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文章/王道森</p><p>图片/自拍</p><p>音乐/网络</p> <p> </p><p> </p><p> 我是经常忘记自个年龄的“七〇后"老汉。退休10年，农耕不息，笔耕不辍，远近遛车，山井取水，超市购物，访老送菜，一直忙不迭的匆度时光。</p><p> "船老出钉、人老出病"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我患前列腺炎和增生已有10载。今年8月10日体检，B超医生提醒该看看泌尿外科了。承蒙至友湘雅二医院著名教授周恩相协助，8月19日就诊湘雅二医院泌尿外科主任王荫槐教授，当日毅然住院，准备接受手术。</p><p> 古稀之人这个决然选择，心中期待的是寻求有质量的晚年高寿。是啊，过来几十年，只顾奔忙事业，要强拼搏，自诩身体健壮，极少去医院。而今，我躺进了医院病榻，才感觉到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心理感受五味杂陈：有阴森和恐怖，也有光明和惊喜。</p><p> 这是一间双人病室，早我半天入住的邻床病友旷嗲，是省委党校一位离休前辈，看上去只有80岁年纪。我向在侧陪护的其儿子打听，才知老爷子有95岁高龄，身体一直很好。他这最小儿子也年过花甲，说父亲患的是前列腺癌且转移至骨髓。几度不能行走，间或来趟医院，用昂贵的药物疗治几天才可行走。老人耳朵有点背，很少言语，却总是下床，在病房走廊上独自快速行走，像是在暗暗努力着甩脱死魔的追逐。老爷子出院时，朝我拱手祝愿手术成功。我说，您百岁寿庆我要去喝寿酒呵！</p><p> 接着入住一位滕嗲，大我一岁半，是湘西凤凰城一位中学退休教师。乐观，开朗，爽快，说他过去很少进医院，还笑着回味他长期饮酒、垂钓、打牌的嗜好。前不久体检报出前列腺癌，经骨髓扫描尚未转移，就乐意花费巨资，接受王教授操作机器人做前列腺全切手术。他说，钱花在刀刃上，值得！他的小女儿工作10多年后去国外就读，是个有5岁儿子的知识型妈妈，聪颖伶俐，拳拳孝心可嘉，令我钦慕。</p><p> 我的手术插排在8月24日第7台。术前5天，我独自忙碌10几项检查，也几次驾车奔波于离家10余公里的城市闹区，采购些家用食品，以减轻夫人后续的坚难负荷。 术前一天清早，医生给我插上了尿管，只能规规矩矩的呆卧病床待命了。</p><p> 当天接受管床医生的术前例行谈话，成败都予挑明。也许，现在的良性结节切下化验变成恶性，因为PSA指数达27，已超出安全范围; 也许，全麻醉不能苏醒，眼睁睁的进去，闭着眼僵直直的出来; 也许……我这是头一遭手术经历，贯来的勇敢顿然消遁，感觉心惊肉跳……眼下临近"鬼节"，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p><p> 手术前夜，躺在病榻无聊，向来不迷信却打开手机查了一遍老黄历。24日的时辰吉凶显示：午时冲鼠。我正是属鼠之人在险度本命年嘞！我不清楚手术具体时刻，心中期望越过"相冲“的午时。中午12：25，手术室的担架车来了。我起床缓步走向担架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卧上去，强制自个放松，再放松。身边，有老伴和护士长跟随，缓缓地进了电梯。我听到护士长黄莉的轻声宽慰。电梯门"呯“地关上，启动，从17楼徐徐往下行，像是离开地表，缓缓地下沉，下沉……往地狱深渊，坠落，坠落……</p><p> 电梯停了，门开了。我瞥见一方金色的光谱倾泻在眼前，长吁了一口气，倒也平静了许多。老伴和护士长在门口止步，朝我微笑着扬手慰别。</p><p> 我的担架车被缓缓地推进了手术大厅。大厅里虽有灯光，却显得阴暗亦有几分阴森。我的前边和后边有几台手术车，患者都是静静的躺着。间或，有穿白衣的工作人员来"验明正身“。呼家属最后的签字是我自个签的，我明白，这是自个在生死状上画押，不多想了。</p><p> 我很想知道呆了多久，是否过了午时。眼神下意识的朝墙面默默搜索，果然发现了挂着的一个圆形时钟。我间或瞅去一眼，将记忆滞留在13：45，乃午后未时。接下来就没有知觉了。</p><p> 我全麻醒来，像是沉睡了一年。睁开惺忪的眼皮，看到老伴和忙碌晃动的白衣天使。 </p><p> 我问："现在几点？”</p><p> 回答："16点。"</p><p> 我估算手术时间大约两个小时，跨过未时和申时。阿弥陀佛！</p><p> 我回到病床平卧，身上已经被吊针管线绑架了。直视天花板下，悬吊的铁钩上挂着大小5个药瓶和盐水袋。一对白色塑料袋里是6斤装的稀盐水，日夜不息的输入体内冲洗膀胱，粗软的尿道插管中流出鲜红的血水。讨厌的尿道痉挛，让橘黄色的尿液溢出体外，几次浸湿了床单。顾请的陪人婆妈毫不介意地帮我擦洗下身，固有的人体私秘化为乌有，第一次忍受了尊严的丧失。</p><p> 好在科主任王荫槐教授、护士长黄莉以及诸多医生、护师都很优秀，对我非常关心，甚至给予"特殊关照“，让我度过了一道一道的心理难关。</p><p> 但毋庸讳言，医院极少数值班的实习医生小哥和护士小妹，言行不尽人意。有问之不睬、出言不逊，甚至粗暴斥责、恶语伤人之举，让我心灵一次次的遭受撞击。我有过据理回击，更有克制忍让。仔细一想，湘雅二医院享誉全国，这几个小哥和小妹能穿上大医院的白大褂，在病房巡视，能不傲慢么？就连乡下来的陪护婆妈都冲我训斥："进了病房你就得听我的！我比年轻医护都有经验！"我恳求她："你不要插手医生和护师的技术操作！阿姨，求你了！"</p><p> 我第一次感悟到，人之失去自由有两种情形：犯罪蹲监子和患病接受手术。医院是特殊场所，可以让人的高尚品德和高超技能极至发挥，也可以让某些人的种种劣根肆意膨胀。医德休养，服务态度，护理规范，还得耐心期待。患者在如此境地，是寻求生命救治，而一旦运气不好，神圣的人格尊严、传统美德、知识伦理、弱者抚慰，都归于零！患者只能调整好自个心态，自我解压，海纳百川，才能熬渡惊涛骇浪，抵达新生的彼岸！</p><p> 我完全卧床4天之后，于8月28日傍晚坚持下床，要拄着拐棍才能迈步。在病房走廊慢步七八分钟，就觉得头昏眼花了，步子也失稳当。我简直不敢相信，对比我术前充沛精力、举止灵便、动作敏捷，判若两人啊！</p><p> 是啊，人的生命可以精力旺盛，燃烧激情，生龙活虎; 也可以顷刻击倒，一落千丈，在求生的悬崖上苦心挣扎。豪气与囚困、惬意与沮丧、放荡与強忍，都是人之特定情绪。只有经历了这种种境况，淡定之后，才够一个自立于天地之间的人！</p><p> 苍天保佑，我住院13天，在出院之日等到了生化切片检验报告，是良性前列腺增生，排除了恶性肿瘤。王荫槐教授的精湛与高超医术，黄莉护师长的热情与人格魅力，一群白衣天使的优秀形象，都铭记于脑海里。出院前夕，灵泛的主管护师姜艳艳让我自主填写一张《意见表》。我一看诸如对医护评价之类一串几十项，全都钩上"非常满意"，在综合打分栏填上96分。</p><p> 保留的4分之差，是我心里的一点余想。我，只是医院一介匆匆过客，还有川流不息的患者要踱我后尘。白衣天使们确实非常辛苦，尤其是通过2020年的中国新冠疫情战役，国人改变了对白衣天使的印象，都非常崇敬他(她)们。所以，我在住院期间与之问话都是"请"字打头。这是我国医卫事业的一大幸事，也值得广大医护人员珍惜与发扬！</p><p> 据我13天亲身体验和悉心观察，每天见到涌动的陌生患者，尽管他们极少言语，但他们眼神中都可窥视出一种莫明的焦虑与强烈的求生欲望。作为零距离接触患者的医生、护师以及陪护人员，应该理解患者这种焦虑与欲望。多给予患者心理上的抚慰与关爱，则可进一步改善仍然存在的医患矛盾，则能唤起患者的求生希望与恢复健康的信念，则能树立起白衣天使群体永远不倒的崇高形象。</p><p> 我真心期待：广大医生、护师和患者，共同携手，一起加油，迎接医院更加和谐、美好的明天！ </p><p> (写于2020年9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