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伍军人证明书。

  1973年2月18日,我所在的北京总后二八一部队一大队四连召开全连指战员大会,老指导员刘崇洲郑重宣布当年复员人员名单,名单上我们本溪兵基本上全部在复员名单之内,只有连部工程施工测量员浦思顺留了下来。


当指导员念到我的名字,眼泪顿时模糊了我的双眼,回想部队生活的点点滴滴,思绪万千。

光荣退役。

最后一次向军旗敬礼。

相拥而泣,难舍难分。

  在退伍前的那些日子里,本溪籍老兵们都变的很沉默,回想在部队的点点滴滴,那一幕幕难忘的往事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许多老兵们都是眼含热泪,他们不想就这样离开部队,不想就这样离开心中那神圣的军营,可这也是我们老兵必须去面对的现实,谁也无法逃避。当兵的人总会有这么一天,这也许是一生中最为难忘的一天,也许会有些伤感,也许会有些遗憾,但是我们从不后悔,毕竟世间万物总是不能完美,这也可能是上天留给我们这些老兵们最后一些的想念吧。还没有退伍的时候我们总是说,我肯定会笑着离开部队,可真到了这一天,“笑”这个字仿佛在军营里消失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全是悲伤,这个时候是最能体现战友情的时候,所有的战友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们想让时间停滞在此时,他们想再多抱一抱与他们相处了好几年的战友。


再见了,我的好战友,再见了我的好兄弟,是缘份让我们相聚在这里,而如今我们就要离开,不管今后的我们身在哪里,我们都不会忘记这份绿色的经历。在连队餐厅,送老兵的饺子已经端在了我们的面前,可等这些饺子已经没有了热气,老兵还是没有吃完,餐厅里已经响起了哽咽的声音,我们都清楚,我们真的不想走,我们真的不想离开部队,这在部队的最后一顿饭,我们之所以不想吃,是想再看一看部队 ,再看一看那整齐的营房,再看一看朝夕相处一起在芦苇荡里抓鱼、一起修筑战备公路、一起挖掘战备山洞、一起学习生活、一起站岗放哨、一起登顶华山、一起……的老战友。


部队特意安排北京市照相馆的摄影师来连队为我们复员兵拍照,一时间新兵老兵纷纷合影留念,但愿时间永远定格在此时此刻,用照片保留我们在军营里最珍贵的记忆,记住我们的友情。


3月6日,红色塑料封面的《退伍军人证明书》发下来了。入伍前曾经是知识青年的辛广波发现,《退伍军人证明书》上“入伍前在何处任何工作”一栏,写的是我们下乡所在地(农民),因为我们听说复员兵分配原则是“哪来回哪去”的,因此,我们几名入伍前曾经是下乡知识青年,从农村入伍的城市兵,担心复员后被送回农村去,因此我们集体找到老连长张清河和指导员刘崇洲反映此事,并要求改正为“下乡务农(知识青年)”,然而大队首长仍以“哪儿来回哪儿去”的原则 ,驳回了我们的请求。听到这一消息,我们几个城市兵都不干了,其中有的人提出不给改过来,就不走了。结果又等了几天,加之其他连队也有同样的情况,最后部队也许担心这帮老兵油子闹起来没完没了,另外这一要求也并不违反原则,而且我们入伍前确实是知青,部队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即将返乡的退役老兵。

向亲爱的战友致敬。

  1973年3月21日,在部队首长和战友的热烈欢送下,我们身背行李,最后一次行军礼,与朝夕相处的战友相拥。上车的时间到了,可我们还是迟迟不肯上车,战友们紧紧的在车前拥抱着,往日在身上无处不在的刚强,现在都已经被泪水取代,所有的战友都哭了,都哭的那么的伤心,我们不想面对分离,但我们更期待重逢,期待着所有的战友能再一次相聚在这绿色的军营,我们眼含热泪、一步一回头,踏上了返乡的列车,随着汽笛长鸣,列车缓缓离开了北京,向东北家乡驶去……


脱下军装,我还是兵;我奉献了青春,荣耀了生命; 入伍争当好士兵,退伍争做好公民。若有来生让我选择的话,我肯定会豪不犹豫的再次选择军营,选择这片只属于男子汉的绿色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