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 迹

长篇小说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一载流年又从指尖滑过,三水县工农业年终总结工作已经全面结束。王有才坐在办公室长出了一口气,感到浑身轻松多了。回首过去,有风有雨有喜有悲,山一程水一程,一遍遍述说着心中的辛酸……

转眼已近年关,逢年好大雪,一进入腊月,年味越来越浓。瑞雪兆丰年,人们兴高采烈,踩踏着积雪沐浴着暖阳,赶集上会筹办年货。

王富贵、赵枝叶俩口子心里荡漾着幸福的涟漪。走在街上面带笑容,见人喜笑颜开,皱皱巴巴的老脸绽放成两朵菊花。

这是为啥呢?因为今年过年,他们的县长儿子要带着县委书记媳妇回家来过年。这是多大的幸福啊!儿子结婚这么多年,和媳妇回家过年还是头一次。平时,儿子、媳妇工作忙没时间,加之儿媳崔彩霞是个独生子女,她过年离不开父母。往年过年她们只在初上回来一趟,也没在家过过夜。为此,王富贵、赵枝叶二人心里很是揪心纠结。听儿子说今年回家过年,还要停几天,老俩口子这段时间高兴的一连几夜都没有合眼。

王富贵躺在热炕上说:“这过年不就是图个团圆吗,有儿在就是幸福,如果过这个年节,儿女不在,生活就成了一根筋,过年也就没意思了!枝叶啦!以儿子目前的情况,这是老天绻顾你我,让我们一家子人团圆,要不是这个年节,还真不知道想一家人团圆要等到驴年马月哩!”

赵枝叶听着心里感到有些凉丝丝的。 王富贵又说道:“也就兴这个年,老祖宗立的这规矩好着哩。不然这人活在世上就成了一个没梳过头的老女子了。”

老井村周围十里八村尽人皆知。王富贵是养出了一个县长,憨厚的他闻名乡里,让人刮目相看了。在全乡引起了震动。隔三见五,就有上门问寒送暖的局长、乡长,情王富贵收下了,钱物却被他生硬的拒收了。当王富贵一双布满青筋脏兮兮的大手被那白皙丰韵的双手轮番握住的时候,他就有很多的感叹――这人哈就是要活出个人样来!乡亲们也一个劲的夸他“教子有方”。那年月,无论王富贵走到哪个村子,人们都会大老远跟他打招呼,一见面就伸出大拇指称赞他……

为了迎接儿子和儿媳回来过年,王富贵、赵枝叶提早打算,把王有才住过的那个窑用白土刷了一遍,睡的炕拆了重新修建。腊月十六开始打扫卫生。先窑洞后厨房,从窑顶到墙壁包括所有家具门窗该扫的扫,该擦的擦,该洗的洗,弄得非常仔细。这项活干了好几天,弄得老俩口子感觉有点腰酸背痛。拾掇过之后,他们又挨着检查了两遍,每个物几用手摸摸,然后看看手上有没有灰尘,有灰尘再继续擦拭,彻底干净了才算过关。一天,赵枝叶又检查第二遍,查出了一个漏洞,差一点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儿子住的窑洞中那个梳妆台下面的一个凳子,他伸手拉出来,一摸上面全是灰尘。怎么就漏掉了呢?赵枝叶在心里责怪着自己。如果媳妇一回来,穿着崭新的衣服往上面一坐――这多尴尬呀!幸亏自己发现的早。 

赵枝叶对王富贵说:“你把被子都给抱出来晒晒。”

王富贵站在院子里,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扒掉了身上的棉袄,额头上冒着汗,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说:“你没看见吗,都晒了两遍了!”

“难得这样的好天气,多晒几次,晒透了暖和,让儿子和媳妇在家能睡几个安稳觉!”赵枝叶说着话又重新把被子又抱出来,搭在院子提前绑起的绳子上。

  张杏花母亲走过来串门子,看到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搭晒了一绳子的花花绿绿被子、单子,忍不住惊奇地说:“哟,真是要过年了,收拾得这么干净!这被子我都见晒过几次了,咋还晒呢?” 

赵枝叶向杏花娘投一微笑,说:“有才要和媳妇要回来过年嘛。”

  杏花娘也有点激动,问道:“啥时回来?”  

赵枝叶说:“三十,他们三十晚上还要值班。”

   杏花娘说:“捉国家事,就是这个样子,过年回来在家也呆不了几天,老早就走了。”

王富贵插话道:“形势,都是形势,去么早有啥事里?”王富贵说完后重重地吐了一口烟气,那烟气翻卷一下,然后飘飘袅袅向空中扩散……

赵枝叶心里呀好像装了一肚子蜂蜜,脸庞上总是笑容满面,她心里高兴呀,逢人先笑后说,说儿子和媳妇要回家过年啦。接下来王富贵计划着办年货,搬着指头算先买啥后买啥,跟集上会撵年集,一个集不拉地往集上跑,舍得花钱采购,年货置办的样样齐全。每集都用蛇皮袋子往家拎东西。

这几天,街道上行人缓慢的脚步也都变得匆忙了,大家都在忙着办年货,忙碌中透着喜庆。人们见了面都会说,年货办齐了吧?对方呵呵一笑说,到了过年的那一天就齐了。一股古老的年味在呵呵一笑中氤氲在人们的心头,把人弄得醉醺醺的。王富贵每天就沉浸在这种幸福里,像喝了陈年老酒。

三十下午,杏花娘把张杏花从北京邮寄回来的烤鸭,送过来一只,让王富贵和赵枝叶尝尝。杏花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瞅见王小花正帮着她娘做菜。案板上摆满了饭菜,热腾腾的正冒着香气,她就瞪大了眼睛说道:“哟,你娘俩麻利的很,咋做这么多菜?”

赵枝叶见杏花娘来了,忙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儿子和媳妇的嘛,他们一会就回来。”

“那感情好呀!恭喜你了。”杏花娘也兴奋的说道。

王富贵低着头抽旱烟锅,插嘴说道:“现在他们还在慰问值班的人,说不定今晚哈回不来!”

杏花娘听后,接话说道“唉,这公家的事多啊,都大年三十了,娃们还在忙工作。”

一旁的王小花问道:“大娘,我杏花姐回来不?”

杏花娘回答说:“不回来了,放几天假,回来等不得坐热凳子,就要走,划不来,杏花说明年她回来。”

王小花听后,“嗯”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封林县“老雷家”糕点酥饼,递给张杏花母亲,说道:“大娘,这是我从林县带回来的,你拿回和我叔叔尝尝。”

杏花娘笑着说道:“看我娃有心的,好,大娘我拿上,他姨,你们忙,我回去了。”

王富贵忙说:“他大娘,明天有才给你们拜年来啊!”

“那感情好啊!你们忙,我走了。”杏花娘说完转身就走。

送走了杏花娘,王富贵急忙贴大红对联、挂宫廷红灯笼。赵枝叶和小花俩人又继续做年夜饭,案板上放满了鸡、牛、猪,荤素热凉菜,蒸碗子,油炸果子等美食佳肴。

……夜已经很深了,除夕之夜的等待是多么漫长而难熬啊。 王富贵老俩口坐在炕上打盹,等候着儿子和媳的归来,王小花等着等着就等睡着了。王富贵、赵枝叶仍然互相鼓励提醒着,他们等啊、等啊,等的心里直发慌。一直到下半夜3点,听到门外的汽车声响,赵枝叶喜出望外,麻利的跳下炕收拾饭菜,王富贵推醒王小花去迎接儿子和媳妇。

崔彩霞常年不回家,进门显得有些生疏,不知怎么做是好,用很生硬的语声叫了声“爸、妈。”

王富贵俩口子听见儿媳妇的叫声,甚是激动,急忙应了声“哎”,赵枝叶则两颗泪珠滚了出来。

王小花听到嫂子回来了,一轱辘爬了起来,拉住崔彩霞的手亲呢地有说又笑。赵枝叶将年夜饭收拾好时,公鸡已叫鸣了。

一家人终于在除夕团聚了,他们围坐在吃饭桌前吃着喝着,王富贵最容易满足,此时的他已热泪盈眶了,赵枝叶接过儿媳妇递过来的一杯敬酒时,也激动的两眼泪珠掉了下来。

王有才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阵子,才说道:“大、娘,我们俩慰问完值班人员都两点多了,我让司机回家去了,等彩霞来后我开上车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你能开车?”王富贵惊讶的问道。

“嗨,我都学会开车一年了,技术没说的!”王有才有点骄傲的说道。

“你哈能的很,外机器你哈能玩弄?”赵枝叶心里很是惬意。

“我哥能着里,我坐过他开的车,车开的好里很!”王小花撅着嘴,古里古怪的说道。

“王小花主任,你说话能不能好点,阴阳怪气的,你就是这一点不好,爱说风凉话!”王有才调侃地看了王小花一眼,慢慢的说道。

“噢噢,不说了,我的县长大人,不就是开车上树了吗么,没有什么事。” 王小花做了个滑稽的笑脸,向王有才吐了一下舌头。

“王小花,我警告你,别说我风凉话,小心我以后不拉你了。”王有才警告着自己弱爱的妹妹。


“不拉就拉,我有我嫂子里,再说了,我嫂子的司机是从越南打仗回来的,他技术比你如何,我坐上放心、安全。”王小花继续和王有才绊着嘴。

崔彩霞则面带微笑,看着这俩个“大相”不和的兄妹在斗嘴。

赵枝叶急忙出来平息事态,说道“小花别在闹了,让你嫂子好好吃菜。”

王小花心里很是爱着自己的哥哥和这个县委书记的嫂子,她不停地给崔彩霞夹菜倒酒,不搭理王有才,嘴上却乐呵呵的。自从上次遇见林县县委组织部刘部长,刘部长就对王小花的工作重视起来,一月后,在未经崔彩霞知晓的情况下,组织部以工代干提拔了王小花,任命为林县农业局多种经营办公室主任,副科级岗位,事后等崔彩霞知道了,木已成舟生米做成熟饭,气的她暴跳如雷,私下狠狠的批评了刘部长,刘部长却笑呵呵的接受了,刘部长心里知道,崔彩霞书记只是掩过饰非,口上只是说说而已,心里可能感谢他着里。……

这时,崔彩霞站了起来,手拿酒壶给王富贵、赵枝叶酌了一杯酒,学着王有才说话的口语,生硬的叫道“大、娘,请你二老原谅,结婚这么多年来,第一回在家过年,我做为儿媳妇做的很不好,很不称职,我很惭愧,请您们多谅解。”

王富贵、赵枝叶听到儿媳这几句话,心里很是激动,赵枝叶急忙说道“你天天忙工作,我们都知道,谁也不怪,只盼望你和有才能平平安安,不管做啥事都顺顺当当的,比啥都好!”

“大,你去我爷爷哪里没有?”王有才问父亲。

“去了,你爷爷早已睡觉了。”

……

王富贵一家人除夕之夜的聚首,特别的高兴,情意浓浓乐在其中。这么多年算是头一回阖家团圆。他们还在说古道今,谝着闲话。说笑间东方已经泛白,赵枝叶起身督促王有才、崔彩霞、王小花去合上一眼,自己一个人收拾残羹剩菜,洗漱餐具。……


大年初一早上,王小花早早起来帮母亲做早饭――煎汤面,这是老祖先留传下来的传统风俗,。王有才起来后去叫爷爷回家吃饭,可爷爷己在他二大家吃了,爷爷吆喝着要见孙子媳妇。王有才笑而不语转身回家。吃饭的时候,王富贵对儿子说:“我已准备了几份礼品,吃领过饭抓紧领上媳妇,叫小花给你把东西提上,先去南头子给你二爷家磕头,再到东头子你大伯家,回来再把你带回的酒拿上两瓶,给你张大伯张大娘磕头去,今年杏花又没回来,你张大伯爱喝,也时常挂念着你。去不要逗留,今天时间紧张,还要给你爷爷、你二大拜年磕头呢,你媳妇今年第一次回来,对咱家的情况不熟悉,这也是个熟悉的机会,让小花领上串串门,挨家挨户去给上了年岁的人磕个头,过年哩都兴这个,咱图个乐呵吉庆。”

  王有才嗯了一声,王小花却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老四旧的陈规陋习,我嫂子可是新时代的人,还是党的领导干部!”

  王富贵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吃饭。

  崔彩霞已吃饭结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听着王有才父子三人的说话。

  王富贵拗不过女儿,说不去就不去吧。我们老了,跟不上形势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活法,他脸上依然十分高兴。

  王有才说:“大,中午我丈人及我丈母娘要来给我爷爷拜年来,让我娘早点把饭准备好。”

  王富贵说道:“这,我们知道,你们只管去磕头去,今天好好和众乡亲联络以下感情,出门时多带几包烟。”

……

  王有才按照父亲安排的路线去磕完头已午时12点了,他和崔彩霞、王小花返回家中小息了一会,王有才又叫参加族家的拜年队伍去,王小花挡住崔彩露说什么都不让跟着去了,直喊腰腿疼没意思。王有才只好一个人去了。

一时左右,王有才的家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该人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伸手拉开车后门,车上下来一位雍容素颜眉目清秀的中年妇人,她二人同时目击到王有才家门口的越野吉普车――

男人说道“这家就是有才家吧!”

女人答道“可能吧。”

司机急步上前走进王有才的家门,喊道“有人吗?”

王小花、崔彩霞前后跑出,崔彩霞一眼就认出了父亲的司机。急忙跑着叫着“爸爸――”

“哎――”崔振海隔墙应了一声,当父女俩人近在咫尺时,崔彩霞上前猛地拥抱了一下父亲,然后转身用同样的方式接待了母亲,并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一旁的王小花也急忙叫着伯父、伯母,崔振海很慈祥的答应着王小花,崔母用手推开自己的女儿,转身拉住王小花的手笑而不语,端详了一会说道“小花越长越漂亮了,真是女长十八变啊!”

王小花笑着回答道“伯母你才越活越年轻,越漂亮呢!”

这时,王富贵、赵枝叶已经来到跟前迎接,崔振海笑哈哈的和王富贵互相问候,赵枝叶拉着崔彩霞母亲的手很是和谐亲昵,王小花从司机手中接过礼品,招呼着大家到中间窑洞中落坐,崔振海喝了一杯茶后,起身仔细观看着窑洞中的一切,然后来到院中,见到院子角角落落干净整洁,柴物归类,堆积成垛,环境十分优美,让人有种舒适的感觉,觉得亲家亲母是一个勤快很能干的人,认知这是个很有传承性治家美德的家庭。

崔振海一直默看着、静思着,陪在一旁的王富贵注意观察着,一直默不作声,显得很是不自在。这时王小花把王有才叫回,王有才叫了声“爸”,崔振海才从思绪中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在王有才的招呼下又进到窑中,坐下拉开了家常。

“老哥啦,这久违的相见,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崔振海很谦虚的说道。

王富贵急忙说“亲家别这么说,你的时间比金子还金贵,整天忙啊!”

“谢谢老哥的理解,今天我来到家里,深感你是一个治家能手!”崔振海瞅着窑洞中的物件摆设说道。

王富贵递给了一根烟,王有才站在旁边用打火机给点燃。崔振海美美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问道“家父身体可是硬朗?”

“硬朗着呢,整天写字,打拳。”王富贵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这是咱后代的福啊,去看看伯父吧?”崔振海神态自若的说道。

“好吧。”

“那咱们现在就走”

“走”王富贵应承着一同和所有人站了起来,王有才带路,崔振海夫妇及王富贵随行,一路来到王有才爷爷住的地方,爷爷见到崔振海很是高兴,二人相互问候着,言谈笑语的和谐气氛甚是让在场的人开心……

王小花气喘吁吁的跑着来叫吃饭,大家便起身离开爷爷的院子,王富贵随后锁好大门,王有才和王小花搀扶着爷爷,一行人说说笑笑,惹的左右邻里很是羡慕。

……

午饭过后,当王有才一家人送崔振海走时,梢门外的路边站满了男女老少,村支书王家成上前问好,并握住崔振海的手久久不愿松手,崔振海向王家成道谢祝福,向围观的群众挥手,大声祝贺新年好,然后转身上车手仍伸出车窗外挥手。

王富贵送走了亲家,邀请王家成等人回家喝酒,大家也图个喜庆,一伙人便涌入王有才家里,王富贵急忙搬吃饭桌子、凳子。王有才取酒发烟,王小花帮着母亲做菜。整个院子扬溢着欢声笑语,猜拳声劝酒声声声给新年增添了欢乐的气氛。筵席直续到午夜,有几个人喝的烂醉如泥,家里来人用架子车拉回去了,没喝醉的人也歪歪斜斜的走了,村支书王家成喝的也是半醉半醒,临走时还说“好酒啊,富贵哥咱明天继续喝。”

王富贵也喷着酒气,说道“咱明天继续”。

……

初二早上,一家人早早的吃过饭,王有才去给岳父母拜年,初二也是崔振海的诞辰。年前崔振海叫王有才和家里人约好去参自己的生日宴会,王有才叫全家人去,爷爷就是不去,怎么叫都不愿意去,只能带上父母王富贵、赵枝叶去了。

……

  初三,按王富贵的安排,王有才带着媳妇去舅舅家拜年。

  初四,王有才带着媳妇去姑家、姨家。

  初五,没时间了。王有才对父母说“今天得回秦川丈人家了,再过两天就要收年假了。”

  王富贵乐乐哈哈地对王有才夫妇说道“好,我和你娘把东西都准备好,你们就早点回去吧,今年过年你们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我心里高兴啊,明天你们早点回去!”

初六,赵枝叶早早起来做好饭,一家吃完饭,便送王有才、崔彩霞起程去秦川市亲家家里了。

王富贵、赵枝叶站在大门外,看着儿子坐进车里,心里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就说:“路上慢点啊!”

“嗯,知道了,娘,你和我大平时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我们有时间会回来看望你的。”崔彩霞拉着赵枝叶的手,委婉的说道,然后便转身上了车。

赵枝叶听到媳妇崔彩霞的话,瞬间站在那里发痴,儿媳妇的话在脑海里回转盘旋。车门“啪”地一声关上了。虽然轻微,但这“啪”地一下就齐齐的把赵枝叶的目光斩断了,她的心好像被蜂蜇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泪水却在眼里打漩了。 她随即挥手说道“你们小心点,代问你娘好!”

  小 车鸣了一声号,一溜烟地向前走了。赵枝叶也不知道儿子和媳妇听见没有。目送着儿子的车子出了村子,王富贵和赵枝叶才返回到院里。

  院子一下子显得那么空大、那么静谧。两个人木呆呆地站了半天。王富贵自言自语地说“年就这么过去了?”

赵枝叶随和着说“过去了。”

王富贵说“咋这么快哩?”

赵枝叶又说“今年过这年,咋就感觉有点虚幻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是呀,好像昨天你还在忙着晒被子哩。催着我打扫卫生、置办年货里。”王富贵也感慨的说着。

赵枝叶又说“有才媳妇变啦,倒底是有家教、有文化的人,说变就变了,今年这年过的才叫过新年,过的有滋有味,我心里舒服呀!”

“这年真好过,一晃就过去了,现在有才他们走了,我浑身上下的劲感觉一下子消失了,没劲了。”王富贵说道。

赵枝叶说“我也有点累,想上炕躺会儿。”

“我也有些困,你睡一会吧,小花去她爷那还没回来,我等等。”王富贵说完便蹲在梢门口石条上抽起烟来。

  王小花从爷爷哪里回家,远远看见哥哥的车走了,见父亲一个人在门口蹴着,当她走到十字街人场时。听见人们正在议论她家的事。有人说,人家孩子有能耐了,多耀眼啊。咱们说不定还能粘上啥光哩。另一个说,唉,你说了个轻巧,人是会变的,翅膀硬了,能看起咱们这些农民吗?。一个人看王小花走过来,就问道“小花,听说你嫂子的官比你哥的官大,是真的吗?”

王小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点点头,竟直从人堆中走了过去。

……

  在人们传统的思想中迎来了新春,节日里,人们扎堆谝闲传,欢快的气氛处处可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喜笑颜开。欢声笑语洗落了他们一年的灰尘和艰辛,这个山村的人们相见,都送一声声和谐的问候和祝福,相互传递着生活的美好,用心中的希望祈盼着国家发展、百姓生活的兴旺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