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听说,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开始,具体应该是1966年,长沙市人民公交,专门开通了一班,由中心点(袁家岭)发往东湖疗养院的班车,这就是至今还在原线路运行的10路公共汽车,说起来,一条公交线路,居然运行了这么长的时间,掐指算起来,差不多60年过去,线路周边原来映入眼帘的都是农田,如今都高楼矗立,变成了城市一部分,真是沧海桑田,让人百感交集!老实说,当年,这条线路,那可是长沙城唯一开往郊区的最长线路,大概有20多里路程,这线路中间,沿途经过五里牌、马王堆疗养院、东屯渡、东岸公社、张公岭、湖南农校、终点站东湖疗养院,个人感觉,之所以,当年开通这趟郊区班车,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去这两家疗养院的人,而特别开通的线路,那些年月,平常去疗养院探访的人,大多比较集中于礼拜天,其余的时间,这车等同于为农民所开的专线,所以,那时每趟公交车上,挤满了进出城的沿线农民,因而这车上时不时,堆满了鸡、鸭、扁担、装满青菜的箩筐等物件,这些物件在车厢内四处横陈,把车内有限空间,硬是给塞得满满登登的,那家伙可是真正的人货混装,尤其在车上,旁若无人吞云吐雾的农民,个个神态自若,侃侃而谈,俨然跟在自家堂屋里聊天,并没有多少区别,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这出城还没多少里,这些农夫咋说话的口音,硬是跟咱说的长沙话有些异样?说的好听一点,带有原始古朴的腔调,有一种醇厚的乡土味!这些农民抽的烟,大多数档次又比较低劣,通常都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什么“红桔”、“沅水”之类,那些劣质品牌烟,因在加工过程中,过多使用边角余料,且添加食用香精过多,闻起来真的熏死人,呛的人嗓子冒烟不止!司机大佬自己本身也是一大烟筒,似乎也见怪不怪,理论上,这巴士啥都能装,又更何况抽烟?所以,司机大佬从来也不加以任何的管束,他只管专心开车,其它事任由女售票员负责打理,这女售票员不简单,天天得应付这帮常常打"溜票"农民,嗓子小了还真不顶事,应该说,坐这种通往乡村的公交车,票价又不贵,也挺自由的,就是有点乱哄哄的,车内卫生条件有些堪忧,如此看来,当年,这10路公交班车,还是挺人性化、有照顾当地农民的一面,因此,这路巴士可以说,是一趟比较贴近大众的班车,换到今天,你想带一只鸡上车,那绝对是奇闻!</b></p><p class="ql-block"><b> 话有点扯远了,言归正传,今天想要说的是,在长沙东边乡下,过浏阳河大桥,离东岸公社稍远一点,那就是原省军分区东湖疗养院,过去属省军区管辖,里面都是两层楼小别墅,或是单层的平房,没有什么多层建筑,住在里面的人,集中了当时湖南省,大部分尚在世的老红军、老八路,在俺的印象中,这疗养院大门整个北面,被大片水波荡漾的渔塘所包围,这些渔塘,可不是小打小闹,真如同湖泊一般,很辽阔的一片水域,这些老革命,业余时间除了散步,要么就是坐在池塘边柳树下垂钓,要么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生活看上去极其简单,那时,俺经常路过此地,去十里以外,㮾梨镇的外婆家,这十里乡村路,路边没什么大树,只有一些茂密成簇的小竹林,以及一些稀稀拉拉的小树丛,除了这些以外,基本上都是农田,去时还好说一点,大多是在上午动身,气温还不是太高,心情也比较亢奋,若是遇到大热天,急着要赶回长沙,</b><b style="font-size:18px;">冒着酷暑经过此地,这</b><b>段不太长的路程,对于俺那真是一场考验,如同一首诗所言:“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直射的阳光,看起来,令人炫目不止,俺头上虽戴了太阳帽,稍稍能遮档一下,但周围的气温所涌起的热浪,仍然非常的炙热烤人,人眼虽说看不到空气中的阵阵辐射热量,但人的皮肤,却是最为灵敏的传感器,自然最先感觉到这点,俺顶着烈日走了将近十里地,</b><b style="font-size:18px;">此时,俺皮肤必晒得通红,更严重一点,乃至被晒得层层脱皮,人也有些口干舌燥,走的气喘吁吁,身体多少也感到有些疲乏无力,</b><b>一路来到波光粼粼的东湖水塘边,常常停下来歇一歇,听听那些老红军、老八路,他们在塘边树荫下聊些什么家常,也看看他们,钓些什么鱼?听人家说,过去年代,在咱们长沙市,曾经建有若干个军区干休所,比如:韶山路边上的杜家园,左家塘那头的疗养院,还有五里牌独立师内也有一部分,听说在这些疗养院里面所住的老革命,多为校级军官,这东湖疗养院则将、校都有,甭管多大级别,看起来,这些老红军、老八路,大多性格平和,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可大致辨别出谁是老红军,谁是老八路,说南方口音的,年纪稍大一点为老红军,说北方方言,年轻一点的,基本上都是老八路,这些人除了身上那套,没佩带肩章的苏式军服,还真看不出,与其他老年人有什么本质区别。</b></p><p class="ql-block"><b> 当年,这疗养院属特供区,完全军队供给制,所以,靠围墙东面,开了一小卖部,方便周边农民,买些油、盐、酱、醋之类,别看这么一小窗口,却是长沙少有的特供商品窗口,供给制无所谓赢亏,一切为人民服务,所以,这便民窗口,时常有紧俏的好烟、好酒供应,而当地农民,大多为附近菜农户,家里面子女又多,收入得靠年底工分分红,平常大多数时间,这些人自然抽不起、也喝不起好烟、好酒,不过,这窗口对俺的眼球,倒产生相当的吸引力,里面摆放的中华、郴州等品牌香烟,可谓应有尽有,大多是城里百货商店看不到的,且不用凭票供应,当时,大概长沙市内,鲜有人知道,在这么偏僻的乡村之地,居然还会有这样一特供窗口,只可惜,当年俺只是一名普通学生,根本没钱当倒爷,所以,每当路过此地时,咱裤兜里若尚有些余钱,充其量也只能偶尔买上一二包好烟,自己偷着乐尝一尝,要不然早发了一笔小财啦!</b></p><p class="ql-block"><b> 自从1981年俺外婆逝世后,咱就再也没去过了那地方了,算起来距今差不多也有40年了,如今,这疗养院是否还存在,近况不得而知?倘若那些老红军、老八路仍然在世,以他们的年龄推算,恐怕早巳超过110岁了,悠悠岁月,苍天又能绕过谁?说得也是,人生原本短暂,大概也只能私下里说些安慰自己的话,不畏将来,不念过往,活在当下,换言之,</b><b style="font-size:18px;">高高兴兴过好每一天。如</b><b>同苏东坡那般,左牵黄,右擎苍,</b><b style="font-size:18px;">老夫聊发少年狂!其</b><b>实,这话有一半是自欺欺人,当中的心理因素,占有很大的份量,</b><b style="font-size:18px;">偏偏有很多人相信这话是真的,人</b><b>生在世,十有八九,遇到的都是烦心事,那里又会天天开心?真要能活成那样,除非你能转世投胎。</b></p><p class="ql-block"><b>说明:左牵黄,右擎苍,意思是:左手牵着黄狗,右手托着苍鹰,意指人百事不理率性而为,活得潇洒自如。文章出自宋代大文豪苏轼的《江城子。老夫聊发少年狂》一词。10路公交车原起点为中心点,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修建袁家岭立交桥,改为长沙火车站为起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