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泪

山妹子

我的家乡在陕南商洛山中，村子的对面有一条长约十公里的大山谷，名叫鞑靼沟．山谷的最顶峰，是秦王山，海拔２０８７米，直插云霄，云蒸霞蔚，在山顶北可以瞭望关中长安城，南可俯瞰湖北襄阳．民间传说，当年王莽赶刘绣时经过这里．刘秀在前面跑，王莽在后面用鞭子抽打，一鞭子就抽出一条沟，商洛山中的这些深沟大川都是王莽的鞭子所为，这条鞑靼沟也不例外．据说当时刘秀困倦至极，口渴难耐，跑到这里实在跑不动了，就躲藏到山脚的大松树上睡了一觉，避开了王莽的追赶．结果后来那颗松树就长成蟠龙的形状，龙头高昂，枝繁叶茂，方圆覆盖一亩地多。汉朝时建筑庙宇，名曰松云寺，一直保存至今。后人有诗为证：千年古松千年刹，缘起汉皇留佳话．居功不傲洁自好，根深叶茂新枝发． 小时候，姐姐曾带我来这里，爬过这颗古松。 鞑靼沟谷里边的平坦地带有一块大陨石，方圆１０多平方米，长年累月的卧在哪儿。少年时常坐在上面玩耍，放羊时躺着看书．砍柴的人经过它时在它上面歇肩。 我的灵魂在我２０年后的一个梦里被吸进了大陨石里．我的躯体就躺在陨石的旁边，我的灵魂从陨石中飘出，游荡在漆黑空旷的山谷中．山谷对面坡上，树林的茅草房子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我寻访而至，我在屋子里见到了我去世了２０多年的姐姐．她还是那样亲切的微笑着对我．原来她一直藏居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了她，我泪水纵横，扑到了她的怀里------人对亲人的思念都如我这般的根深蒂固？从梦中醒来，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我百感交集．写这篇文章来祭奠她------我的亲姐姐。 姐姐去世时，是我上小学5年级时的春天4月，那天听到姐姐病世的噩耗，全家一片哭声，我默默的流淌着泪水，院子里的大梨树上梨花纷纷凋谢，如雪飘落。我的心针扎一样痛疼----- 我亲爱的姐姐串串槐树花的清香在村子里飘荡炊烟袅袅总让我想起姐姐你在灶旁做饭的身影蒸汽弥漫香甜的玉米糊糊盛满我的碗 我亲爱的姐姐那时我天真无邪像尾巴一样黏在你的背后你如母亲般的慈爱让我感到温暖是你在那黑夜里背我回家在我跌倒时来摸去我的眼泪止住我的疼痛你如淳朴而美丽的天使哄我进入甜美的梦 我亲爱的姐姐翩跹的蝴蝶飞舞在我童年的梦里你牵着我的小手送我去上学是你用细碎的花布缝补的书包斜挎在我的肩膀是我穿着你纳的结实的布鞋兴高采烈那美丽的花儿也许会凋谢可我永远忘不了你我的姐姐 我亲爱的姐姐大雪铺盖了美丽的村庄新年就要来临你却夜以继日的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活冰雪冻僵了你长茧的手细细的麻绳在你的手上勒出血口又可以穿上你新做的窝窝鞋全村人都会颂扬你的灵巧和贤能我为有你这样的姐姐而感到自豪树梢的百灵鸟像我一样的雀跃 我亲爱的姐姐如今我只能在那奇怪的梦里感受你的温暖看着那发黄的照片你还在慈祥的微笑隔世的你，我只能在梦中相逢荒草埋没了你的坟头你躺在那荒凉的山脚是否会孤单黑夜里是否会害怕布谷鸟的哀鸣你的弟弟在这疼痛的记忆里流下祭奠你的热泪 我想对曾深爱我的姐姐说声抱歉你不曾尝过我对你的一丝关爱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让残忍的病魔过早的夺走你如花的生命要你幸福健康的在人间真情里生活我还仍做你可爱的弟弟让你牵我的小手走过乡间的小路--- 我的姐姐叫芳兰，冰清素雅，亭亭玉立。在我们村子里，姐姐是最漂亮的一个。既能下地干苦力活，又能做一手灵巧的针线活。受到乡邻的敬重和夸赞。我家有姊妹五个，我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大姐芳兰，是父母最得力的帮手，既要在生产队里下地苦工分，又要做饭喂猪，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妹。姐姐初中毕业后，就肩负着全家人的生活重担，那时一家人脚上穿的布鞋，全都是姐姐纳的。缜密结实的鞋底，黑色灯芯绒的鞋面，方方的鞋头，两侧象耳朵一样的松紧，穿在脚上舒服又大方。 记得一次，邻居家的孩子照相，嫌鞋子难看，硬是要换上我脚上穿的布鞋。后来，我家里有了缝纫机，姐姐又能缝缝补补，做各式各样的衣服，村里的乡邻常常找她帮忙裁剪衣服。姐姐的衣着纯朴，干净得体，心底善良的她总是乐于助人，记忆里的我老是跟在姐姐的身后，如影随行，走不动时，就赖在她的背上缱绻。 家里姊妹多，日子过得穷困。父亲在家里烙了麦面饼的时候，常拿一杆秤，把饼子分匀，而我常偷吃姐姐的那一份，我知道是姐姐故意留给我的。家里的房子少，只有两间上房，和小小的三间厦房。年少的我常体弱多病，姐姐常熬药喂我．有一次在姐姐的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我尿床了，湿了好大的一片。怕姐姐骂我，用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后来还是被姐姐叠床的时候发现了。母亲骂我，要揍我的屁股，姐姐开拓说是夜里忘记喊我起来洒水，是她的错误，用身子护着不让母亲打我。姐姐洗干净了被褥，我逃过了责罚。 姐姐下地在农业社挣的工分很多，和那些小伙子干的活一样。那时候队里分粮食，是按照各家的劳动工分来分的。于是，姐姐便是我们家的主要劳动力。 有一次，和姐姐去打猪草，在河畔上摔了一跤，胳膊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血流了很多。我哭喊着，姐姐用头巾为我包扎，回家后还是不能止血，姐姐就用锅坑里的柴灰摸上去，疼的我大哭．现在胳膊上还留着黑斑，成了姐姐粗笨医术的遗痕。     我终于上小学了，姐姐用帮别人缝衣服剪剩下的花布，拼凑起来，为我缝补了一个书包，花花绿绿的，很是好看。姐姐牵着我的手，扛着凳子，领着我去报名读书。那时候的学校没有书桌，是各自家里自带的，一高一矮，高的当成桌子，矮的用来坐。      童年的时候，家里母亲和姐姐常织布。农家的孩子，穿上手工布缝的衣服，已经很是不错，里边贴身的是白色的衬衫，外边是染成深蓝的对襟外衣，扣子是手工做的疙瘩扣。织布的过程很是麻烦，要纺线，还要在老式的木头织机上穿梭，辛苦异常。深夜，在灰黄的油灯下，不是母亲就是姐姐，在咵嗒咵嗒的织着布。布织出来后，还要在锅里煮染，母亲和姐姐能在布匹上染成各种花草，有小小的兰花，还有大大的牡丹和菊花铺满床单，门帘布也是龙凤呈祥的图案，遭遇了多少亲朋的羡慕！多年后长住云南大理的蝴蝶泉边，周城的人擅长做这种布，美其名曰“扎染”，游客争相抢购，名扬海外．      年关就要来临，大雪覆盖了村庄，我在院子里堆着雪人，玩着雪团。姐姐在家里不分昼夜的纳着鞋底，过年家里每个人都能有一双新鞋穿，全都要出自姐姐的手。北方的冬天寒冷，夜里常常冷的睡不着觉，等我一觉睡起来，姐姐还在灯下劳做着。也许她的手已经冻僵，细细的麻绳在她的手上勒出了老茧和血口。可我依然高兴，因为我可以穿上新鞋子，别家的孩子是穿不上的，即使有，也没有姐姐纳的漂亮结实，穿在脚上舒服。     姐姐无疑是村里人称赞的好姑娘。上门求亲说媒的人很多。姐姐后来许给了同村的张家。家里有弟兄好几个，也不富裕。小伙子读过高中，个头高峭，聪明伶俐。也配得上姐姐。姐姐订婚那天，张家坐了好多客人，孩提时的我只知道在热闹中度过。不知到这是一个悲剧．      一年后，小伙子要去当兵。当时参军是要有关系和送礼走后门的。父亲整天为这事情奔走着，依靠在县城里工作的叔父疏通关系，小伙子顺利穿上了军装。临行前，姐姐做了好几双自己最拿手的布鞋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子小伙子到部队后给姐姐写了好多的信，递了好多的照片．但是后来渐渐的就没有了讯息。听说是提干部了。张家最终提出了退婚。遭到了村人的唾骂。这件事对姐姐是个沉重的打击，姐姐很是伤感，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姐姐烧掉了所有的信件和照片。看到姐姐那样的伤心，我也暗自伤神，我痛恨张家小伙子的无情。姐姐病了，身体不如以前大好。听母亲说姐姐常一个人在夜里抽父亲的草烟，听到姐姐的咳嗽声。也许这时候姐姐就落下病根。      姐姐寡言少语，完全变了一个人．中国传统的封建贫瘠愚昧了多少人的思想！八十年代初，城乡贫富的悬殊很大，“居民”可以脸上洋溢着荣耀，“农民”的词语常是用在了对愚昧和落后的贬低。我的姐姐出身于寒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如深谷中的芝兰，长在贫瘠的土壤，却能开出幽香的花朵．而她的聪慧岂能被平庸的思想所辱!那时的“双职工”、“城镇户口” 、“门当户对”，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二十世纪显得那样的稚嫩可笑！中国人对婚姻和爱情总是分开对待，上演了多少可怕的悲剧！       我家的姊妹多，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即使后来土地承包到农民个体耕种，一家人的辛勤劳作，仍然是紧巴巴的过着日子。父亲的身体不大好，也没有什么能耐，只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每到收麦农忙时节，母亲领着姐姐就到关中的平原，去给人家帮忙收割麦子，赚些零工钱，关中人喊“麦客子”，然后再捡些小麦颗粒回来，接济家里。那天听说母亲领着姐姐从关外回来了，我日夜盼望的；飞快地跑到村外的公路上去接，姐姐和母亲大包小包的扛着小麦，皮肤晒得黝黑，我忍不住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回到家里，急忙给姐姐到水解渴。姐姐打开包裹，拿出一包方便面给我，说是城里人吃的，自己舍不得吃，留下来给我；那是我童年时期第一次接触到的奢侈的包装食品。听母亲述说，在穿越铁路时，正遇上火车开过来，一声长鸣笛，母亲和姐姐慌忙跨出铁轨，火车在身后檫肩轰鸣而过，危在旦夕！我听了之后，心惊肉跳。亲人啊！你们不知吃过多少苦！晚上睡在别人的屋檐下，在毒辣的阳光暴晒下，留着汗水，口渴了，谁为你们捧上甘洌的山泉？你们在为一家人的生存拼搏，付出的是血和生命的代价！      姐姐做的神仙叶凉粉很好吃。我们的家乡山上，有一种树叶，采摘回来后熬成汤，等到冷却之后，便成了凉粉。吃到嘴里苦苦的，爽滑，消渴解饿，清凉下火。每到夏初，姐姐都要上山摘这种神仙叶，做成凉粉。现在回味起来，那是多么刻骨的味道！多年后，我再也没有吃过这种凉粉。      山上的五味子很多，我和姐姐常走十多里的山路，去摘这种药，红红的一小串，吃到嘴里苦涩后回甘。晒干后，可以入药，拿到街上能卖钱．山里的孩子，靠山吃山．土地里长大的孩子，懂得勤俭节约．过了两年，来到家里给姐姐说媒的人很多，其中有不少家境富裕的，但都遭到姐姐的回绝，直到遇到后来的姐夫。姐夫家是同乡麻池沟的，要走十多里的山沟小路，交通很是不便。家里的父母都已过逝，弟兄五个，连住的房子都没有．姐夫是复员军人，在外边有几年的部队磨练和见识，常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在部队的经历。姐姐选择了他，可能是和第一次的婚姻失败有关，也或许是觉得姐夫有见识，有能耐；姐姐嫁给了他，注定就要依靠自己的双手建设自己贫瘠的家园，自强不息！      姐姐要结婚了。家里父母为姐姐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做了好多的家具，还请村子里的小学老师在家具上面画了好多的花鸟风景画,很是好看！父母就是想在乡邻面前露脸争气，证明对姐姐的重视和爱护！姐姐结婚那天，我跑在最前面，一路欢呼！姐姐穿着红红的嫁衣，胸前挂着一面镜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姐姐那天是我见到过的最美的新娘！长长的迎亲队伍，很是壮观！红色的家具抬在最前面，一晃一晃的，围观的人赞不绝口！ 第三天，新婚夫妻要回门，是我去接的姐姐回家。姐姐的新房是借住乡亲邻居的。两间小小的厢房，阴暗而潮湿，但经姐姐的手后布置得很是洁净。我牵着姐姐的手，又可以回家了。 婚后的姐姐家里，日子过的很是艰难。没有粮食吃。母亲常让我送东西给姐姐家。姐姐省吃俭用，艰难度日。姐姐做饭又快又好吃，不管是什么饭菜，经她的手做出来，总是香甜可口。比母亲做的好吃多了。所以我常往姐姐家里跑。可能也是想念姐姐，离不开她。 姐夫开始做生意，但是没有经验，亏空了好多借来的钱。家里常有人来讨账，还赖着不走，拿到钱后还要好吃好喝饱了才肯罢休离去。姐姐的日子很是稀荒。看着姐姐整天愁眉不展，我也深感贫穷的压力。姐姐省吃俭用,积攒了些粮食后，还是决定盖自己的房子，她不喜欢寄人篱下的生活。姐姐当时已怀着身孕，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先是到河里搬石头，垒扎房基，后又是挑土砌墙。请不起村人帮忙,全靠自己肩挑手提。农民家庭的理想就是有吃有穿，有房子住，日子过的滋润,不被别人笑话.姐姐用血肉之躯，为自己的理想和贫穷抗争！却不知道自己原本健壮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支,如秋风里的衰草。 房子没有盖好，我的小外甥出生了．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姐姐生孩子是在家里生的，没有钱，去不了医院。听说姐姐生孩子时失了好多的血．我和母亲去看望姐姐，拿着红糖和鸡蛋．姐姐住在重新借来的更狭小而潮湿的小房子里，整个屋子除去一张床后，就已经只有转身的地方了。这样简陋的地方，看了真让人心酸落泪。姐姐躺在床上，旁边的可爱的小外甥嗷嗷待哺。可姐姐的身体已经很是虚弱,没有足够的奶水喂养孩子。长期的劳作和营养不良，加上妊娠分娩贫血，姐姐你的血肉之躯，怎能经得住这样的贫苦折磨！孩子没有满月，姐姐已经病倒了，先是感冒后咳嗽，后是严重性的贫血，心慌气短。一贫如洗的姐夫并没有想着去请医生和到医院去救治，姐姐的病情日益加重，还是没有引起亲人的注意。 姐姐被接到我家照料．母亲请来同村的医生，输了葡萄糖和开了一般的感冒药．但是姐姐的病越来越重．迷信的姐夫听信同村的一个妖婆子说，是姐姐冲撞了那路神灵。于是母亲请来会通神的人，在家里画符念经，烧了好多的黄表纸，又念什么太上老君之类的咒语，弄的乌烟瘴气，希望神灵保佑姐姐康复。姐姐的病情就这样的被耽误了下去。 年幼的我整天在姐姐身边，为她的病煎熬．一个月后，姐姐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在乡邻的劝说下，姐姐被抬上架子车拉到50里之外的县城医院救治．我在家里日日盼望姐姐康复归来．父亲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凑了送到医院．但也只是少得可怜的几百元钱，根本不够医院高昂的费用开支．姐姐在医院得不到医生的重视，当中因交不起医药费被停了好几次药水。上世纪八十年代，县医院的医疗条件也不是十分的好，医疗技术落后。加上姐姐在家时已经被耽误了治疗的好时机，导致病情的进一步恶化．后来姐姐的病已经演变成了围生期心肌病，心脏不堪重负，心脏失去代偿供血功能，严重心力衰竭。 姐姐在春天四月的哪个清晨离开我们而去，留下了刚出生四十五天的儿子．洁白的梨花如雪纷纷而落，撒满了整个院子，我的心那样的刺痛寒冷．梨树上，已经孵出了小小的木梨。我没能再看到姐姐最后一眼，也不想接受去看姐姐逝去的样子。姐姐被埋到了她正在盖的新房子的对面山坡根，听说棺材板子很薄，是临时请二把手木匠拼凑的。我弱小的心灵第一次遭受到失去亲人的疼楚。她是我最爱的姐姐，我的亲姐姐。 姐姐去逝后，家人长久的陷入悲痛之中，母亲随时淌着眼泪．姊妹几个看不到往日的欢笑，一家人笼罩在窒息的阴霾中。姐夫因没有钱来给刚出生不足二个月的小外甥买奶粉，决定把他送给别人抚养．我们家里姊妹几个坚决不同意，母亲抱回了已饿得瘦弱的幼小生命．他是姐姐生命的延续啊，是流淌着姐姐血液的生命！我们一定要把他抚养成人．长大后要给他娶妻生子。 父亲买了头奶羊回来，于是我便成了羊倌．每天早上我早早的起床，背起背篓，赶着羊，到后山上让羊吃青草．我总是把最嫩的树叶砍下来给羊吃，中午回家时，我背满一背篓的草，准备羊过冬吃的饲料．回家后还要给羊饮水，我打了最干净的井水给羊喝，还要在水里撒些盐巴，希望她多产奶给小外甥吃；挤奶时，我先用热的毛巾捂揉羊的奶，这样挤奶时羊就不疼痛．我视羊为亲人，羊和我成了最好的亲友，只听我的话；羊不负众望,产的奶足够小外甥吃。小外甥吃饱了羊奶后，长的白白胖胖的，身体特别健康．他在左邻右舍和亲人的精心照顾下长大了，呀呀学语，蹒跚走路。如今的小外甥已经长成了１.８米高的壮小伙，隐约有姐姐的遗传骨架子.而且还闯荡出了自己的一翻事业．姐姐没有盖完的房子，也在我们亲人的帮忙下，盖好了．姐姐，你可以安心瞑目了。 离开家乡十年后，我又一次回家。冥冥之中，总忘不了我的姐姐。在一个黄昏，我去街上买光了商店里所有的纸钱，来到姐姐的坟前。姐姐的坟墓早已经被荒草淹没，只剩一个土丘。我烧完纸钱，已是满脸泪痕。纸灰飞扬，荒野的风正刮得猛烈。四面漆黑一片，我呆坐在姐姐的墓前，回忆幼年的往事，姐姐你又微笑着向我走来-------就让我多陪陪我的姐姐，多少年了你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你最爱的小弟来看你来了，你在地下的灵魂一定有一丝感应的。生前你受够了贫穷的煎熬，你的死是小弟当初年幼无力挽救你，是我这生最大的遗憾和屈辱，而今天小弟赚足了钱有能力来挽救你了，你却长眠于地下。千金能使人富贵，但千金再也不能换一命，千金又有何用啊！愤懑之下,我烧掉了钱包里装的所有的钱，希望姐姐九泉下再也不受穷苦的折磨。死者已矣，而生者却常痛！姐姐，你安息吧，小弟离得远，以后少有机会来陪伴你了---梨花泪似那晚的雨，在天空中放肆的蔓延飘洒！婉约为姐姐你过早逝去的生命扼腕哭啼。姐姐你虽然是中国最普通的一位勤劳善良的女性，平凡致至!不足于别人来记挂，但你却是我的亲人，对于我就是大爱。荒草一堆早没了，而你却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姐姐，那美丽的花儿也许会凋谢，可我却永远忘不了你，我亲爱的姐姐！ 仅此千文，不足于抚平心中的悲伤，和对你无限的思念。 姐姐，芳兰，尚飨！ 诉衷情幽兰无语斜阳独立雪，眷暖阳普照。冰心如花枯萎，碾作泥，孤香冢！抚泪痕，胸中恨，诉与汝。孤雁难飞，翅断声瘁，寒枝栖尽。 小弟，陈刚，二〇〇七年四月三日（清明）凌晨三时，大理敬挽！ 陈刚，笔名：秦王山岚，男，陕西商洛人，文学爱好者，曾供职于西安曲江一家文化产业公司。漂泊半生后隐居商洛秦王山下，依托食用菌养殖辛勤度日，带动本村50家贫困户脱贫致富。乐天知命，劳作闲暇，喜欢尺素點墨、赏诗文、泼茶香、阅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