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p><p> 我的叔叔谢保民,1930年出生,7岁丧父,他的童年在困苦中度过。叔叔向往革命,1947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8年1月参加浙南游击支队。他作战勇敢,曾被国防部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战争时期勋章奖章。解放后,他曾任乐清县人武部副政委,是当时温州军分区中最年轻的团级干部。他是我们家的骄傲。</p> <p> 小时候,我天天盼望叔叔回家。叔叔每次回家,婶婶都会给我们买衣料和糖果。叔叔喜欢跟亲戚和邻居们聊天,他总是问长问短,不时哈哈大笑。我要叔叔讲打游击的故事,可他总是只字不提。叔叔在乐清县人武部任职期间,我跟随父母去过几次乐清。叔叔住的房间很小。我每次去,见到房间里总是挤满了人,非常嘈杂。叔叔爱倾听大家的意见,对大家所提的问题,总是耐心地给予解答,让大家满意而归。</p> <p>图为我的堂弟堂妹童年照片</p> <p> </p><p><br></p><p> 叔叔一身正气,从来没有利用职权在企事业单位安排过自己一个亲戚,许多亲友对此时有埋怨,并常在我父母面前发牢骚:“家里有大官,不如隔壁撑大船。”但我很崇拜叔叔,希望自己长大后去当兵,也成为叔叔一样的人。一次,大哥告诉我:“叔叔说了,等你初中毕业后送你去部队锻炼,你要好好读书。”可“文革”毁灭了我从军的梦想。</p> <p> “文革”初期,叔叔曾被不明真相的红卫兵毒打致伤。我父母把他藏在楼上养伤。母亲每天给他送饭,直到叔叔伤愈。1969年,叔叔又被造反派扣上“炮打三红总头目”、“叛徒的保护伞”等36顶帽子,被软禁在杭州。不久,造反派“革宣队”进驻我村,我家被封,所有家具被搬走,父亲也被关进牛棚。那时,我大哥、二哥都已参军,在家的我,才15岁,五弟4四岁。母亲却很坚强,说:“不要怕,我们要相信叔叔,他不会有错。”母亲还说,“我们是军属,是革命家庭,共产党不会用棍子打死我们的。”</p> <p>1970年,叔叔调往海盐人武部任副政委。他经常给我写信,鼓励我当好父母的帮手。我也经常给叔叔写信,汇报家里的情况。1975年寒假,我去海盐人武部看望叔叔。到了海盐,在问路的途中,我每提到“谢保民”这个名字,大家都赞不绝口。一位农民他还主动把我从车站送到人武部。路上,他一直在夸我的叔叔。</p><p> 我到了人武部,叔叔却不在。婶婶告诉我,他下乡已经半个月了。婶婶说:“你的叔叔,一年到头,除了单位开会,其他时间,他都在农村搞民兵训练或劳动。”叔叔直到年三十傍晚才回家。他回家的时候,身上背着挎包,手里提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军鞋,裤管上也沾满了泥巴。叔叔见到我,非常高兴,见人就介绍我,夸我,并不时哈哈大笑。</p> <p> “文革”结束后,叔叔的冤案得到了平反。那天,平反大会在乐清老剧院举行,当叔叔走上主席台时,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不顾一切地跑到台前叫“叔叔”。当主持人宣布我叔叔平反时,我热泪盈眶。的确,笼罩在我们谢家头上的乌云从此被驱散,我们终于重见了光明!</p><p> 1979年,叔叔从海盐人武部转到地方工作。叔叔的家在温州市区,可他转业时,却选择去了永嘉,任永嘉县农机局局长。他认为,永嘉是山区县,去那里工作,可以更近地接触老百姓。他在永嘉一直工作到1985年5月离休。</p> <p> 叔叔一直关心我们兄弟姐妹的成长。他每次回家都教育我们要努力学习,要自力更生。我的大哥二哥和三弟先后应征入伍,都跟他的教育分不开。我在师范读书时,叔叔特地从永嘉跑到乐清来看我和倪蓉棣。1979年上半年,他又一次特地跑到乐清,建议蓉棣留在城关工作。1980年国庆节,我和蓉棣到温州旅行结婚,叔叔特别高兴,一家人特意为我们操办了一桌喜酒。叔叔很赞赏倪蓉棣,后来也一直都很关心他。 </p> <p>图为叔叔婶婶堂弟一家合影</p> <p> 叔叔离休后,最关心的是老家的建设。他带领堂侄子们,在方江屿挖鱼塘,投资创办鱼场。在塘坝上,大家常常见到他头戴草帽、高卷裤管的身影。 </p><p> 叔叔心地善良,爱帮贫济困。听我苏莉妹妹说,社会上刚流行皮衣的时候,叔叔曾花了一千多元,买了好几件分送给家乡的困难老人。当时一千多元,可是一笔大开销。叔叔他每次回老家,总是把身上的钱分送给最需要钱的人,直到分完为止。</p><p> 叔叔的思想也很超前,他甚至与人合作,修建老人公寓,创办私人银行。他的晚年,一直在路上奔波。</p><p> 叔叔原名叫“谢庆茂”,参加革命后易名为“谢保民”。顾名思义,保民,就是保护人民。叔叔用自己的人生,生动而深刻地诠释了这一点。 </p><p> 2007年,叔叔因病去世,享年75岁。我们一家无比悲痛。叔叔去世后,他的许多老战友,诸如徐柏龄、夏杰、陈法文等同志,他的老同事,诸如夏益昌、赵宗英、姚关仁、黄在法等同志,都发来了唁电,大家都高度评价了我叔叔的一生。</p><p> 我深深怀念我的叔叔。</p><p><br></p><p> 谢智勇</p><p> 2020年9月16日</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