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伴我几度冬去春来。


严寒里,它是最早盛放的优雅。那些晨曦还未穿透云霞就要踏上旅途的岁月,因为有它的陪伴,才让年华有了安慰。朦胧间,像穿着白衣的仙子,周身是温暖的光晕。

再重逢,已经是北京的初春。那日,天气阴沉,偶尔一阵斜风细雨,将寒冷透过厚重的冬衣。在地坛旁的一个院落里,遇见了几株盛放的木兰。我仰头看着,它在银灰色天际下的模样,原来,盛放是为了更快的走向死亡。


或许,只是因为,当时的我,失去了对生活所有的热情,才将这份绝望,赋予了木兰的情衷。它不该是悲伤的,花色的纯白,是为了衬托纯粹的爱恨,超然的风雅,于天地间站立成一种安然风姿,不该被俗世凡尘沾染半星。

后来,工作的地方,窗外不远处,就是一株参天的木兰。在清晨雾霭,在薄暮黄昏,在日月星辰,它都是那样挺拔、温润、安然,纯白得让人心疼。想来,那花树里,一定寄居着高尚的灵魂,才能在不争的时辰里,绽放成如此的姿态。


那段岁月,我将所有的心事诉诸,它都静默无语,为我保留最后的尊严。不堪的往事,被它纯白的花瓣过滤后,也能澄明。有些东西,悬崖勒马,好过永坠深渊。所谓慈悲,就是给世人一场救赎,苦海无边,每个人都可以回头。


或许彼岸是花,或许此岸是沙,花也有花叶生生两不见的悲哀,沙也有聚沙成塔的欢喜。人间总有无数可能等着我们,与其在错误的道路上粉身碎骨,不如勒紧缰绳,换一场长河落日、飞沙走石,亦或是江南碧波、杏花微雨。


终归,还有一株木兰,在风雨里等候,在黎明时破晓,让浪子回头的路不那么黑暗、冰冷又孤独。所谓救赎,得救了,便要赎罪,业障随身,逃不掉、躲不开,总要一一偿还了才是。

花落叶生,木兰的花用一生带走寒冷,把温暖留给枝繁叶茂。


那是一种牺牲,是以身布施的功德,所谓高贵,大抵如是。


或许是一场前缘,今生才有和它这般的相遇、相知、相伴,虽不能如木兰花般高贵、纯白,但我还是在这人生的修行路上,一点点让心灵澄澈,一点点透悟菩提,一点点靠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