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山楂树

吉祥如意

老 院 的 山 楂 树

任干军

这里最早叫“中国”，这里是人类最早用火的地方，这里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这就是我的故乡。

       我爱故乡的山和水，我爱我家的老院子，她满载着儿时熟稔的影迹。

       柴堆、石碾、麦垛、旱井、窑洞、鸡窝、菜地、四周用蓖麻苗构成的路障……尽收眼底，像风烛残年的老者，静守记忆的时空。

       我更爱老院西北角那棵山楂树，她土头土脑、普普通通，不高贵、不鲜艳，却用四季的芳华抚慰着代代沧桑。

      山楂树最美是开花的时节。远远望去，满树的小花白得像雪、像云，更像妙龄少女飘逸的裙纱。清香袅袅、馨芳四溢，闭目深吸、如醉如痴，伸手欲抓又止，不忍惊扰欲滴的娇艳。蜜蜂扑面而止，就像天兵空降，惬意地嗡嗡吟唱;又像隔日未餐的乞丐，既无见面礼，也没客套话，争先恐后地抢食。老母鸡带着小鸡赶来湊热闹，聚成一团，围成一片，就像非洲部落的酋长守护领地。窑顶的家雀看不下去，腾然冲下，怒立枝头，叽叽喳喳地喊着。花儿落了，无声无息，化作多情的春泥。

      时夏，山楂树枝繁叶茂，像一把硕大的绿伞立在院子遮风挡雨。树上大大小小，青青绿绿的果子，时而探出小脸，羞羞答答，像蒙盖头的新娘，刚掀开又合上，活泼可爱。雨后的夜晚，耐不住寂寞的知了猴，把湿透的地皮拨一个小孔，偷偷瞅瞅外面，猛然使劲钻出地洞，爬上树干，爬上叶子，爬上果子，果子晃来晃去，吓得它只好返回树干。旭日东升，蜕去碍事的壳，蝉儿抖开双翼，吱的一声藏到绿伞深处。家中的小狗急匆匆从胡同跑来，吐舌叹气，努嘴瞪眼，东嗅西瞧，没弄清咋回事，转身无趣地走了。

　　九九重阳节前后，山楂熟了，串串果子压得树杆弯了腰，站在枝头的山楂果，像一个个小红灯笼，在秋天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似恋人般柔情似水，酸酸甜甜的。乡亲们来了，做冰糖葫芦的来了，放学的孩子来了，都打听摘果的日子。

       寒冬腊月大雪纷纷，鹅毛般盖在山楂树上，像穿上了洁白的厚棉祆。堆个雪人，怀抱着山楂树，凝视着，拍打着。山楂树睡着了，梦想着下一个花季……

      我依恋老院子，依恋山楂树。因为，爹是树，娘是花，我们是那红艳甜美的山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