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每年春节全家人围在一起烤火的时候,兄弟姐妹们总喜欢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努力地从记忆深处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从头到尾或从尾到头说一遍。</p><p> </p> <p> 小时候,“好吃懒做”四个字在我这个“撒娇奇葩”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小幸福……的确曾真真切切地在我的童年里出现过。</p> <p> 一</p><p> 由于妹妹是在母亲做了结扎手术几年后意外出生的,因此我堂而皇之地当了七年满女。那些年,每逢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总是嗲声嗲气地说:“我是周老满(mān)。”那神情,那语气,仿佛全世界就数“老满”最牛!</p><p> 不知是满身膨胀的“娇气”在作祟,还是儿时的我在发音上有缺陷,据说那时的我常常不会好好说话。比如,每次看到栏垅中学的校舍时,我总会用食指指着说:“这(方言“咯”,我发音duō)里是叔叔(mān mān)学校。”</p><p> 每天傍晚,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我便坐在生产队堂屋的门坎上,边哭边说:“呜(én)……呜(én)……我妈妈没回就欺负我(别个姆妈冒回就欺负别个哦)。”说实在的,到底是不是每天真有人欺负我早已不得而知,但我每天哭得梨花带雨,成了没有小伙伴敢惹的“小泪人”却千真万确。</p> <p> 二</p><p> 童年的时光总是很慢很慢,慢得让我们一天比一天迫切地希望自己长大。我小时候一心想快快长大,好有力气把村口的那几株大树砍了。</p><p> 我的母亲是个民办教师,每天早上要在家干一阵子农活再去学校上课。而我呢,因为馋母亲学校对面包子铺里的糖包子,总想跟着去学校,可她老不肯带我去,说是会影响她的教学工作。于是,在我家通往学校的那条路上,常常会上演一幕“母亲走,我也走;母亲停,我也停”的连续剧。有时,剧演得太久,把母亲惹恼了,她会气冲冲地从村口的某一棵大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把我追赶回家。当然,碰上母亲心情好的时候,偶尔还是可以如愿以偿,吃到几个糖包子的。</p> <p> 三</p><p> 勤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那时的我好吃也就算了,还懒得出奇。数十种农活,没有一样是我喜欢干的。放牛怕牛斗,守莲蓬怕蜜蜂蛰,扯秧、插田怕蚂蟥,杀禾、递禾把怕禾叶割手臂,捡棉花又嫌枝叶里太闷热……</p><p> 一个骄阳似火的午后,我和哥哥在扯秧。头顶炎炎烈日,脚踩滚烫的热水,还提心吊胆,生怕蚂蟥钻进脚里……那时那地,我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加之我平时做事动作本来就慢,扯起秧来自然是要数量没数量,要质量没质量。做事一向麻溜的哥哥见我扯的秧把数量极少,且根上的泥仍大块大块的,完全没用水甩洗掉,实在不好分插,很是看不惯,便气愤地说了句“你干脆回去算了”。谢天谢地,听到这救命的一句话,我飞也似的逃回了家。谁知我前脚刚进门,哥哥后脚就追了过来,把我如何在田里偷懒耍滑,才扯几个秧把就逃回家歇息的事说与众人听。天地良心,我那时只想逃离秧田,压根儿就没听出他对我的不满,还一心以为他是心疼我这个妹妹,让我回家歇着呢。唉,没法子,我只得又乖乖地跟他回到秧田。</p> <p> 四</p><p> 童年的时光不甜,但却很美,因为那时的我们很傻,很天真,大人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爷爷是公社书记,每次回来见我在家扫地,都会开玩笑说:“我屋孙女好能干,下次公社开会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大会上好好表扬。”于是乎,我扫得更起劲了,不仅把家里所有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把房前屋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从此,我爱上了打扫卫生,心想着自己都是全公社出了名的讲卫生的人,一定得名副其实。</p><p> 除了爱打扫卫生,我还特别喜欢侍弄一些花花草草。在那个沾点肉星就是幸福的年代,家里的废旧脸盆、桶子,甚至废旧的瓷碗、瓷杯都成了我的花盆。“花盆”里常常奢侈地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鲜花,有名字的,没名字的。至今还记得那株在旧铁桶里肆意开放的“百日红”的模样,它开得那么旺,那么盛,曾引来无数乡邻的啧啧称赞。在阳台上,我还把母亲织毛衣剩下的毛线牵在晒衣服的铁丝和绿色藤蔓之间,巧妙地搭起“花架”,任喇叭花在毛线网中炫耀自己无与伦比的美丽。</p><p> </p> <p>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花儿谢了,有再开的时候。可是,我们的童年,却连同三分钱的白糖冰棒、五分钱的绿豆冰棒以及凉粉、油索、泡米花和那些用明矾净化过的饮用水一去不复返了。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回忆和对它的无限怀念。</p><p><br></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侵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