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喜欢黙黙生活,同学聚会亲戚朋友聚会都参加得少,除了兄弟姐妹和几个知心友人。偶尔聚聚,我也愿做配角,当然做观众就更佳,由此可见,带着光环的主角不是人人都争想的。我喜欢像今天一样,一个人悄悄地起床,衣服洗了,地板擦了,院子扫了,稀饭熬了,然后躺在摇椅上,轻轻晃悠。


我喜欢看窗户外巴掌大的一块天,深蓝湖蓝浅灰,时间是调色师,太阳是调光师,某个时间会出现绯红的云霓,或大朵大朵牡丹云,那也算是一饱眼福了,偶尔有一条细细的白线,是飞机划下的痕迹。再往下是三五根黑色的电线穿过平台,稳稳地架在屋檐上,不知道起点也不知道终点,穿街走巷,看遍了各家各户的人情世相,看淡了烟火人家的欢愉或不堪。


我也喜欢庭院那棵高大茂盛的石榴树。石榴树上挂满饱满圆通的石榴,光直射在叶子中间似乎有了生命,时而涂鸦时而舞动,撩拨得麻雀喳喳跳跃着。有些石榴大得似西红柿俏丽通红,有些石榴小得似枣子泛着青涩。那站在最高枝的,独揽清风明月,占尽庭院风景,真正是人为山来我为峰,风光无限好,却也承受高处不胜寒的孤独;那隐藏在低密的枝叶中间的,安静闲适,有王维"行到水尽处,坐看云起时"的忘我,低调内敛的姿态也不失为一种生存的智慧;还有三五个密密挨着,也许有摩擦,但同甘苦共进退,即使风霜电闪也有了相互依靠的臂膀。


我知道石榴的成熟期在八九月,这期间有一年当中最热的三伏天,每个籽粒饱满甜度高的石榴,都是要经历高温的催化,当然还要躲过鸟尖锐的嘴,躲过狂雨的暴戾,在优胜劣汰中修成正果。


庭院的石榴树已经高过二楼了,我也喜欢在二楼看石榴。每天打开客厅的窗户,石榴的枝叶总是努力挤进来,探头探脑,这些枝叶中还长了四个黄中带红的大石榴,它们顶着硕大的头,摇摇摆摆地也伸进来,我能说什么呢,每天握握枝条,摸摸果子带着晨光的脸,一天美好的开始,是它们给予的。


与人打交道难,人心易变。人的情绪是最难以捕捉,这一秒中是善的热情的,下一秒可能是恶的冰冷的;人的情感是嬗变的,热恋时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天地合,乃敢与君决",终究换一个"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结局;人的本性是复杂的,人前的微笑可能是人后的腹诽,当面的慷慨激昂可能是背地的恶语相加。与树结交易,我愿与石榴树为友,我的岁月静好里,有"朵朵如霞明照眼“的石榴花,有日日长大的石榴,有在枝间流动的光影,有卖弄风情的蝴蝶。


岁月催人老,但日子一天天都是新的,忘记年龄,让我们心里稳稳蜗居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