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遍赤峰(十六)夏营盘

河畔崔建军

<p>从浓绿的罕山出来,景色依然那么美。我一边走一边拍,落在了后面。有时候走在前边的骑友不得不停下来等我一会。</p><p>这是巴彦温都尔苏木,每年5月份这里都要上演一场大规模的牧民走“敖特尔”,就是牧民们把牧群从冬营盘迁徙到夏营盘,既所谓逐水草而居。届时,成百上千户牧民跟随着几十万头牲畜浩浩荡荡游荡在天边,场面很是壮观。媒体把阿鲁科尔沁旗牧民走敖特形容为本世纪最后一个走敖特的蒙古部落,并且已经成为阿旗旅游业对外宣传的品牌。今年的走敖特已经结束,牧民们在夏营盘已经安顿下来,除了蓝天白云,还有远处游动的牧群,草场上一切都是静悄悄的。</p><p>牧场的夏天是最美的,刚刚下过雨,草尖儿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p> <p>前方半山坡上出现了两个蒙古包,我慢慢停下了脚步,路旁没有围栏,有隐隐的车辙通向毡包。和农民的生产责任制一样,牧区的草场承包到了家家户户,我知道,我只要离开公路,哪怕向路旁的草场迈进一步,就进入了私人领地,我必须小心翼翼。</p> <p>我沿着车辙压过的痕迹,跨过一道河沟,轻轻地来到蒙古包前,仍然是静悄悄的。我瞭了一眼,第一座包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我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刚落,从第二座蒙古包里出来一位妇女,疑惑地看着我。我说我是骑自行车的,路过这里,我想到你这看看。妇女说:奥,奥,行的,行的。接着又一位妇女从包里出来站在第一位妇女的身后。原来这是一对妯娌,年纪稍长一点的叫嘎丽玛,站在身后的叫于达古拉,这是她们家的夏营盘。</p> <p>嘎丽玛家的蒙古包整洁有序,被褥叠得正正齐齐,床头上有一个智能手机正在冲电,包的中间是一个传统火炉,看样子主要是用来做饭和烧奶茶,门口有太阳能板,为包里的电视机和小型电冰箱提供能量。</p><p>嘎丽玛汉语说的不是很利索,但是还能简单沟通。嘎丽玛告诉我,她们4月底就出来了,一直住在这里,要一直住到秋天打完草,她们在巴彦温都尔有房子。她和于达古拉家父亲那辈就是牧民,到她这辈仍然是,到儿子这辈儿就不是了,她有儿子女儿,儿子在旗里,女儿在畜牧局上班。她和于达古拉养着200多头牛,日子过得还行,她们的牛群就在前边。</p> <p>这时候,后面跟上来的骑友马上变成了记者,还有摩托旅的,嘎丽玛看我们又是拍照又是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包里,再出来时灰色的外套换成了一条墨绿色漂亮的裙子,于是大家纷纷过来和嘎丽玛于达古拉合影。于达古拉梳着两条粗粗的辫子,不怎么说话,但始终含笑看着我们。时间关系我们不能做更多的停留,因为今天还有近百公里等着我们,嘎丽玛姐两个一直把我们送到山坡下面。</p> <p>在距离嘎丽玛家不远处,一群牛儿正在悠闲地吃着青草,可以肯定这就是嘎丽玛和于达古拉家的牛群了。刚才告别的时候,我把骑行服的衣兜和自行车驼包掏了个遍,竟然没有一样东西可以作为小礼物送给这妯娌俩做纪念,我有些愧疚,我知道人家跟本就没在意连想都没想,但这是我的疏忽。</p><p>这些年,亲眼所见外来文化对民族地区的冲击,所谓产业化就是商品化,商品化就是钱,没有人情,甚至没有人性。一些少数民族群众也见惯了一部分汉族人的利用、谎言和欺骗,所以有些蒙古族对汉人的愤怒、排斥也就毫不奇怪。当我们在遇到别人对我们不理解、不接受,甚至是敌视的时候,我们自己是否该想一想,我们自己做的就一定是对吗?是否有不合理、不合情、甚至有伤害别人的地方?</p><p>这是一对自然、善良的姐妹,我祝福你们!</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