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女主持人与十一个“没眼”男人的故事

智天敏

<h3>有人说他们是“活着的阿炳”,也有人称其为“盲人音乐的活化石”,因为他们传达的都是声音的力量。在太行山脚下,孕育着这样一个群体,他们背着铺盖卷、扛起乐器,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一道沟、一道坎,结伴行走在太行山上演唱着古往今来的歌谣。这是太行山上的盲艺人。</h3> <h3>亚妮,原名:何亚妮。国家一级导演,浙江卫视《亚妮专访》栏目制片人,一位集主持、编导、制片人于一身的全能型电视节目主持人。然而,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她毅然离开了这个岗位。“神隐”十年后带着《没眼人》的故事重出江湖。</h3> <h3>五年前的大年初一,即2015年农历新年,一个女人从杭州赶往太行山,她去山西晋中,一个叫左权的地方,行程3000多里地。女人只为和11个流浪卖唱的瞎眼男人一起吃个年饭,这是她第十个年头和他们一起吃年饭了。女人叫亚妮,但太行山人不叫她亚妮,叫她“杭州女人”;而瞎眼男人,当地也并不这么叫,而是叫“没眼人”。</h3> <h3>这个女人不寻常!她和11个“没眼人”,在连绵的太行山,书写了一个传奇,女人耗时10年拍了一部电影,又写了一本走心的书。她叫亚妮,是2016年度“中华文化人物”提名嘉宾。</h3> <h3>她用生命记录这些“上天不要的人”<br>亚妮知道太行山里的“没眼人”,要感谢一个人,他叫田青,著名音乐学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而田青,当初发现的并不是“没眼人”,而是太行山高坡上一个羊倌高唱的辽远高亢的西部原生态民歌。</h3> <h3>田青,男,1948年生,汉族,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著名音乐学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长期致力于中国民族民间音乐和宗教音乐的研究,积极推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因力推“原生态”唱法、主张文化多样性、弘扬中国传统文化而有较大社会影响,著有《中国宗教音乐》、《净土天音》、《捡起金叶》、《佛教音乐的华化》等多部著作。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所长、宗教艺术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昆剧古琴研究会会长、中国佛教协会顾问、全国政协委员。2013年9月被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h3> <h3>田青就是在一次调研时不经意的发现了他—石占明,从而帮他从深山里走出,让他的歌声能够真正走到全国百姓们的心里。另外,田青老师还在专业的演唱技法及事业发展上都给予他精心地指导和无微不至的关怀。终于使石占明,山西左权山村里的“羊倌”到如今中国南北民歌歌王,从一个普通的民间歌手到今天著名民歌歌唱家。</h3> <h3>2000年,田青把那个羊倌从太行山带到北京,参加“中国首届原生态南北民歌擂台赛”,当时亚妮是该项赛事的主持人之一。从此,亚妮循着羊倌的足迹走进太行山,她却发现了一支神秘又特别的队伍--由11个盲艺人组成的乐队,他们正在村子的古戏台上放歌,“既柔情绵长且肆无忌惮,清清爽爽又天高地阔”。他们全部没有眼睛,但他们向天而歌的豪迈和那发自心底的歌声的辽阔,让亚妮的眼睛湿润了。</h3> <h3>本想走进太行,专拍羊倌,拍完即走的;但拍完了羊倌,亚妮已经有了新的选题。那段时间,她正在操持着浙江卫视周播的一档纪实文化访谈节目《亚妮专访》,正好可以把太行山的歌和人、故事和传奇录入她的节目里。</h3> <h3>《亚妮专访》,是浙江卫视2000年推出的一档文化专访电视节目。由于亚妮多年节目创作上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浙江卫视首次用亚妮个人名字命名了由她本人制片和主持的栏目。</h3> <h3>该栏目采用纪实风格,广泛关注社会文化变迁,揭示文化人物的命运,在当年很快成为浙江卫视的黄金主持栏目,收视名列前茅。美国的一家文化公司曾赞誉:“很少见到这种颇具人文关怀的集纪录与访谈于一体的节目”。</h3> <h3>正是为了要把这节目做好,亚妮对太行山这片土地投入了大量的心血与情感。</h3> <h3>亚妮告别了她华丽的晚礼服,打包了简单的行李,一头钻进了太行山,跟着没眼人四处流浪,要给他们拍一部电影。</h3> <h3>2001年10月25日这一天,亚妮决定向太行山正式开跋,迈进这些“没眼人”的世界,记录他们的故事和传奇。从此,她往来于都邑和太行之间,便有了与太行山“没眼人”的一段传奇,这传奇一叙,就是15年。</h3> <p>这支“没眼人”歌者,几十年来辗转于太行山,以流浪卖唱为生。这支队伍,曾是“抗战时期一支抗日队伍的编外情报员”。1938年,日本鬼子加紧对山西抗日武装力量的封锁,严密搜查“交通员”掐断了情报网络。然而,日伪军却不为难走街卖唱的“没眼人”,因此驻扎在左权县麻田的八路军总部立即组织一支以盲艺人卖艺作掩护,担负起情报传送的队伍。这些“没眼人”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利用演唱、算命等劝降汉奸投诚。</p><p>虽然没有史载、没有记录,但这段历史存在于老乡的记忆中。而当年的这支“没眼人”队伍有一百多人,现仅存屎蛋,年逾80岁,没眼人的老队长,抗战初期还是未满十岁的孩子,就帮八路军传送情报;其他人就是“没眼人”的后继者。</p> <p>抗战胜利了,八路军撤走了,“没眼人谍报队”的历史使命结束了。但这支队伍没有解散,仍延续严守“建制”的规矩,走村卖唱以求生存。冬去春来,物是人非,如今除屎蛋,其他都是队伍的后继者。</p> <p>屎蛋:年逾八十,没眼人的老队长,主吹笙,兼打鼓。老头胆小,但吹打说唱数他本事大,尤其是词编得好,遇事逢人,信口就来。抗战初期,不满十岁的他就参加盲艺队,帮八路军传送情报,是唯一健在的元老。他装了一肚子的老歌,那种听了让人痒痒的酸曲儿,到山旮旯里,或跟你熟了才会唱。老头还有一绝,卜卦,极准。</p> <h3>七天:43岁,生性淡泊,从来与世无争,是没眼人的主唱、现任队长,又是唢呐、胡琴高手。七天是有过眼的,只是有过的时间不长,而他有眼到没眼的波折,以及他一家与没眼人的牵扯,正是串起我电影的线,自然他后来就成了电影的主角,自己演自己。</h3> <h3>喇叭:大约60岁,一落地全村都听到他震天的哭,像安了喇叭,就此得名。喇叭有个外号,叫“秀才筒子”。“秀才”,是指喇叭上过学,一直上到高一,又是没眼人里的多面手,唢呐、二胡、笙,弹唱吹拉样样精通;“筒子”,拿屎蛋的话讲,是指他一根肠子见屁眼的直性子。喇叭打小跟同村一个叫解放的人厮混得几乎拜把子,可他的世界却是因为解放,在15 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后,就彻底黑了。那年解放和喇叭各领一帮村里的娃在河里头玩“打鬼子”,打到后来两帮娃真打了起来,结果解放一把沙甩糊了喇叭的眼。喇叭不停地揉,越揉越糊,越糊越疼。入夜他爹让他盛饭,他就在灶台摸开了,还嚷着点灯,他爹才发现喇叭瞎了,抄起砍刀要追出去杀人,喇叭娘跪地求了半宿才歇事。后来修水库,解放炸断了半只胳膊炸瞎了眼,喇叭的爹只说了一句话:天意哩。</h3> <h3>解放:大概70出头,不知道爹娘,只知道解放那年有户人家收留了他,给他取名解放。解放精明算计,25岁前是有眼的,还当过两年的村长,后来养父母死了,他的眼瞎了,就跟了没眼人。解放天生跑调,不会唱,只能拉二胡,二胡又拉得唧歪,屎蛋嫌他笨,有点瞧不上他,可那回屎蛋唱歪“十六条”被免了队长,接替他的就是苦大仇深、根红苗正的笨解放。跟解放掐的人是喇叭,就因为那个夏天造下的孽。</h3> <h3>光明:60岁,不知是先天内向还是后天苦难,沉默寡言。光明进队最晚,主拉胡琴兼全套打击乐。他30岁前有一双明亮的大眼,去北京、广州打过工,拿他的话“甚也见过”,拿没眼人的话,是个上过场面的人。</h3> <h3>肉三:58岁,大名陈喜兆,因为280 多斤肉,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从来都是肉三,大名没人叫。肉三天生没眼,耳音奇好,队里各种乐器定音,经他的耳,逃不过一丁半点儿,外号“肉音器”。肉三的绝活是鼓,只要是鼓,没人打得过他,所以也称鼓王。肉三好酒,别人随铺盖背尿壶,他背酒壶,尿到了总是随手抓,可他的尿长,一泡下去,别人就别想尿了,所以谁都不愿把尿壶借给他,为这肉三没少挨骂。只是任谁、怎么骂,他都不怒,天生好脾气,好到甚也不愁,成天一脸的笑,死了人也笑。跟他形影不离的人是光明,后来肉**到得肛瘘,得有人收拾他的屎尿,只有光明肯干。</h3> <h3>招财:近40岁,3岁得了场病,眼再也看不见了。8 岁那年过了年,他爹买了把笙,把他送到屎蛋跟前当学徒,可留了不到一个月,哥们不吃不喝在地上打滚,咋到哑,还是那句,是个人就不干那活儿。屎蛋把他送回家没几天,他爹又把他送了回来,说,不学就往死里打。屎蛋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教他,到亚妮走进没眼人的时候,招财已经把笙吹得不在屎蛋之下,也是唱曲的一把好手了。小子白白净净的一张俊脸,又特别擅长用假声扮唱女人,小辫总说他,投胎时走岔了道。</h3> <h3>小辫:52岁,为了避灾,从小家里给他梳小辫当女娃养,由此得名。小辫厚道勤快,勤快得没他歇下的时候,也属“走岔道”的那种。他主弹三弦,先天好嗓子,加上唱功细腻,和招财搭伴唱夫妻,能把人唱掉了魂。</h3> <h3>眼镜:69岁,细心好面子,梆打得好。他的一只眼模模糊糊能瞧见点东西,所以到哪都是他打头,队里算账、去村里要钱也是他。眼镜原本有双好眼,17岁就当了村里的会计。可那年学大寨,村里村外折腾,花冒了集体的钱,有人赖他贪污,哥们上了火,白条黑条一张一张捋,算盘拨拉得手抽筋,熬了三天三宿,吹瞎油灯后,眼再没亮起来。过了19岁,家里给他说了个比他大15 岁的寡妇,还带了三个娃。寡妇上门那天,没眼人去唱,唱完他就拽上屎蛋跑了。眼镜是有大名的, 叫邓三顿。邓三顿?这谁取的名?听起来就是等三顿!你想,要等三顿的人,可不就是讨吃的主!然,哥们不管等三顿还是凑三顿,天下面子第一,瞎了四十多年,从不摘眼镜,拿小辫的话说,装!可再装,这辈子就是硬邦邦等三顿的命了。这名和命的照应,有时就这么蹊跷。</h3> <h3>天和:68岁,天生没眼,还结巴,但背唱词谁也背不过他,三国、水浒、西厢红楼,能说得上来的戏,给你唱上几天几夜不带重复也不结巴倒背如流。天和就因为结巴,很少发声,队里有他没他,无关紧要。</h3> <h3>大头:63岁,因9岁时在河里炸鱼,炸瞎了双眼,炸聋了一只耳,还搭上齐手腕的一只手,所以啥事都慢好几拍,跟天和好成一双。大头除了打铜铃,唱是他的强项,虽然生来哑嗓,可就像越剧的尹派,顺着沙哑别有韵味,夜里静下来听他唱,会忘了中国还有上下五千年。</h3> <h3>亚妮被十一名盲艺人尊奉为“姐”,不管大小事情都由姐最后拍板决定。因此亚妮给自己取名:丐帮帮主。</h3> <h3>亚妮知道,那些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辽州小调,其完整的曲牌曲目和原生的演唱方式,就保全在这支“没眼人”的队伍里。</h3> <h3>亚妮想把这个与世隔绝的族群,把这些“上天不要的人”,把他们的心灵和歌声,把他们的生活和传奇,解读给太行山外的人。</h3> <h3>此后,就连亚妮自己也没有想到,“在这条通山通水通灵的路上,有一场几近生死的淬砺在等”,而她的人生轨迹,也由此发生了改变。</h3> <h3><br>“我要记录这支队伍,把那些亦真亦幻的故事和传说,包含战争悬史,关乎人文失落,逼向人性,逼向一种活着和死去的生态蜕变的诘问,全部记录下来。”2002年初,亚妮决定拍一部电影,用影像记录这群“没眼人”,记录他们高亢的歌声和他们鲜为人知的情感和生活。</h3> <h3>亚妮全身心投入到没眼人团队中,无微不至地照顾好十一名盲眼男人的生活。</h3> <h3>亚妮细心观察和记录下盲艺人的点点滴滴。</h3> <h3>亚妮跟随“没眼”艺人踏遍了左权及邻县的一千多个村庄进行红白喜事的巡回演唱。</h3> <h3>亚妮要取素材,写剧本,就让没眼人们讲述他们的故事。</h3> <h3>大家开玩笑说,晚上睡觉是他们最舒服的时候。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家才会有各种故事分享。如果亚妮想听故事,就跟他们挤在一个大炕上来听。</h3> <h3>从此,亚妮走上了一条让她难以自拔的陡坡,她用10年时间追随山西左权的这支“没眼人”队伍,跟踪拍摄完整保留国家非物质遗产辽州小调的传承者们,和他们同吃同住同行,拍摄了600个小时的素材,为此花光了积蓄,还抵押了房产。</h3> <h3>经过几年的精心准备,电影剧本基本搞定了;2006年底,电影正式在国家电影局立项;2007年元月刚过,电影开机了。</h3> <h3>亚妮在《没眼人》的书中曾这样记述,“当一个由香港摄影团队和大陆一流创作团队混编的剧组筹建完成,所有拍摄设备租赁到位后,科研项目的36万元经费和我自己的180万存款已经所剩无几,而后续资金根本为零……可是,我得挺住!”</h3> <h3>拍摄过程中,类似的困难一直困扰着亚妮,但最终一切都已成为云烟往事。电影拍到末了,身兼编剧、导演、制片人的这个杭州女人,几近倾家荡产。电影里的故事、故事里的电影;现实中的故事、故事中的现实,也都成为了传奇!</h3> <h3>2016年,杭州女人带着讲述盲艺人生活和历史的《没眼人》一书回归,在北京大学举行首发式,而电影《没眼人》也即将问世。</h3> <h3>“中国不缺明星,就缺她这样的人”<br><br>多年来,亚妮形成了自然、鲜活、能动、即兴的主持风格。曾连续10次获浙江省优秀广播电视节目(政府)一等奖,两次蝉联浙江省电视艺术贡献奖,并获得中国对外宣传广播电视一等奖、中国广播电视文艺“星光奖”二等奖。1998年,她曾斩获第三届中国广播电视“金话筒”奖金奖,同时荣获全国“十佳”主持人称号。2002年,她又荣获第三届中国百佳电视艺术工作者称号。</h3> <p>此外,亚妮撰写的论文《论电视节目主持人对采访现场氛围的营造》、《论生产方式与节目主持人特征》,还分获全国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论文评选一、二等奖。2000年11月,业界专门召开了亚妮电视作品研讨会,来自全国的一流电视理论、学术专家对其十几年的电视创作及作品中体现的深刻的人文关怀、文化主题和主持风格,给予了高度评价。2016年6月,亚妮创作的《没眼人》一书在北京举行新书首发式。亚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很多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了。但其实,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p> <p>经过亚妮及有关专家的推荐,文化部于2006年审核通过辽州调被列入国家级首批“非物质遗产保护名录”,盲宣队为“非遗传承人”,并于2007年到北京演出,盲艺人获得了大量的报道。</p> <h3>亚妮说,“很多人都说我挺笨的,不会运作,一个人默默地做这件事情,不值得。不过,我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做,一路上得到了很多厉害的人无私的帮助。”苏聪就是这厉害人之一,亚妮从来没有忘记。苏聪是中国最早获得奥斯卡奖的作曲家,电影《末代皇帝》的作曲者之一。</h3> <h3>由于亚妮对最初制作的《没眼人》影片的音乐版本不满意,准备推倒重来。这时,曾推出过《大宅门》、《天下粮仓》的央视著名制片人俞胜利,向亚妮介绍了苏聪。</h3> <h3>但是,已经大名鼎鼎的苏聪的作曲价目是一个天文数字,亚妮当时听了心里哇凉哇凉的,但没想到,最后苏聪说了一句,“你不用在意钱的事,这个音乐我接了。钱以后再说。”没有任何劳务定金和预付部分报酬,苏聪就投入了战斗。苏聪开始一丝不苟地为影片做音乐,在俄罗斯录制交响乐,在山西录制鼓,在德国制作音乐。这让亚妮心惊肉跳:“咱能不能省着点儿?请中国的交响乐团不行吗?鼓一定要重新录吗?”话没说完,苏聪已经开始批评她了,做艺术怎么能含糊?还是那句话,“钱以后再说。”这“以后”,就以后到N年了。至今,亚妮还欠着苏聪的钱。</h3> <p>有些人,对亚妮不理解,她正当红时却隐居太行山,义无反顾地拍摄那山沟沟里的赤贫“没眼人”,为此还卖房欠债,要么她傻,要么她特别功利。对此,亚妮说,“有人问我拍‘没眼人’的真正动机,其实十年前没有,十年后也没有。我只想让更多人看一眼洒在那片生命原生态土地上的阳光,感受一下那种尚未污染的快乐和自由。”</p> <p>力挺亚妮的崔永元说,“中国不缺女明星,也不缺女主持人,缺的就是亚妮这样的人”。</p> <p>“她心无旁骛地做着一件良心事”父亲眼中的亚妮,是另一个人。亚妮的父亲,去世前曾留下一部手稿,父亲在装订成册的手稿首页写下了“女儿亚妮”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出版社遂以《女儿亚妮》作为书名。亚妮发现那沓手稿,纯属意外。</p><p>亚妮的父亲叫何守先,是新闻战线上的一位老战士、老前辈,曾任宁波日报社党委书记、总编辑。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宁波日报社有意出版亚妮父亲的文集,委托亚妮整理全部遗稿。整理工作进行到第五天,在父亲书房的一个柜子底下,亚妮发现了一沓用黑色铁夹子夹着的文稿。发黄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女儿亚妮”四个大字,翻到末页,落款是2008年夏末。</p> <p>这部十万余字的随笔,记载了亚妮几十年的生活经历和闯荡故事。其中很多人和事,连亚妮自己也不知晓父亲从何得知,又是如何整理出这么多的资料的。</p> <p>这份手稿是一位垂暮之年的老者,用文字在深情记述女儿的一切。</p><p>2016年12月,这部饱含父亲深情的书--《女儿亚妮》出版了。“这本书是献给天下父母的,也是献给所有儿女的。这本书不仅是讲我个人的故事,更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讲了一个孩子怎样成长的故事。”亚妮在新书发布的当天,与读者一起分享了自己的成长片段,讲述了父亲怎样教导她去做正确的事情,影响和指引着她的人生轨迹。</p> <p>谈起最初起意拍摄“没眼人”纪录片,父亲给了她四个字:“有始有终”。于是,亚妮开始了十几年的纪录片之路,义无反顾。</p><p>亚妮说:“我可能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微不足道,一个纪录片就能拯救中国的文化?不可能。但我觉得我是一个老新闻工作者的后代,我是一个老媒体人的后代,我是一个纪录片导演,我还是带着一点点心念和理想去做这件事情的,想完成一个属于中国纪录片的理想。于是我放弃了在浙江卫视已有的一切,开始去拍纪录片。”</p> <p>《女儿亚妮》一书的出版,是亚妮献给已故父亲的深情告白。父亲生前用文字记录了女儿的点点滴滴,文字朴实又壮丽、情深又含蓄,正如父亲的禀性,“沉默寡言,又淡泊名利”。亚妮说,“我出版了父亲写的手稿,不知道他是否会乐意,但是我还是做了,我当成给他的生日礼物来做。因为我想对父亲说,这本书不是给您的,是给天下父母的,我想有了这一点,他会同意的。”</p><p>作为著名的电影导演、演员、主持人、作家、公益活动家,别人眼里的亚妮天赋异禀、特立独行,但在亚妮的父亲看来,却是这般:“亚妮并不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争强者,她迁就,忍让,温弱,且随遇而安。”父亲在手稿里这样评价自己的女儿,用笔深沉而内敛:“苏里这个亦师亦父的老导演,一直全心呵护和扶持他最后的弟子。我认为,亚妮最终择选的这条道,以及后来用近十年的心血和所有,去记录一群盲艺人的生活,去俯拾非遗传承的散落,去关注人文精神的生态--沉下去,并不抱浮上来驰骋艺术舞台的骐骥之想……只是走过去,心无旁骛地做一件良心事,多半源自这位老导演。”浓浓父爱全部融入这干净纯粹的文字中了,而对于女儿的采访能力,父亲这样说:“亚妮总能从稀奇古怪的事情中理出头绪,从而找到前行的路”,“亚妮是有本事完成任何采访的人”。</p> <p>《没眼人》一书记录了亚妮和11个没眼人的故事,还有那部十年都没完成的电影。其中没眼人生、爱、恨、死的故事,令人动容。</p><p>《没眼人》影片的拍摄也已完成,由于资金原因至今没有上映。期间,已有三人离世。然而,无论是没眼人还是亚妮,他们的执拗,对生活最质朴的追求,对感情最纯粹的处理方式,都会给人震撼。</p> <p>经过亚妮及有关专家的推荐,文化部于2006年审核通过辽州调被列入国家级首批“非物质遗产保护名录”,盲宣队为“非遗传承人”,并于2007年到北京演出,盲艺人获得了大量的报道。此后,当地政府给他们办理了农转非户口,每个人有了最低的生活保障金,吃穿住行都不用发愁了。</p> <p>亚妮说,有人问我拍没眼人的真正动机,其实十年前没有,十年后也没有。我只想留下那些被称为非遗的歌,只想让更多人看一眼洒在那片生命原生态土地上的阳光,感受一下那种尚未污染的快乐和自由。有人奇怪没眼人这种快乐和自由的渊源,还是那两个人给过我答案,各位可以选择:田青说:没有欲望和遮掩的快乐,是真正的快乐;能坦坦然然活着和死去的自由,是真正的自由。</p><p><br></p><p>老屎蛋说:眼没了,心就亮了!</p><p><br></p> <h3><br><br>(素材与影视资料来源于网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