裝五百斤牛肉,你十來天不到就給我餵沒了?我這狗一天能吃五十斤肉?

老媽說,光讓你狗喫,不讓你老媽喫?你狗比你老媽還親?礦老板說,不是這意思,你隨便喫,你一天能喫幾斤,就這也吃不完呀?

老媽沒辦法祗好和礦老板說,你姨們來看我,你姑們來看我,我都是給他們搬一塊兒牛肉讓他們帶回去,咋了,不應該?礦老板說,應該是應該,你不能不讓我狗喫?老媽說。誰沒讓你狗喫,我天天給你狗做飯喫,我吃啥,給它喫啥還不行?我頓頓給它炒肉,不餵它,早把你狗給餓死了!

礦老板說,我每月給你的錢就是讓你給親戚路人買東西,打雜事用的,誰家有事你看著花,你隨便用,我姨我姑那也不是外人,你隨便給他們買什麼我都沒意見,但你不能不讓我狗喫肉呀,這狗祗能吃肉,好幾萬買的,你不能把它餓成乾狗了。老媽說,喫你的,省我的,錢都給你留著呢,我要錢幹啥?一個畜生,喫的比人都好,我讓它和我喫一樣足夠了!

礦老板說,我要再讓我老媽給我餵一段時間,她非得把我這幾萬的狗餓死不行。這老思想,咋說都說不通,我用她給我攢錢,留錢?這不是笑話嗎!我要是不過兩天回來餵餵我這狗,我這狗非餓死不行。

朋友說,老太婆們過去受苦受怕了,你讓她享受她都不會享受。家裡這啥不是孩子治的,給你零花錢就是讓你花的,你還給孩子攢,真是有福不會享呀!

礦老板說,沒辦法,沒辦法,這一代人那思想頑固著呢!





  說話期間,礦老板電話就沒停過,礦老板對電話那頭說,今天請市裡的王總給家里裝一張名畫,我要接待一下,咱改天我們再聚。山人告訴礦老板,馬上就好了,今天就不要再破費了,我們剛吃過飯,一點都不餓,天黑路不好走,還是馬上趕路回去為好。

一個多小時畫就裝好了,老闆拿出錢說,你看夠不夠,不夠再添!山人說用不完,給他算完賬,又退回他一萬多。礦老板說,這都是給你們準備的,都帶走。山人說,親兄弟,明算賬,該怎麼著怎麼著,夠了就行了,這個退給你。這時電話又來了,礦老板說,都是誰,對方說鄉長還有稅務上的幾個,礦老闆說好,晚上還老地方。

朋友問又是誰組織的?礦老板說,這回是指導員,說他和所長這倆搗蛋著呢,他來他不來,他不來他來,倆人祇要有一個在這兒,那個你死活都叫不過來。礦老板不屑的拿著山人給退的一萬多塊錢,在另一隻手上甩了甩說,你看王總,非給我省這點錢,這能省得住?今天晚上還不是給他們玩兒了!

礦老板接著說,我這人很有節制,一晚上充其量就這一萬多塊錢,最多兩萬,鄉長都知道,再多我不玩。上回鄉長搗鬼沒讓指導員掙住錢,今晚我得給人家補補。

山人收拾好東西,婉拒了宴請,就打道回府。礦老板說,你看,想和王總喝一場,就是不給這個面子,留都留不住非要走,你說你給我省這錢有啥用,晚上還不是得給找個地方。山人說,這就是你的工作,這就是你正二八經的事。有錢大家賺,這錢纔是錢。

  回來的路上,司機說,王,真讀不懂你,人家的錢就沒個數,你說你,接住就行了,還非要一筆一筆的算,人家又不在乎,多說點好聽的話,逗人家開心什麼都有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這 你也看了,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文化藝術,什麼好與不好,人家也就是把畫裝在房間裡看著花花的就行了,你有時太認真,真拿你沒辦法。

山人說,話是這麼說,哪個人嫌錢多過。都是嘴上說的好聽,真不要,人家不會再裝兜里。小九九,不用打,上邊倆,下邊倆,人人心裡都有個小九九,都明的和鏡子似的。看著粗,大方,人都不傻!人傻錢多,那是說著玩兒的,自個兒說著逗樂,錢多都是傻瓜嗎?山人不同意這個觀點,山人認為,沒錢纔是傻瓜。

於乎!山人有慨矣!有人說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知識是第一生產力,果其然乎?生產力是什麼?是創造財富的嗎?是給誰創造財富的,是給別人創造財富,還是給自己創造財富的?

美麗的謊言總是披著美麗的外衣。外國的不知道,中國的是嗎?中國富翁的財富都是因為自己有知識有文化創造的嗎?有知識,有文化,然後做富翁!富翁的兒子,有文化,有知識,然後享受,你信嗎?中國首富李嘉誠很有知識嗎?中國大富翁哪個有知識有文化?再把中國大文豪,大知識分子捋捋,哪個又是大富豪?陶淵明,李白,杜甫,白居易,韓愈,柳宗元,范仲淹,歐陽修,蘇東坡,哪個是?哪個不是材高足以蓋世而窮餓之死,善終者幾人?

  陶淵明 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什麼日子。

李白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寄人籬下一生。

杜甫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長夜沾濕何由徹,雨腳如麻未斷絕,……大庇天下寒士盡開顏,吾廬受凍死亦足。

白居易 我自去年辭帝京,謫居臥病潯陽城,……住近湓江地低濕,黃蘆苦竹繞宅生。……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淚水最多的大文豪。

韓愈 愈今者惟朝夕芻米僕賃之資是急。伶仃孤苦,形單影隻。

柳宗元 子厚諱宗元,少精敏,無不通達,勇於為人,……卒死於窮裔,材不為世用,……得歸葬者,費皆出觀察使河東裴君行立。……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

范仲淹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獨上高樓休自歎,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歐陽修 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噫嘻悲哉!此秋聲也。……但聞四壁蟲聲唧唧,如助予之歎息!

蘇軾 非才之難,所以自用者實難。……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祗有淚千行。料知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鬆岡。

從先聖孔夫子、顏回,原憲開始, 知識就沒有改變命運?孔子厄於陳,……匪兕匪虎,率彼曠野。至於顏回,孔子有詩曰,可憐顏回命早亡,教人思想鬢如霜,一簞一瓢陋巷樂,留的後世美名揚。原憲繩樞甕牖,蓬蒿沒戶,以及曆朝曆代的賢人要麼福禍相依,要麼命喪黃泉。

知識改變命運,知識是第一生產力嗎?說這話,你信,他信,但估計辦公室主任他就不信!他認為,以他本事,這輩子靠工資買悍馬那是不可能的。

當某些人為一點成就沾沾自喜時,而一輛悍馬車的威風,可能就會讓你一切成績灰飛煙滅,無地自容。一切努力,一切奮鬥都會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一腔熱血,熱情立馬化作一盆冰水。

不止魯迅一個不希望後代,不要做什麼文學家,美術家,很多大學問家,都共同有個願望,讓自己子孫後代,學點技術,養家糊口,也無風雨也無晴,一生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