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三苏坟

汉宫飞燕

　　到三苏坟去拜祭心中的偶像苏东坡，是我埋藏在心底很久的愿望。2020年7月26日，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热爱国学的朋友，到河南郏县的三苏坟，去拜谒了我们崇拜的偶像苏东坡。回来一直想写篇游记，可又觉得苏东坡太过伟大，要写的东西太多，几次提笔，又几次搁置，怕写不好，亵渎了这块文化圣地，又恐拿不出像样的文字，被后人贻笑大方，踟蹰犹豫间，又患了流感，一直耽搁至今。

　　从中学开始，一直很热爱苏东坡。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妹妹家读到一本介绍三苏坟的小册子，才知道一代文豪苏东坡就葬在我们河南一个叫郏县的地方，从此河南郏县这个名字就在心中生根，成了我向往的地方。近来生活中有诸多不顺，猛然觉得自己犹如一只闲云野鹤，“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闲来重读苏轼的诗句，有了更深感悟，网上听蒋勋老师讲苏轼大起大落的人生，更是感同身受，去郏县拜谒三苏坟的愿望更加迫切。最近在朋友的撺掇下成立了河洛国学社，和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品读文化，领略山水，遂邀上几位社友迫不及待往三苏坟而来。

　

　　下了高速，在导航的指引下，车子穿梭于一个个中原地区普通的村庄和小镇，忽见一片秀丽的山峰拔地而起，我知道离三苏坟近了。因为苏轼看到此处峰峦叠翠，状如列眉，很象家乡眉山，就想将来归葬于这小眉山下。公元1101年，63岁的苏轼在常州病逝，一代文学巨星殒落，临终他写信给弟弟苏辙，留下遗嘱:“即死，葬我于嵩山之下，子予我铭″，就是说他死后想葬在嵩山脚下，让弟弟苏辙为他写墓志铭。次年他的弟弟苏辙遵其遗嘱将苏轼安葬在此。公元1111年。苏辙夫妇也归葬于此。到了元代，郏县县尹杨允置苏洵的衣冠冢于两兄弟坟墓之间，自此始称“三苏坟″。三苏坟就静卧在莲花峰和两座小峨眉山形成的这片小山坳里。

　　我们喜欢苏轼不仅仅是因为他杰出的文学造诣，我们更欣赏一下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崇尚他面对困境仍洒脱乐观的人生态度。

他不但是一位光耀千古的文学巨匠，也是一位不随波逐流，刚直不阿的良臣志士。上为社禝，下为黎民是他始终不变的信仰。王安石变法之时，他不惜与皇命相悖，敢于指出新政的不当之处；司马光执政，他又直陈保守派矫枉过正之失，不顾与同党相违，所以他既不能容于新党，又不能为旧党所用。他不归属于任何党派，利国利民才是他不变的追求，为此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荣辱得失，这才是我们歌颂和缅怀他的原因。他不是不合时宜，而是拥有干净而纯粹的灵魂，所以他不适合做一名政客，更适合做一位诗人。从古至今，随波逐流、见风使舵、明哲保身的人很多，所以正直，热情而善良的苏东坡才永远活在我们大家的心里。

　　此行幸得郏县文物局同行的帮助，为我们安排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讲解员王静怡，人如其名，静怡不但形象气质俱佳，而且知识面广，热情大方，一路上娓娓道来，特别是介绍三苏的生平，更是侃侃而谈、如数家珍，看得出有很高的文化素养。交谈中得知能留在三苏坟的讲解员已不多，是呀，如今的年轻人，谁愿意留在这偏僻的乡下？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才能做到。也许唯有这样安静文雅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样的景区，唯有这样的景区才适合这样的女子，那些喜欢凑热闹的游客，喜欢讲段子的导游都不太适合三苏坟。

　　苏轼的第一任妻子王弗是他的初恋，两个人情投意和，夫妻感情甚好，可惜王弗因病早逝，苏轼为她写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字字饱含深情，成了千百年来所有悼亡诗中无人能及的佳作。苏轼的第二任妻子是王弗的堂妹王闰之，仰慕苏轼的才华，自愿嫁给苏轼，与苏轼是患难与共的夫妻。苏轼历经乌台诗案，屡遭贬谪，她不离不弃，勤俭持家，为他挑起所有生活的重担。王朝云是苏轼的妾，也是他的红颜知己。当年在杭州苏轼为还是歌妓的王朝云赎身，教她读书识字，最后在王闰之的操持下纳朝云为妾，苏轼被贬惠州，临行前他遣散所有家仆妻妾，但王朝云坚持与他同行，陪伴他度过最落魄的时光，最后病死惠州。苏轼也许没想到一千年以后，同样是一位气质如兰的王姓女子，守在他的墓地，为大家讲述关于他的故事。

　　在三苏纪念馆，讲解员王静怡详细地为我们讲述了三苏的生平以及他们的艺术成就。在来三苏坟之前，我了解苏东坡更多的是他的诗词文章，还知道他惨遭诬陷的乌台诗案，此行却让我更全面了解了苏东坡，苏东坡一生四次入朝为官，却又九次被贬，最远的一次被贬往海南儋州，这在中国历史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他不论是身居何职，身处何处，都能廉洁奉公，清静自守，所到之处，都留下了诗和美名。

　　在他任定州知州时，严惩贪污盗窃之徒、整顿防务、训练士兵，使定州这一北宋的边防要地的防务得到加强；出任徐州知州，当时黄河决口，洪水泛滥，直抵徐州城下，他亲率军民抗洪救灾，奋战四十多天，保住了一城百姓的平安；在任密州知州时，旱灾蝗灾并行，许多老百姓被迫丢弃自己的儿女，他率领吏民灭蝗抗旱，并满含热泪沿城寻找被舍弃的孩子，救活弃儿数千人，而自己却只以野菜树叶充饥；在受到变法派排挤时，他自请去杭州任知府，当时杭州瘟疫肆虐，他率领衙役和高僧，推广药方，救治百姓。并变卖了夫人的首饰，捐助修建了杭州的第一家医院一安乐坊。被贬海南，也不自暴自弃，而是是兴办学堂，自编教材，传播文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海南无进士的历史。做官不为高官厚禄，而真正做到上为社稷，下为黎民，我真没想到苏东坡竟是如此政绩卓著的好官，文如其人，如此浩然正气之人才能写出那样的锦绣文章。此行更增添了我对苏东坡的仰慕之情。

　　对我触动最深的是他在任颖州知州时，叫停了挖八丈沟。为解决陈州和颖州的水患，朝庭决定开挖八丈沟。苏轼亲自带人实地考查。从京囗一直到淮河，每隔二十五里立一标竿，逐竿测量，不辞劳苦，一共立了五千八百多标竿，测得结果是挖八丈沟起不到治理水患的作用，他马上向朝庭奏请停挖八丈沟，避免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的浪费。如此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怎不叫人肃然起敬？试想我们现在的从政人员，有几人能做到象他这样敬业？同样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到扬州任知州，停止了举办花会。扬州那时每年都要举办芍药花会，当地官员严令每家都必须种芍药，否则就要抓人或罚银，苏轼到任后了解了情况，决定停办花会，他虽爱风景，但更关心百姓的疾苦。在我心中，苏东坡是潇洒的，是四处游山玩水，喝酒吟诗的，没想到他竟如此严谨，如此务实，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苏东坡一

苏东坡在朝受重用时，能廉洁自律，恪尽职守。被贬黄州也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在哪里都能做最好的自己，在哪里都能发现生活的乐趣，真的作到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真不愧为中国文人的榜样。

　　我原来喜欢苏东坡，是因为他诗词文章写的好。后来听蔣勋老师讲美学，讲到他的《寒食帖》和《前赤壁赋》，才知道他的书法写的也很好，宋代四大书法家苏黄米蔡，他排在第一位，他的《寒食帖》号称天下第一行书。

　　这里陈列的《前赤壁赋》和《寒食帖》是复制品，真迹珍藏在台北故官，但我们也能看出苏轼的书法特点:扁扁的，有一种拙朴之美。苏轼笑称自己的书法是"石压蛤蟆体"，但他的书法之美就美在自然拙朴，不刻意造作，字如其人，虽世事艰辛，但他不苟且，不攀附，不失天真烂漫的本性。我见过许多书法家的字，龙飞凤舞，恕我愚笨，大部分看不懂，不知道写的啥，而唯独苏东坡的字，看着觉得心里舒坦，因为他不卖弄，不故作姿态，如他写的诗，朴实而深情，真实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所以我独独喜欢苏轼的书法。

　　此行才知道苏东坡还擅长绘画，原来他诗书画俱佳，尤其擅长画枯木、怪石和竹子。苏东坡画竹子，师从他的表兄文同，这文同非常擅长画竹子，他的庭前屋后种了许多竹子，无论刮风下雨，时刻观察竹子的形态，所以画出的竹子栩栩如生:。苏轼称赞他画竹子时“成竹在胸"，这也是胸有成竹这个成语的来历。文同竹子画的好，曾任湖州知州，人称文湖州竹派，但他比较清高，别人请他画竹，他都推给苏轼，此时苏轼调往徐州，他说徐州苏轼尽得他文湖州竹派画竹之精髓，大家想要竹子的画都去找苏轼，不要找他，可见苏轼画竹子也是一绝。

　　三苏园内古柏参天，翠竹蓊郁，竹子随处可见，这使我想起苏轼说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我一直认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句话是郑板桥说的，因为郑板桥喜欢画竹子。而苏轼呢？我知道他喜欢吃肉，据说红烧肉都是他发明的，这么喜欢吃肉的苏东坡，竟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确真心地不容易😜。

　　“无事以当贵。早寝以当富，安步以当车，晚餐以当肉。"如今读苏轼的这四条养生之道，仍觉得颇有道理，透露着苏轼的人生智慧。看到此处，我在想这是一个怎样的苏东坡？既是一个大文豪，写得一手锦秀诗词，又是一位书法家、画家，堪称妙手丹青。但他并不是个书呆子，很会生活，还是位美食家，一位养生专家。当官的时候，带领百姓治理西湖，又堪称水利专家，甚至被贬黄州，跟农民学种地，也能喜获丰收。这真是干啥啥中，放哪哪行，他总是那么优秀，怎不让人心生敬意？

　　参观过许多名人墓地，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真假难辨。此行我也不抱很大希望，不敢奢望此次拜谒的千真万确就是苏东坡的坟墓，就当是一种精神寄托吧。人死之后，都化作灰尘，坟墓只是一种象征，祭拜也是一种形式，唯独不变的是千百年来我们对苏轼的敬仰，还有对他诗词文章的热爱。但在道路旁边有个坟墓，讲解员小王告诉我们，这是苏辙次子苏适的坟墓，就是这座坟墓的发现发掘，以及墓志的出土，证明这里就是苏轼和苏辙的归葬地。

　　讲解员王静怡告诉我们，关于郏县三苏坟的真假1972年前存在争议，但在1972年以后大家都不再有异议，那是因为1969年当地农民在灌溉土地时，大水冲开了一座坟墓，经考古发掘，证明这是苏辙次子苏适和妻子王氏的合葬墓，出土的墓志清晰地记载着:宣和五年十月晦日，合葬于汝州郏城上瑞里先茔之东南巽隅。也就是说苏适苏仲南葬在父亲坟墓的东南角，据此我们可以准确推断苏辙的确葬在这里，而苏辙葬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哥哥苏轼葬在此处。因为苏辙在《谴适归祭东茔文》中说:兄轼巳殁，遗言葬汝，辙与妇史氏夙约归附。这就是说苏轼遗言要葬在汝州，而苏轼和苏辙兄弟两人感情深厚，苏辙和妻子史氏就约好死后合葬在兄长苏轼的墓旁，这就说明这里的确是苏轼和苏辙墓地，此处应为他们家族墓葬群。

　　我正惊讶于苏适坟墓正中怎么长出一棵高大挺拔的树，静怡告诉我这座坟已是虚坟，出土的墓志，铜印，还有其它陪葬品现在都珍藏于河南省博物院。是呀，留在这里比较容易招贼，还是保存在博物馆比较安全。遗憾是今天见不到这两合墓志。

　　到三苏坟我们要经过一座石牌坊，静怡告诉我们:这座牌坊是元代修三苏坟的郏县县尹杨允所建。牌坊的正中间是青山玉瘗(yi)四个字。静怡说:后边那个字瘗是埋葬的意思，而在我们郏县人眼中这个字拆开就是苏轼病逝后葬在我们郏县这片土地上。真的是妙趣横生。而左右的对联是我熟悉的苏轼的诗句: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后两句应是:与君世世为兄弟，再结人间未了因。苏轼因“乌台诗案"蒙冤被囚狱中，可能觉得自己将不久与人世，就写下这首《狱中寄子由》，给自己的弟弟苏辙。苏辙也向皇帝上书，愿用自己的官职换回哥哥的性命，可见他们兄弟情深。也许你不知道，苏轼的千古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并不是写给哪位心上人，而是写给自己日夜思念的弟弟。千百年来中国历史上情谊最深的俩兄弟，如今坟挨坟，墓连墓长眠与此，也不算孤独寂寞。

　　石祭台后那一抔黄土垄，安葬着千古第一文人苏东坡，他对中华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被称为一代词宗。这一方不起眼的坟垄，和所有人最后的归宿并无太大的差别，但因为苏东坡那写满传奇，跌宕起伏的人生，还有他那流光溢彩的文字，让这三尺见方的坟茔千百年来为世人所膜拜，因为这里不但有宋词最华丽的诗魂，而且还因为墓主人那高洁的灵魂撑起了中华文化千年大厦。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三苏坟竟也被盗挖过，我觉得三苏坟不可能被盗挖是因为苏轼倍受人们喜爱和敬仰，怎么有人去挖他的墓？再者苏轼和苏辙为官清正，没什么钱财，苏轼被贬惠州，赴任时连路费都没有，跑到弟弟那里借了盘缠才能上路，苏轼屡遭贬谪，苏辙临终也是谪居许昌，他们兄弟除了满腹才华，可以说是清贫一生，断不会随葬什么金银珠宝，是谁这么愚蠢去挖他们的墓？但历史上确有这么一群混蛋，他们闯进三苏坟，伐尽古柏，掘坟盗墓，可耻行径为后人所不齿。那是在明朝末年，李自成率领他的起义军转战郏县同官兵作战，他的部下吴宗圣率兵砍尽三苏坟的所有古柏，并挖掘了苏轼和苏辙的坟墓，苏询的衣冠冢他们可能认为没有他们想要的财物，所以得以幸免，三苏坟就这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结果肯定令他们大失所望，史书上记载他们“无所见者″，墓挖开之后他们并没有见到他们想要的金银珠宝。这群乌合之众并未重新掩埋尸骨，就扬长而去，我想李自成最后的兵败是必然的，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人神共愤，天怒人怨了。

两年以后，也就是清顺治初年(1647年)，知县张笃行到三苏坟祭祀，看到的亦是“树尽碑残野草生”的破败景象。与他随行的主薄乔钵发现了苏辙长子苏迟的妻子梁氏的墓志，梁氏是堂堂状元梁源之女，而今也暴尸荒野。他们拾其遗骨，为其装敛后重新安葬，并为三苏坟植树筑墙，封墓立碑，后来清代当地的官员也多次对三苏坟进行修葺，三苏坟荒凉破败的景象才了进一步的改观。

　　

　　进入三苏园的碑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毛主席所书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苏轼的这首词可以说是一直排在宋词排行榜的首席，一千多年来几乎无人能及。“大江东去，浪淘尽，无数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江涛拍案，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如此大气磅礴的句子，后世鲜有可与之媲美者，苏东坡如此雄浑豪迈的诗词，也只有主席洒脱奔放的书法才能与之相配。我们称赞苏轼为一代词圣，是因为他从内容到形式为宋词开创了一片新天地。以前的宋词的内容大多侧重于抒写婉转恻绯的儿女情长，而苏东坡的诗谈古论今，叙事抒情，内容更加丰富多彩。文字表达形式也更加生动活泼，通俗易懂，千百年来我们读苏轼的诗词，仍能心领神会，可见他诗词的生命力。我想正是有了苏轼，才有了宋词的繁荣，宋词才能在中国文学史上有了与唐诗比肩的地位。

　　碑林的四壁是琳琅满目的碑刻，这里既有文人墨客对苏东坡艺术成就的肯定，也有历代书法家所书写的苏东坡的诗词，其中我最喜欢的是冰心所写的这方石刻：开一方净土，育一方新人。是呀，我们要像苏东坡那样不去抱怨社会的黑暗与命运的不公，而是尽力去开一方净土。

　　讲解员王静怡在一方碑刻前停了下来，详细地为我们讲解了苏轼临终前写下的这首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我熟读苏轼的诗词文章，但这首却不熟悉，静怡告诉我们：苏东坡临终虽已心如死灰，身不由己，但他回首自己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不是进士及第的风光荣耀，也不是身居高位的花团锦簇，而是他最落魄的三个贬谪之地一黄州、惠州、儋州。回首往事，令他骄傲的不是他取得的成就，而是他经历的磨难，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度。

最后我们来到广庆寺，寺院虽小，但很清幽雅致。寺内古柏苍劲，芳草凄凄，别有一番雅风古韵。广庆寺最明显的特征是一进三院、寺祠合一，它既是寺院，也是祭祀苏轼父子的祠堂，这在全国极为少见的。在祠堂我们看到了三苏父子的塑像，虽有些斑驳，但表情生动，英风尚存，这三尊彩塑是元代郏县县尹杨允拜祭苏东坡兄弟坟墓时所塑，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是目前全国保存最早最完整的三苏泥彩塑像，堪称三苏园镇园之宝。广庆寺寺小但名气大，与苏轼有着密切的关系。苏东坡一生坎坷，与佛家来往密切。他一生多次过往此地，每次经过便折道广庆寺与僧人叙谈。东坡死后，宋高宗为广庆寺赐名，寺院僧人四时守护坟院，每逢春秋大祭和苏轼兄弟的祭日，都要为他们举行法事超度亡灵。

　　回首苏轼一生，可以说与佛家有着不解之缘。被贬黄州，无处安身，他只好借住寺庙。后来乐天知命，随遇而安，与智能法师一起参禅悟道。苏轼的患难知己王朝云在惠州病逝，此时的苏轼穷困潦倒，是僧人凑钱为她安葬，并建亭立碑纪念。最后是广庆寺的僧人为他守坟护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由命运的安排？我最欣赏的是苏轼对佛教的态度，他信奉佛教，从佛教中找出了人生的洒脱，不为名利束缚。但是他并不执迷于佛教，他只是从佛教中修出一颗慈悲清静之心，一种豁达的生活态度，但他不拘泥于教义和戒律，不遁入空门逃避现实，而是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人生的种种磨难，勇于承担起家国天下的责任，这才是我们后人应该学习效仿的。

　　几度花开花落，几度春秋冬夏，三苏坟也历经风雨，屡遭兴废。北宋灭亡，政权南迁，三苏坟渐被冷落荒芜，仰慕苏东坡的元好问父子予以重修。元代重修后，明未又毁于战火，清代敬重苏东坡的文人雅士，乡绅政客又恢复三苏坟旧有的香火。三苏坟跟随着历史的大潮，几起几落，如同苏东坡起起落落的人生。盛世则修，乱世则废，贤人拜祭于此，愚人盗伐于此。史至今日，恰逢太平盛世，三苏坟繁华重现，吸引着无数热爱苏东坡的铁粉们来此祭拜。

　　与静怡和景区的同行们握手告别， 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三苏坟，很想长留于此，更多地感悟苏轼跌宕起伏的人生，体会三苏园独具特色的文化，但想想苏轼和他的诗词文章，还有那些美好的东西，已如阳光洒在我们记忆的深处，温暖照亮我们的人生之路。最后，我想用自己写的一首诗作为这篇游记的结尾:

游三苏坟有感

张雁雁

王侯权贵成枯骨，

功名利禄皆尘土。

千秋不朽唯佳句，

文章人品耀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