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脚趾

文/格子


今天休息,回家看望母亲。

母亲住在兄长家,快八十岁了,精神和身体还好,这让我们姐妹几个很是宽慰。

因为忙于小家和工作,一周才回去一次,期间都是母亲打电话来。每次电话,母亲总是把几个孩子喊个遍,絮絮叨叨的。以前接电话总是不耐烦,听不完就挂断了,母亲以为我忙就不再打来。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如果换做是我,儿子挂断我的电话,那该有多伤心。养儿方知报娘恩,我真是极大的不孝。

多少年之后,我深深懂得“子欲养而亲不在”,那是一种人生的悲哀和无奈,父亲早逝就是最好的诠释。所以,现在母亲的电话无论多长,我都是静静听她讲完,才小声地问:妈,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我挂了夯。

母亲个性刚强,从不轻易示弱低头,一辈子如此,习惯了她的生活方式,我们姊妹几个就不再约束母亲应该要做这个,不该做那个,所有的事情就由她去。今天回家,本打算站一站,说说话就走。正聊着天,母亲开始有些吞吞吐吐,说上午自己去浴池洗澡了。我说好啊,能自己去证明还年轻,是好事。母亲点点头,是的呢,我身体好比什么都好。最后母亲小声说了句:小丫,我太胖了,弯不下腰,你能给我剪剪脚趾吗?已经长得很长了呢。

多久没有给母亲剪脚趾了?我头脑一震!再看看母亲,白发苍苍一老人,哪还有年轻时的俏模样。心酸了好一阵,母亲已经很老了吗:好好好,娘,您坐好,我给您剪。我说完别过头又是一阵唏嘘。

搬个凳子坐下,我把母亲的脚放在我怀里,母亲的脚很秀气,白。我笑了:妈,您的脚很漂亮啊。老妖精了,还能看嘛。顺着脚面看过去,我愣住了:母亲的大脚趾空了,枯黄,发黑,和整个脚面极不协调。妈,您的脚受伤了,不知道吗?知道啊,老毛病了,没事,把趾盖剪掉就没事的,不疼,不疼。不疼,我又一阵心酸。忍着泪:妈,我轻轻的帮你剪掉,剔除腐肉,你要是疼就说一声。

一边剪一边和母亲唠家常,母亲的记忆非常好,我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说起我的童年趣事,一件件一桩桩,母亲笑了。而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感觉整个画面温馨而甜蜜。疼,小丫。母亲一下哆嗦,吓得我手一抖,血,冒了出来,母亲的脚趾被我剪破了。我慌忙去找消炎药,创可贴。母亲笑着说:这点小伤不算啥,我都几年不吃药了,家里没有药品,你别忙乎了,用水冲一下,用卫生纸再裹一下,一会儿就不流血了,别害怕。

孝顺孝顺,敬老敬老,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孝顺,敬老。我不再说啥,别过脸,泪哗哗流。对不起,您把我养大,我没有养您老,妈妈,我欠您太多!太多!

从母亲那儿回来,我一直沉默不语。

又回忆起母亲那条受伤的腿,是在九几年吧,这么多年,阴天下雨,母亲一直在忍受着,而我们却视而不见,她不说,我们也没问。

作为母亲,她记得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而我们,又记得母亲多少呢?

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吧。

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现在的母亲,就是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