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方（一）

袁子旦

　　那女人在男人怀里不停地扭动身体，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痛彻的叫喊几乎冲破屋顶。

男人满头大汗，抱着女人不停地安慰。他很费力地把不断下溜的女人往上抱了抱，焦急的眼神满是无助。

有个热心的妇人上前询问：怎么啦？

男人说：肚子痛。

妇人说：是不是痛经？给她喝点醋。

男人说：喝过了，没有用。卫生院的医生说看不了，叫我们去县医院。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照晒着，空气好像都要燃烧起来。候车室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压下来的都是热乎乎的风。

 

　　此去县城五十多公里，班车每天很有限的几趟还常常晚点。狭小的候车室装不下女人的喊叫，候车的人大都躲出去了。

班车呼啸而来戛然停在候车室外，尾随的灰尘刹不住脚，紧接着铺天盖地粗暴地包裹了班车冲进候车室。

男人背起女人麻利地冲到车门前，众人挤在车门口等他们上了车，一窝蜂似地涌入车厢。

女人的叫喊在车厢里冲撞，一路嘹亮鞭策着司机猛踩油门奔向县城。

车到建西镇，离县城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下去几个人，也上来几个人。

女人的哀嚎依然不减。

 

　　一位中年妇女闻声挤到那女人的座位边上，问：怎么回事？

男的回答：肚子痛，要去县医院。

妇女说：我看看。

说着，她走近那女人，搓开她的眼睑，又托起她的下巴看舌苔。尔后，对男的说：我试试吧。便解开女人上衣的扣子。妇女让男人帮女人坐正，她拉下女人的衣领，女人的大半个背就裸露出来，之后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形成钳状，快速地在女人颈部到背部捏、拉。女人身上汗多，指钳打滑，妇女说，你不要嫌弃我脏啦。便用指钳蘸着自己的唾液，不停地在女人背上和颈部拔扯。

不大一会儿，被她捏、拔、扯的部位红得发紫，女人的叫喊渐渐减弱，继而停下来。妇女还在不停地捏、拉，她问：还痛吗？女人回答：不痛了。妇女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拭脸上的汗水。满车的人都惊奇地看着妇女。

妇女对男人说：我下一站洋口下，你们如果相信我，就跟我下车，我再继续给她治疗开些药。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就去县医院。我告诉你，她的身体症状是外热内冷，量体温的表现肯定是发烧，西医就挂瓶退烧，退烧就完了，知道吗？

男人使劲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跟你下车。

车到洋口，妇女先下了车，男人搀扶着女人紧跟着也下了车。

我目睹了整个过程，暗自庆幸：还好那女人遇见了好人，还好那好人身怀救人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