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老伴（一）难见的第一面

三只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千里姻缘一线牵”，讲的是世间的男女，缘分是命中注定的，即使相隔千里也会走到一起的。在双方看似偶然的缘分，其实在背后早有一神仙用一根神奇的线将他们的命运拴在了一起，不管经历什么挫折都会在一起的。

题记

千里姻缘，五百年前

　　那一年的农历2月2日龙抬头，关中腹地的高陵县官村聂一户农家，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了。家虽清贫，却人丁兴旺。男孩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老大取名冒当（dang2)，老二取名冒碰。奶奶用地道的方言为孙子起了这古怪的名子，只有当地人明白其意，外地人很难悟得其中的意思。其实，奶奶的用意，就是父母把你生下来，因家贫穷，能不能养大成人，只好碰运气，看造化，听天由命了。于是这个男孩也延续两哥哥的名字，取名冒堆（dui2），这个男孩就是我。

　 时间又过了四年，农历2月22日，有鱼米水乡之称的扬州江都县王家庄一户农家，一个女孩出生了。时值仲春，正是百花争相斗艳的季节，唯院中一树白梅含苞待放，笑傲挑李，散发一股清香，融春色于这一院落，占尽小院风光。于是父母为女孩取名君梅。

扬州三把刀名扬四海，君梅的父亲年轻时曾先后在上海、扬州等地，拜师求艺，学得一身好厨艺。当年在上海或北京的大酒楼谋得一名厨师，应是易如反掌之事。然而舅舅在咸阳极力相邀，无奈君梅的父亲受邀来到咸阳，不久便名成于咸阳。君梅六岁时，随着母亲来陕投靠父亲，后来也就定居咸阳。

　　我从初小到高小再到初中，学习优异。当我从高陵中学初中毕业时，在老师鼓动下，我报考了陕西省重点高中三原南郊中学，梦想着将来上个好大学。然而事情偏有不巧，在第二天的早上学校召开毕业生大会，宣布第一机械工业部咸阳机器制造学校在高陵县有20名招生指标，学制四年，免学费，管吃管住，毕业后直接分配到第一机械工业部所属的大中型企业。这对农村的小孩太具有诱惑力了。我回家和父母哥哥商量，家里一致同意我报考这所中专校，不掏学费，学一门技术，还能提前上班挣钱。于是我改填自愿，报考了咸阳机器制造学校。

　　我以优异成绩被咸阳机器制造学校录取。拿着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背着母亲为我准备好的行李卷，走了15里路到独立村车站，乘火车到咸阳报到。

四年学成之后，我与几个好友相约，主动要求去艰苦的边远的企业工作。然而事出意外，当宣布毕业分配方案时，我却成了班上唯一的一名留校生，分到了咸阳机器制造学校设备科机修班。于是我也就留在了咸阳，不知不觉中竟与君梅同城而居。

　　君梅17岁初中毕业时，正值三线建设大量招工之际，凭着青年人的一腔热血，她曾强烈要求去三线修建铁路，令其遗憾的是她终未被批准。君梅眼看着同学们一批一批地被企业招工，她却一次一次被无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时，咸阳机器制造学校学生已全部毕业，正欲撤校改厂，需要招一批学徒工。君梅正在绝望之际，却被招进了咸阳机器制造学校，并被分到学校设备科机修班当一名机修钳工。后来，君梅说隐隐感觉好像有人在哪等着她。

　　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君梅是机修班14名学徒工中唯一的一名女孩，这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印象是高个、皮肤白晳，体态丰满而不失匀称，应是盛唐时期的标准美女。

　　据君梅回忆，她到机修班报到时并未见到我。直到十几天后偶尔发现，一名穿着旧军装的一个青年人在车间的钳台上干活，下班后也没有走，还参加了班组的学习。她抱着一份好奇心才打听到，这个青年人是本校毕业的留校生，正在机修班见习。

　　后来，有人问君梅见到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她含笑而不语。后来被问急了才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直到75年秦兵马俑出世轰动一时，君梅突然来了灵感说，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原来在这里，他呀！活脱脱的一个兵马俑。

我听到后哈哈大笑说，她说的极是，我原本就是地道的秦人，当然算是秦兵马俑的后代了。

终于我和君梅相遇了。

　　出生地一北一南，相距千里，相隔千山万水，却神使鬼差地一步一步又一步，走都了一起。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我和君梅都不知道。真是：

出生千里远，隔水又隔山。

漫漫人生梦，冥冥一线牵。

春风十里路，秋雨五陵塬。

月下缘红线，悠悠五百年。

未完待续：——请看《我和我的老伴之二》 缘去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