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物质,它是生命之源。它用自己的甘霖滋润和哺育了世间的万千生灵,却蒸发了自己。它静时安详而温柔,动时流畅而优美。看上去它柔弱而无形,其实它柔中有刚,坚不可摧,有滴水穿石之功。这种物质就是水。在我心中我的母亲就是我生命中的水,她的爱看似平和,却深厚无比。





我的母亲——杨快伍,1932年出生于湖南长沙朗梨镇,1949年参加革命随军南下广西剿匪,后转业到桂林邮电局任工会主席,曾为桂林市人大代表。



17岁在广西百色

在广西桂林工作期间留影,那时候的母亲时尚靓丽!

在桂林工作期间,也许是缘分使然,有一次我母亲在给与她同在一个单位工作退休的领导送工资时,偶然间发现这位同事是湖南长沙的同乡,于是随口就向他打听一下自己中学同学的情况,因为两人各自参军入伍多年没有联系,巧的是这位同事居然是后来成为我父亲的伯伯。

  为了与青梅竹马的同学结婚,50年代后期,母亲毅然放弃了在桂林非常有前途的工作,北上调到吉林大学图书馆工作。从此就有了我们现在的家庭。1965年我母亲被抽调进北京在中联部外文局从事对外宣传工作直到退休。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人,母亲很少给自己添置新衣服,一条深蓝色的呢子裤穿了几十年,裤脚都磨出了毛边,但她对朋友或同事却热情大方。记得那时物质匮乏,老家的亲戚寄来的一些特产,母亲总是不舍得吃,东藏西藏,但家里一来客人她就恨不得全拿出来做给大家吃。看着一桌的客人吃得四脖子流汗,她会发自内心的高兴。母亲好客,这样的聚餐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经常举行,亲朋好友来了,母亲都要东奔西跑地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招待大家。母亲就是这样自己从不多花一分钱,而对别人却慷慨之极。




一岁时在长春吉林大学,母亲抱着我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留影!



母亲是一个外弱内刚的人。文革时,父亲被造反派隔离审查。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在家艰难度日,但是我从来没觉得她愁眉苦脸。一次,母亲带我和姐姐去探望父亲,出门时父亲把他抽完烟的烟盒递给我玩儿,被造反派的看守看见后一把夺了过去,说是要检查,然后狠很地摔在了地上。一向柔弱的母亲被他的行为激怒了,她一把把我和姐姐揽在怀中,告诉我们不要怕,然后她就冲到造反派的办公室与他们大声地理论起来,那阵势真是怕人。这是我唯一一次看见母亲发这么大的火气,因为有人伤害了她的孩子和丈夫。




小时候家里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做为母亲的天性她总是会想尽办法满足我们的心愿。在我读高中时,我看见住在同楼的伙伴穿了一件大领子的毛衣好看极了,回到家我告诉了母亲,她望着我期盼的目光说:“妈也给你织一件。”不擅织毛衣的母亲买来毛线、毛衣针坐在灯下一针一针地开始学习着织了起来。后来,我穿着母亲给织的毛衣别提多高兴了。参加工作后,我买过许多贵重的毛衣,但在我心中那件母亲给我织的砖红色的大领毛衣仍然是最好的,最难以忘怀的。


在当时母亲的着装也是很时髦很得体的!

  九二年母亲退休了,在我的记忆中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退休后的母亲把锻练身体当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坚持打太极拳、按脚、做香功。一直坚持了几十年,同时还把按脚的方法和穴位画成图送给亲朋好友,我现在还保存着一张,并且我也学着母亲按摩,其实我做按摩一半是为了健康,一半是为了我妈。首先是母亲生前总和我说按脚的好处,还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我,其次现在每当我按脚时,我都会想着我的母亲,就好像她并没有离开我一样。

和孙子在中山公园

春天里的母亲

祖孙三代

秋天里的母亲

夏天里的母亲

冬天里的母亲

  退休后的母亲最大的喜好就是旅游和交友,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开车拉着她到处玩。记得2002年的中秋节晚上,在家吃完饭我拉上母亲去天安门看灯。当天的月亮又大又圆,高高地挂在天空,母亲年岁大了,眼神不太好,指着天上的月亮说:“儿子你快看那盏灯又大又圆,它是怎么挂上去的?”。我们一车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妈说的“灯”,原来是月亮,这个笑话后来成了我母亲的经典故事。

2016年与母亲在房山红井路留影

母亲最爱吃徽菜中的臭鳜鱼,我经常带她去我家附近的杨记兴吃饭!这张是我和她老人家在联想桥杨记兴店吃饭时的留影!

  睌年的母亲不太出门旅游了,她的腿不好,走路和上下楼的时候都会疼。但她开始喜欢上了美食,我经常开车带着她可着北京四九城的吃,加上我家还有一位吃货就是我媳妇。我妈对吃从不挑嘴,不论中餐西餐,不管是川菜粤菜,只要是跟儿子一起吃,她都说好吃!但是所有的美食中母亲最喜欢吃的是臭鳜鱼,为此我在家附近的杨记兴还办了张卡。我们基本上每周都要去吃上一两次,母亲一个人差不多能吃一条,每次看她吃的香我都很开心,就像她看我小时候吃的香开心一样。

2015年在香山植物园

2016年夏在房山

2015年去吃杨记兴臭鳜鱼

2017春节在家吃饺子

  2017年12月17日深夜我深爱的母亲在我的怀中听着我唱着她小时候教我的儿歌永远离开了我,母亲平静地去了天堂。五十四年前是母亲抱着我把我带到了人间,五十四后是我抱着母亲把母亲送离了这个世界。对于母亲而言我做了她半个世纪的儿子,她给了我五十四年的爱,对于我而言,母亲是我今生今世的缘,因为我的生命中流淌着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