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熟知戴望舒,是因为那首清丽空灵的《雨巷》,还有他笔下的丁香姑娘。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这首诗创作于1927年,触动心弦的诗最容易流行,这首诗一出,深得人们喜爱,因此被冠誉雨巷诗人。

他是诗坛上纵横驰骋的浪漫诗人,在文学领域畅游无阻,满腔爱国情怀,令人心生敬仰。

余光中曾这样高赞:“上承中国古典的余泽,旁采法国象征派的残芬,不但领袖当时象征派的作者,抑且遥启现代派的诗风,确乎是一位引人注目的诗人。”

他是写爱情诗的高手,但在现实的情场上连连遭劫、元气大伤,他为此自杀过两次,三段感情都是支离破碎。

情伤以泰山压顶之势打得他措手不及、无力招架,他终生在情海里苦苦挣扎。

这位多情又苦情的诗人就是响彻文坛的大咖级人物——戴望舒。

他的结局,细追缘由也简单,他在爱情上用力过猛,在婚姻上没有用心经营。


力过猛的爱,注定分手

一个人的才情和性格脱离不开原生家庭。

戴望舒1905年出生于美丽的西子湖畔,名承,字朝安,望舒是笔名,出自《离骚》:“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戴家虽然家境一般,但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极为重视与严格。

戴望舒从小勤奋好学,书不离手。一路走来成绩优异。18岁时首次发表小说《债》,同年和几位好友成立兰社。随后考入上海大学中文系,后转入震旦大学学习法语。

1927年大革命失败,爱国青年们,时刻都有被捕的危险,他就暂到好友施蛰存家里避难。

就是这次避难,他遇到了施蛰存的妹妹施降年。施降年比他小5岁,容貌端正,身材高挑,活泼开朗,戴望舒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一往情深不能自拔。


他给她写情诗,热情似火,

看这唯美的诗句:

我将对你说我的恋人,

我的恋人是一个羞涩的人,

她是羞涩的,有着桃色的脸,

桃色的嘴唇,和一颗天青色的心。

施降年的态度一直是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她越高冷,戴望舒越痛苦,他是“南人北相”,外表长得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可性格偏偏敏感忧郁又脆弱。又因小时候得了天花留下后遗症,成了大麻脸,自卑感让他不自信。

被思念折磨得将要崩溃的戴望舒,居然拿着剪刀和施降年表白,如果她不同意,他立刻死在她面前。19岁的施降年被他的过激行为吓坏了,答应和他谈朋友。

戴望舒随后和施家提亲,起初,施母不同意,可架不住施蛰存一直替戴望舒说好话,于是定下婚约。

事后,施降年提出一个条件,让戴望舒出国留学,等他衣锦还乡后才嫁。

戴望舒带着对恋人的不舍去了法国。

他在法国举步维艰,施蛰存给他寄钱,又在《当代》杂志上大量刊发他的诗歌和诗论,赚取的稿费一并寄去。他自己在法国当家教做翻译勉强度日。

留学三年,苦点倒能应付,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和好友们的通信中,频频传来施降年移情别恋的消息,他急忙回国,事实确凿,施降年爱上了一个冰箱推销员。

戴望舒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施降年一记耳光后,登报解除关系。

八年的苦恋苦熬苦等,满是伤痕。

任何事都是相对的,包括爱情。“别爱太满,物极必反”。 

涂磊说过:“爱不能比较,多了是债,少了是怨。爱人七分足矣,剩下三分爱自己。”

爱情里用力过猛,往往会伤及自身。


少沟通的家,迟早要散

爱情有时是风铃,一个下去需要一个顶上来,治疗情伤有时需要以毒攻毒。这个毒,就是新情。

他每天郁闷沉痛,好友穆时英非常同情,并说自己的妹妹也很漂亮,愿意帮忙介绍。

由于穆时英的极力撮合,戴望舒见到了18岁的穆丽娟,穆丽娟刚从上海南洋女中毕业,确实年轻漂亮。

她有古典美,娴雅文静,难能可贵的是,她是戴“粉”,戴望舒的很多诗歌她能背诵,他们的相处非常自然顺利。


半年后,戴望舒托好友向穆家提亲,穆母慈祥和善,很爽快的答应,尽管戴望舒比穆丽娟大13岁。

有过一次感情的失败,戴望舒心存畏惧,所以想抓紧成婚。

正这时候戴父去世,按说要守孝一年后,才能完婚。戴望舒着急娶亲,好不容易挨过半年,1936年,他们在上海新亚饭店举办了西式洋气的盛大婚礼。

婚后一年,女儿戴咏素出生,小名朵朵。

1939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戴望舒携妻女到了香港。以他在文学界的名气,他很快找到工作,担任《星岛日报》副刊的主编。

他努力为妻女提供优厚的生活,当时很多去香港逃难的文人们都居所简陋,戴望舒不但租了楼房,还雇了保姆。

婚姻这种形式,人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看似神仙眷侣,内幕却暗流涌动。

因为年龄的差异,在戴望舒眼里,穆丽娟是没长大的女孩,家里的重大决策,他都是擅自做主,加上工作太忙,戴望舒即使回到家,也是看书写文章,他们几乎不交流不说话。

更让穆丽娟不舒服的是,电影《初恋女》中的歌词是戴望舒写的,大街小巷都在传唱:“你牵引我到一个梦中,我却在别的梦中忘记你,现在我每天在灌溉着蔷薇,却让幽兰枯萎。”

作者和唱者也许都无意,但在穆丽娟听来却声声刺耳。好像幽兰指的是施绛年,带刺的蔷薇是自己。


能契合的爱,难能长久

爱情是一味良药,用好了,可以让人怀念一生。用不好,只能一次次的将自己伤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当时的香港,以戴望舒的名望才华和收入,会有女子倾心的,诗人不缺少爱情,缺少的是长久的爱情。

在离异后半年,他迎来第三段爱情,一个16岁的少女撞进他的生活。

这位少女叫杨静,娇小美丽可爱,是一名普通的抄写员。她和戴望舒相识于大同图书印务局,尽管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21岁,但杨静还是不顾家庭的阻挠,和戴望舒步入婚姻殿堂。

也许有不服气的因素,他给穆丽娟寄去了自己的新婚照片。



更让穆丽娟伤心的事接踵而至。哥哥被暗害,她要求回去奔丧,戴望舒制止,穆丽娟忍了。

时隔半年,老母亲因思子心切,生活无望也去世。家里亲戚给穆丽娟拍了电报。可被戴望舒扣押了,一直瞒着她。

不知详情的她穿着红旗袍去打牌,在牌桌上,有人旁敲侧击说守孝期未满,不能穿红,她回家逼问戴望舒,才知道事情原委,她悲愤交加,把自己的首饰当掉,买船票回了上海,接着提出离婚。

戴望舒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是重情的,追到上海。穆丽娟去意已决。

1940年12月,戴望舒在苦求穆丽娟无果后,给妻子写下绝命书,然后服毒自杀,所幸被朋友所救,他无论怎么弥补和追悔,穆丽娟都无动于衷。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他们1943年协议离婚,至此5年的婚姻画上句号,曾经的才子佳人从此天涯陌路。

何炅曾经说过:“在一段关系里,最重要的不是外貌,也不是面包,甚至不是忠诚与否,而是分享。”

他是大男子主义,物质上尽量满足,但精神上给与的太少。交流和聊天是最廉价最快速了解彼此的方式,但被他忽略或无视。

婚姻的基础是爱,更是自由、交流和尊重。



新婚燕尔,他和杨静浓情蜜意,彼此相依。

随着两个女儿的出生,大女儿朵朵也和他们一起生活,家务事多起来,两人之间的矛盾显露出来,又因年龄、学识、教养、性格等诸多方面不协调,争吵不断。

戴望舒是个心软且怀旧的人,和穆丽娟在一起,想着施降年。和杨静在一起,又时常念及穆丽娟的好,这也给他们的感情雪上加霜。

1946年,抗战结束后,杨静随戴望舒暂时回了国内居住,这时候戴望舒的收入急剧下降,和在香港的生活水准不能相比。

也因在前几年戴望舒曾被捕入狱,落下哮喘和严重的胃病,年龄增长病痛折磨,他不免有时暴躁。

杨静还是少女时期的秉性,喜欢自由自在。得不到关心,就从别的异性身上寻找心理慰藉和呵护,出轨青年小蔡,终于闹到分手的地步。

戴望舒采取原谅的态度,又通过多种方式挽回,但无效,这次他做到了坦然接受与面对。两个女儿一人一个抚养。

第二次婚姻又惨淡收场。

其实婚姻和爱情不能拿来赌气,也许诗人太孤独,需要急于找到另一段情来疗伤,于是,在很多人不看好的情况下,迅速闪婚。

了解不够,不能契合,结果导致离婚。

彼得狄雄说过:“婚姻的难处在于我们是和对方的优点谈恋爱,却和他的缺点生活在一起。”

爱是一场修行,它需要彼此都有颗共情的心和共频的魂。



骤然离世的果,令人唏嘘

戴望舒是优秀的爱国诗人。《狱中题壁》和《我用残损的手掌》表达着诗人的心声:

当你们回来,

从泥土掘起他伤损的肢体,

用你们胜利的欢呼,

把他的灵魂高高扬起。

然后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峰,

曝着太阳,沐着飘风。

他是感情丰富的人,处理感情却低能,经历了多次感情的挫败,他更心心念想回到祖国的怀抱。

1950年初,回到北京不久,戴望舒被安排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国际新闻局工作。

这时,他的哮喘病已非常严重,为了能早点工作,他注射了过量的麻黄素,导致昏迷,结果再没有醒来,终年45岁。

他天性忧郁,这种忧郁气质在诗里经常出现:

晚云在暮天上散锦,

溪水在残日里流金;

我瘦长的影子飘在地上,

像山间古树底寂寞的幽灵。

英年早逝的诗人,他一生都在寻梦,他给我们留下优美的诗句,自己的情感世界却残破不全。

婚姻找的不是最心动的人,而是最合适的人。如果两个人生活习惯对立,而你又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影响对方做出改变,那就只能等着惨败。

愿所有人能遇到一个爱你的恋人,遇到一个懂你的爱人,走到最后,爱到永远。

-作者-

蝶梦依依: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