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十楼走廊的窗户只能开一个缝,怕有人往下跳的意思。


39床的病人有一个工作人员专门对接疏导情绪。他女儿怀孕六个月了,四肢纤瘦,挺着大肚子跑来跑去,鼻子上有一个闪闪发亮的鼻钉,颈后小腿上有显眼的刺青,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孩,但和我说起她父亲的病一样泫然欲滴。


房间来了新病人,三十多岁而已,平时打散工,赚到钱自己来给自己治病,赚不到就空着,豁达沉着得让人敬佩,早起他带着耳机听音乐,时不时哼唱出声。


昨天有个江苏的姑娘带着父亲住进来了,拉我到楼梯间问情况,一张嘴就哭起来。她有双美丽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我眼看着它们一秒变得红红的,湿漉漉的,抽噎难停,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就坐在这些肮脏的楼梯上哭到天昏地暗,然后洗把脸回到病房强颜欢笑。


是的,要笑,要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假装我们已经足够强大,必须强大,强大到可以抚平他们的恐慌和惊疑,可以握住他们的手,眼神坚定地说:“不怕,我在呢!”


难熬的,破碎的,崩溃的日子还是会熬过去,只是痛苦会变了模样,在睡不着的午夜翩然起舞。


这就是生命的残忍,只是以前还小,看不到它真实的脸。


惜福,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