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访古记（20）：洛汭严关话沧桑（老城区）

觉浅

洛汭严关 　　在老城区滨河北路与凤化街交叉口往西，有一座古代建筑，位于洛河北岸，居于高楼之间，显得既“苍老”又“瘦小”，独自守护着一处历史的印记。这座建筑，就是洛阳市文物保护单位——洛汭严关。 洛汭严关整体为砖石结构二层小楼，进深5米，宽6米，高约7米，青砖垒砌，上面为房屋，下面是过道。关口南、北上方各嵌一块石匾，分别刻有“洛汭严关”、“邨保”字样。如今关门不存，门楼下方过道两侧，有两个碗口大的圆洞，为当时关门插门杠用的闩臼。 洛汭严关究竟建于何时？由于现有资料记载较少，说法不一。究竟又是什么原因、什么人所建？已不可考。有洛阳的文史专家考证，洛汭严关始建于明代崇祯年间，还有说其始建于清朝光绪时期。 洛汭严关，我曾探访过多次。从以前无人照看的“散养”，到今天立了文保碑，修了铁栅栏，得到妥善地保护，实乃一大幸事，也说明这一古老建筑有来头、不简单。 那么关名是什么意思？为何要修筑这么一座关楼？三四百年间，又经历了哪些事儿呢？经过考查实地和查阅资料，今天把洛汭严关的轶闻往事，同朋友们一一道来。不对的地方，敬请多多指教！ 关楼（正面） “洛汭严关”石匾 洛汭严关，这里的“洛”，指的是洛水，今天的洛河；“汭”，《说文解字》曰：“汭，水相入也。”就是两河交汇的地方，又引申为河流拐弯的地方；“严关”，是指重要的关隘。四个字合在一起展开说，洛汭严关就是洛河拐弯与瀍河汇合处的重要关口。原来南北两面石匾上书写的“洛汭严关”和“邨保”，都是繁体字。其中的“汭”、“邨”字，因为年代久远已被损毁，后来文物工作者根据笔画走势，经过反复研究而推敲出来的。 有专家认为，在古汉语里，“保”与“堡”属通用字。《汉语大词典》对“邨堡”的解释为四周有防御性城垣的村寨，这种解释与门楼在古时作为防御关卡的作用相吻合。专家经过仔细辨认和查阅资料后，初步断定，洛汭严关始建于明代崇祯七年（1634）正月，距今已有三百八十多年的历史了。 《洛阳市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厚重老城——洛阳市老城区文史资料选编》等书籍介绍，洛汭严关，始建于清代，为防城郊“刀客”入城所建。“刀客”，原来说的是以刀为武器的江湖勇士，到了清朝至民国初年，豫西地区称土匪为刀客。该关距离洛河河堤不足50米，具体位于老城区雷家口街（今菜市西街）南，以前所处的位置是洛河南关码头，推测洛汭严关是依托明代南关码头旧址，改建而成的防御性关卡。 无论作为明朝货物集散的水旱码头，还是清代防范土匪侵扰的重要关卡，洛汭严关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通道 关楼（侧面） 　　大家知道，在洛邑（今洛阳）这个地方建立城池，始于西周。周公奉命相地选址，在涧水东、瀍水西营建了成周城。唐人孔颖达为《尚书•康诰》注疏时讲道：“周公初造基址，作新大邑于东周洛水之汭，四方之民大和悦，而集会言政治也。”清代有光绪三十一年的刊本《洛汭成位图》，表现了周人选洛北天下之中、建立王城大都的情景，但此文中的“汭”指的水之北。据《尚书•洛诰正义》、《汉书•地理志》文字记载，洛阳老城是成周城腹地，位于“下都”属地。北宋以后，洛阳历史地位降为“府衙”建制，至元、明、清基本未变。自北宋初年到洛阳解放前的千余年间，老城一直为河南和豫西地区政治、文化及交通中心，也是我国古代有名的商贸活动中心。 按照李铭西、刘静等先生撰写的《近代洛阳商业史话》（《老城文史资料》第一辑）一文介绍，明清时期，洛阳城北关门对孤冢，较为荒凉；西关行栈林立，交易频繁；东关是进入洛阳的东大门，主要聚集着骡马行、车行、铁器、杂货等买卖儿，而南关，则是洛阳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当时由黄河进入洛河常年通航，南关临洛河码头，装卸货物便利。同时，洛阳是东部各省进入西北的要道，按照政规俗约，来往车马行人不能穿城而过，要由东关大石桥绕闸口街沿南关西行。客商车马多到南关吃饭住宿，逐渐形成豫陕之间的水旱码头和“超级市场”，商贾云集，店铺遍布，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好一派的红火和繁华。 洛汭严关作为当时老城南关和洛河之间重要码头，很多从外地运到洛阳的货物，或者从洛阳运往外地的货物在此集散，人来车往，十分繁忙，洛汭严关就有了验货、收税、安保等多项功能。为严防城郊“刀客”混入，傍晚时分，码头收船后即闭关门，并在二层关楼内，安排有守夜人值班。 台阶 “邨保”石匾 　　洛阳老城的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洛河作为豫西地区的主要河流，在运输、灌溉、城市供水等方面，提供了诸多便利。但它有时在汛期泛滥，也给人们造成洪涝灾难。 据记载，自682年至1958年，洛河曾发生重大水灾十余次。北宋太平兴国八年（683）和清乾隆二十六年（1761），河水暴涨，城内被淹。历史上水位最高的一次，是1931年7月，洛阳大雨倾盆，洛河水位高出堤坝一丈五，大水淹没了老城南半部十六条街卷，东、西、南三面城墙倒塌，致使数以万计百姓受灾。《老城文史资料》第五辑刊有张钦长先生撰写的《洛阳历史上的水旱之患》一文，他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起在1958年7月17日发生的一次洪水，至今记忆犹新。当日白天，洛河北岸堤坝决口，南关、东关沿洛河北岸的菜田全部淹没，南关的雷家口街、菜市西街、菜市东街、凤化街等街巷水深2米，大部分房屋倒塌，所幸没有大的人员伤亡。 洛汭严关仅距河堤50米，所处的南关地势低下，而且在瀍河入洛口以西。这里历来都是老城区的防汛重点，南关地区每年的防汛指挥部，都设在了洛汭严关的门楼上，严阵以待，时时做好抗洪救灾的统筹协调工作。 洛河大堤 洛水东流 　　近年来，洛阳老城街区改造力度不断加大，市政建设的步伐也非常迅速，道路翻修拓宽，高楼拔地而起，整个城区面貌日新月异。如今，许多老的街道，或改建，或消失，南关附近的菜市东街尚在，菜市西街几乎被整体拆建，雷家口街已不复存在。而同时，又有好多新的街道应运而生，如杏坛路等等。在洛河与瀍河交汇处，新建了洛河新街大桥，还有瀍壑朱樱等一系列仿古景观。1998年，沿洛阳两岸建成了洛浦公园，洛河大堤抬高加宽，固若金汤，抵御洪水的能力提升到百年一遇。洛汭严关也起不到原来雄关要隘的作用了，其往日的英姿，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 今天，洛汭严关伫立在滨河北路街边，守候着高大的堤坝，凝望着洛河的水面，习惯了来来往往的车流飞驰而过，也习惯了行人路过时匆匆的一瞥。但在默默无语中，洛汭严关陪伴着静静流淌的河水，依然执著地见证着那段过往的历史，叙说着那些曾经的故事。 “河洛人文”图标（聂剑帆设计） 　　除标注外（设计及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图片与文字，均为本人拍摄和编写。如有不妥？敬请指正。欢迎传播，感谢有您！ 觉浅 202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