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6月底,我们高中七七届毕业生,成了中国的最后一批知识青年。


我算是知青生活最短的一批人,前后只有十个月。离城也近,差不多十五里左右,是附城公社的一个知青点,叫黄坑知青场。这个知青场,更应该称为农场。因为除了知青,还有部分当地的农民。从城里往西走,经大路口,到一个叫冷水井的地方,再走五、六里的山路,便是我们知青场了。


知青生活的时间虽短,但各种喜怒哀乐,却让人刻骨铭心。从对农村生活的一无所知,到上山扛竹、砍柴,下田插秧、割稻,磨破了多少层皮,摔了多少次跤,是现在的十多岁的少年无法想象的。年轻人在一起,嬉笑怒骂,苦中作乐,也是他们无法体会的。


第一年的新知青,每个月有八块钱的生活费。月初,在附城公社领到一个月生活费,我们几个新知青,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附城粮站,购买一个月的米、面、油等,以保证当月的基本生活。

  

与水东粮店的热闹比起来,附城粮店冷清多了。知青的每月供应量,是36斤大米、半斤油。大米是一毛三分八一斤,我们递上购粮证、粮票,顺利地买好了粮油。因为允许,我们一般都买一斤筒子面,35斤大米。然后放在一起,轮流着挑回知青场。


将大米交给农场,换回了农场的饭票。农场每天都有专门的人做饭,早上有稀饭,萝卜干。中午、晚上有干饭,一般有一个青菜。这样,一个月的吃饭问题就已基本解决。摸摸口袋,还有两块多,一个月看电影的钱也有了,幸福。当了数学老师这么多年,一直都想不通,每斤一角三分八厘的大米价格,定价的同志是怎么定出来的,这么高的精确度。


看电影是当年唯一的娱乐生活。提前请人帮忙买好电影票,早点收工,匆匆吃点饭,赶到城里看一场电影。电影散场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回知青场。

同一年一起下乡的共七个人,四男三女,老知青有七、八个人。晚上吃饭后,将自己收拾干净,大家就着煤油灯,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已是夜深人静,各自回房间睡觉,等着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出工哨声响起。


偶尔也有改善伙食的时候。晚上聊天差不多了,老知青提议,煮点米粉或者面条吃吃,大家齐声叫好,一起动手,摘菜,点火,放水,下面,加入油盐。煮好后每人分一小盆,站着吃下,稀里哗啦。


冬天的山沟里,寒风刺骨,晚上上床得咬牙切齿。老知青说,你要脱得剩下背心短裤,冻得比被子更冷,就能感觉到被子的温暖。


1977年底,我参加了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次考试,第二年四月份,录取到了师专数学系,结束了近十个月的知青生活。

一段知青生活,甜酸苦辣,时间虽短,永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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