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28, 128, 128);">前言:</i></p><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28, 128, 128);">人到晚年,总愿意回望来路。当双脚重新踩回故土,残破的老屋、参天的老树,都会唤醒沉睡的记忆。这篇文字,记录荆家大院百余年的兴盛起落,纪念一代代勤恳耕耘的先辈。故土难忘。大院虽已褪去往日繁华,但先辈勤恳的风骨,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同族亲友若看到,欢迎一同追忆。</i></p> <p class="ql-block"><b>一卜树村荆家大院:一百五十年,一座老院的家族记忆</b></p><p class="ql-block">不知道从那时起,我不时的经常想起,曾经那个装满了几代人欢乐与忧伤的老院子。每次回到老家,都要去老院子看一看,虽然它已面目全非,我却依旧能够清晰地忆起它曾经饱经风霜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家乡的老院子,曾经的荆家大院、四合院、人称大门院。院落始建于清代光绪年间,历经三朝五代,走过将近一百五十载岁月。整整五代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阅尽盛衰荣辱,饱经世事沧桑。</p><p class="ql-block">我的曾祖父荆X,乡里人唤他老荆拐。因年代久远,先辈相继离世,他的本名已经无人记起,立墓碑之时定名荆祖,按照口外坝上张北荆氏家族的溯源,本就该尊为荆祖。光绪初年,他从山西天镇县前堡镇启程,肩挑货担走村串巷做小买卖,一路辗转漂泊,来到口外坝上的张北县,落脚在如今的一卜树村。彼时村落人烟寥落,土地开阔平整。曾祖父在此开荒垦地,一边下地耕作,一边赶车往返山西经营小生意。稍有积蓄,便购置田地、营建屋舍、添置农具,一点一滴积攒起一份家业。</p><p class="ql-block">曾祖父膝下没有儿子,只育有五个女儿。后来,他将自己的三位亲侄子——荆振福、荆振铎、荆振副三兄弟,从山西天镇接到了一卜树村。家中产业日渐殷实,苦于没有亲生子嗣接续门户,便将三兄弟之中,最为吃苦耐劳,忠厚本分的老二荆振铎,也就是我爷爷,过继到自己名下继承家业。</p><p class="ql-block">一代又一代祖辈,在此耕耘度日。土地印满他们勤恳的脚印,院落浸满劳作的汗水。院里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块被时光磨去棱角的石块,都沉淀着先祖厚重绵长的情愫。</p> <p class="ql-block">解放初期土地改革,家中所有的土地、牲畜、农具等全部生产资料被分配出去,院里的部分房屋,也分给了无房居住的乡亲。1958年人民公社时期,这座大院先后充当过小队部、饲养处、磨房也曾是集体吃大锅饭的大食堂。到了文革年代,院子四周的房屋陆续被生产队拆取建材,最后仅余下三间房屋。其中一间屋内安置了生产队炒制莜麦的大锅,因为常年昼夜加工,炉火温度过高,房屋前半部分的房顶被烈火焚毁,烧毁的这间房后来也被生产队拆除。</p><p class="ql-block">几番世事动荡之后,偌大的院落,只剩下孤零零两间土木起脊老屋,满目冷落沧桑。纵使历经重重劫难,高高的屋脊、微微上翘的屋檐,依旧流露旧时建筑的恢弘气度。房屋为木框架结构,满排门窗,窗框全部选用松木打造,做工古雅考究,依旧能窥见当年大户人家的气派风范。</p><p class="ql-block">老院子最醒目的印记,便是院中矗立的青石栓马石桩,这也是旧时大户宅院才有的物件,静静守望着这座饱经世事的老宅,低声诉说家族久远的过往。</p><p class="ql-block">老院子虽然没有了昔日的辉煌,但是勤劳的父亲还是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面种了小菜园,还是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父亲他不仅是家族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我们精神上的引路人。</p> <p class="ql-block">七十年代初,家境窘迫,温饱尚且艰难。父亲带着大哥与全家省吃俭用,耗费数年光阴,把残存老房简单翻盖修葺,便成了后来低矮朴素的土坯房。而如今那凌乱的院落长满了杂草,像是在诉说着时光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我们姊妹八人都己步入暮年,却永远忘不了老院子里的童年岁月:在那里生活,在那里玩耍,在那里打闹……忘不了清贫日子里一家人苦中作乐的时光,忘不了母亲终日忙碌的身影,忘不了父亲没明没夜疲惫劳作的情景,更忘不了“文革”带给我们不一样的寒来暑往。</p> <p class="ql-block">改革开放后,我和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不断地都离开了家园,加上父亲过早的离世,老院子也早已荒芜。偌大的一个院子已经破败不堪,土墙房子部分坍塌,院子里长满了蒿草·····杂草丛生,难以下足。屋旁的石磨、石碾都像怕羞似的躲在杂草丛中,院内早就不复当年热闹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阔别家乡几十年,如今我独自坐在荒草丛生的老宅院中。抬眼望向低矮的老屋,心底涌起一阵阵沧桑。</p><p class="ql-block">年少时院里烟火喧嚣,父母忙碌,兄妹玩耍,邻里闲谈;如今老屋沉寂,野草遍地,万千心事缠绕心头,满心酸楚。</p><p class="ql-block">斑驳的院墙角落,花草无人照料依旧顽强生长;院中那棵大榆树,它寂寂地记录了五十多个春秋岁月的年轮和时代的变迁,也珍藏着我年少全部记忆。</p><p class="ql-block">双亲远去,故人离散,半生在外奔波劳碌,看透世间人情冷暖。漂泊半生才懂得,纵然世事浮沉,这片故土永远接纳疲惫的自己,所有牵挂与思念,都藏在这一方旧院里。</p> <p class="ql-block">老院在,根就在;老院没,根便断了。一年又一年,我离开家乡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如今,我越来越害怕那些老去的事物,在下一代的记忆里慢慢地消失。</p><p class="ql-block">长眠地下的父母,唯愿儿孙焚香祭扫时,仍记得那方老院,记得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那是家,是来处,是血脉深处永不熄灭的灯。</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老院子要盖新房了</b></p> <p class="ql-block">2021年夏,老家要盖新房了!老院子,终于迎来新生。老院在,根就在——这朴素而深重的信念,让散落四方的我们再次聚拢。农历四月初四,即公历5月15日,奠基动土。三弟倾力操持,寒暑不辍,一年之间,新居落成。红瓦白墙,窗明几净,老院焕然一新,家,终于有了落脚的实处。从此,纵使风雨如晦、世事飘摇,只要想起故园那方宅院,便知身后尚有归途、心中尚有倚靠——那里不仅有祖辈夯下的地基,更有荆氏血脉代代相续的亲戚与守望。当全家立于新屋门前合影,阳光洒在崭新的门楣上,笑容里盛满的,不只是对旧日的回望,更是对未来的笃信与热望。</p> <p class="ql-block">再过若干年,下一代他们会把院子变成这样的样子:大理石铺就的步道贯穿庭院,果树常青,春花秋果岁岁如约;木亭默然伫立,供人静赏清风落日;划分整齐的菜畦,延续农家烟火。老院焕然新生,化作温暖的归栖之地。一花一叶皆是故土眷恋,一廊一亭尽是岁月安然。先辈扎根的家园,经由后辈细心雕琢,雅致整洁、诗意绵长。既把乡愁妥帖珍藏,让往后的朝朝暮暮,都充盈平淡踏实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