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

布衣

“双抢”纪事

上世纪70  80年代，还是集体大家庭，没有分田单干，包产到户。

每年的这个时候，7月下旬到8月上旬，基本上到8.7日立秋时节左右，都是农村最忙的时候，俗称“双抢”。

一边是早稻收割，一边是晚稻插秧。那时候都是双季稻，上半年一茬，下半年一茬。

清晨，天还没亮，就在睡意朦胧中，被父亲叫醒了（那时候的我刚上小学，赚公分）。随着大人们一起下田拔秧苗，家里哥哥姐姐们一大群，去出“早工”。

一小丛，一小丛，手到擒来，一忽儿，就拔了一大个，抽过一根稻草，把它绑起来，就是一个个秧了，一排排放在秧田里，等到晚边放水稻田种下去。

夏天天亮得早，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已升得老高，7点多了，该回去吃早饭了。

家里妈妈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家人的早饭。每人一碗稀饭，里面有一个“鸡蛋”。就是把蛋打在刚出锅的稀饭中间，蛋花四溅，蛋白漂浮在上面，香气四溢，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那个年代，家里人多，“兄弟姐妹”一大群，

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早起干活的，才有这个“待遇”。

农村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勤劳的母亲养了几头猪，一群鸡，贴补家用。鸡蛋日常当作荤菜，过年还可以杀个“年猪”，打打牙祭。

所以，我们几个年纪小的，还在读书的，放学以后，就一定要出去採“猪草”（喂猪的饲料）。路边、田里的野菜、野草，都是喂猪的好东西。每天，每人一篮子，不一会，满载而归。

吃过早饭，开始带上镰刀，人手一部，准备割稻子。

同时，准备箩筐、打稻机、独轮车等工具，边割边打。

日上三竿，热浪滚滚，田里已经热火朝天了。人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割稻、打稻、运稻、晒稻。

不一会儿，田里稻谷已经收割了一大片，每个人身后一排排的。黄灿灿、金灿灿的稻谷，颗粒饱满，沉甸甸的，又是一个丰收年。

打稻机就位，两个人并排，脚踩在机器的下面踏板上，手上拿稻穗，左右摇动，一颗颗的稻谷就掉到机器的斗里。很快，一斗就满了。

要是有人手的话，就用两个人把稻穗递到他们面前，方便点，又增加了速度，提高效率。

另外一个人就把稻谷从斗里搬到箩筐中，再运到晒谷场。把凌乱的杂物清理干净，晾干晒净。

终于中午时分，该吃中饭了。

此时的田野里，毒辣的太阳能把你烤熟。田里的水已经烧的滚烫，热烘烘。好多小泥鳅、蚂蟥、青蛙等都被活活烫死了，浮在水面。想想那个脚伸下去是什么感觉。

下午，割稻，插秧同时进行。田野里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物，唯一田埂上的几颗小树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蓝天白云，盛夏酷暑难耐，身上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几次，干了湿  湿了又干。

傍晚时分，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太阳小了，风也有点，凉快了许多。这个时候插下去的秧苗，成活率高。

一个人，一排秧，秧苗一个个抛在田里，不规则的排列着。脚打开，手拆开秧，从左到右依次，一颗颗秧苗上下挥舞，被牢牢的钉在泥土中。一般一横种六颗，前后左右对齐，保持20公分间距，齐刷刷的，整整齐齐。

大人们飞快的，小孩子们则慢吞吞地，长长短短、高高低低、杂然无章、忽大忽小，没有层次感。

天渐渐黑了，蚂蟥多了，看不见了，就凭感觉，手一撕，就是一个吸血鬼。蚊子也多了起来，头上、手上、腿上，满头满脸，肆无忌惮。来不及拍打，也顾不了那么多。还有田没有种好，今天一定要完成任务，哪怕再晚。

已经是20点了，精疲力尽，终于可以吃饭，休息了。

双抢日，两头黑，在那个年代，太正常不过了。

                          （图片来自网络）

                            2020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