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color="#167efb">去年,此刻,我突然产生了离家、离心出走的念头。不为晋级加分,只想换一种活法:说真话,办真事,做真人。<br>于是,我通过努力,来到了这个地方---留吕实验小学。短短一年的时光,我从二中到留吕,重复画着几乎相同的线路,行程达4418公里。即使去广州,也可以完成一个来回。这一年,留吕实小成了这个地方,洛城二中成了那个地方。<br>在这个地方,我遇到了一个可爱的校长、一群可爱的师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font><br>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可爱的校长</font></b></div> <font color="#167efb"> 我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他。我们神交已久:2016年,张华国主任组织全街道教师,前往留吕实小观摩学校文化。我为该校独具匠心的设计而折服,我觉得,这个校长是“很有思想”的人。前来支教的孙华立老师,自豪的告诉我:“这些,全是我们的校长自己设计的,有一些,还是他亲自加工的,厉害不?”。我当时心想:校长有思想,跟你有毛关系啊?你干嘛那么自豪呢?<br> 其实,我对小学校长一直没有好感。我第一年工作的单位,也叫实验小学。那是一所市值学校。校长是从孙集调过来的教育组长,姓王;副校长是托了崔某某的关系,从留吕调过来的,姓郭。姓王的一脸横肉,满口脏话,像个杀猪的;姓郭的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像东方不败。他们二人,成功颠覆了我对小学校长的美好印象。此后多年,我见到小学校长就想揍他。<br> 留吕实小的校长李建超同志,让我觉得可爱。当然,或许有些人觉得可敬。<br> 第一天报到,我们一块在操场散步。他神秘的告诉我:“这后面的林子里有野鸡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来支教的,而是来打猎的。<br> 他,就是一个孩子王。跟学生总有说不完的话。低年级,总有几个特殊的学生:或者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有点智障。于是,我常常看到他,带着一个小不点上厕所。有一次,上级要来检查。有个小“尾巴”缠着他不放,如影随形。我说:“你干嘛不把他扔给幼儿老师看管半天呢?”。“幼儿园也不敢要他,他会把幼儿园弄乱了。他,只听我的!”他笑着说。这一组镜头,时时在我脑海里浮现。我见过许多校长,高中、初中、小学的,唯独他,一直对每个孩子不离不弃。<br>李校长有点闷骚,有些低调。但如果教办要外出学习,他是唯一能拿到台面上的“发言人”。<br> 他的辨识度很低,将他放到老师群里,他可能是最朴素的一个:天天穿着保洁服,捡树叶、扫垃圾、清厕所、修门窗。<br>从2016年开始,只要有到留实支教的,我肯定会送他们一句话:“那个学校的校长,很有思想!”。<br> 可是,相处一年后,我要对校外的老师说:“那个学校的校长,很可爱!”。</font><br>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u><font color="#ed2308">可爱的老师</font></u></b></div> <font color="#167efb">这个地方的老师,诚实而朴素。但他们显得更可爱。<br> 姜在文老师的“背心”穿了很多年了,背上有个破洞。韩培生老师发现后,便将“破洞”升级,从后面一撕两半。姜老师便穿上了“露背装”,差点没上《男人装》封面。老姜曾经承诺:等我桃园里的桃子熟了,请你们来作客。突如其来的一场冰雹,打残了所有的桃子。据说,冰雹比桃子还要大。某日,老姜提了一大包桃子,向我兑现“承诺”。我看到那些“愁眉苦脸”的桃子,有些心疼,不忍下口。老姜,是留吕实小的“至尊宝”:能站着睡觉,睡觉时也能听讲,做梦时也能正确回答教授提出的问题。<br> 刘春青,网名“泛滥的小青春”。我给她改名“小树枝”。她撒起娇来,含糖量绝对三个加号;发起怒来,肯定是雷电红色警报。她骂我和伦斐老师“半混”。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整混”。某日,她穿一件奶黄色背带连衣裙,坐在教室前为学生测体温。我打趣她:“我免费送你一个牛奶杯,你去草原上接牛奶吧!”。有一次,她在办公室教训几个男生。先是把他们骂哭了,又把他们骂笑了。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破涕为笑,或许是世间最幸福的笑!当然,我也不敢经常打趣她。她是“国民儿媳”。至少,有三个女同志,想当她的婆婆,多方势力暗自下手。小树枝,惹不起!小树枝如果到了张无忌手里,肯定战胜九大武林门派。张桂玲老师,是笑点最低的人。我随便说一句,然后到外面转一圈。回来发现她还在笑。她笑得很卖力:仰天长笑,嘴巴全部张开。如果说桂玲老师像个孩子,那袁淑玲老师绝对是个淑女:从不发怒,笑不露齿。我怀疑,她是从《诗经》、《唐诗》中穿越而来的,雍容典雅,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br> 宋在先,中学高级老师。我给他改名为“宋落后”:与元明清相比,宋绝对“在先”;与夏商周相比,“宋”绝对“落后”;与中学一级相比,“宋”绝对“在先”。与正高相比,“宋”肯定“落后”。在这个地方,可以无所禁忌的直呼“小名”。宋落后是父母官,有一回他带我欣赏“文物展室”。他自豪的说:“看到了吗?那个纺车,是我家的;那个小推车,也是我家的;那个石碾,也是我家的……”。当今的父母官,喜欢把国有资产转移到家里;宋落后却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到学校,绝对是好官儿!</font><br> <font color="#167efb"> 工资改革,着实让这个地方的老师开心了许久。乡镇补贴,以昌大路为界。张桂玲老师最是开心,她绝对不允许我对“省文件”产生一丝的怀疑。我若怀疑,她肯定跟我吵一架。办公室4个人,她们3个因为“没有扣工资”而开心。我呢,因为“扣了工资”而开心:工资少了,酒肉少了,身体自然好了!“浮生常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开心,从来不需要理由;伤心,却总需要借口。我们就是因为太过精明,太过计较,所以才活得这么累!<br> 没来这个地方以前,我总觉得这里的老师会很苦:喝着发咸的水,到处都是苍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蟑螂。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发现这里的老师活得很率性、轻松、开心。他们人人都有一技之长:籍国华老师养鸡鸭鹅,姜在文有30亩地……假如有一天学校全部倒闭,老师全部失业,这个地方的老师肯定饿不死!<br> 我问刘春青:“假如你在中心,在屯田,你会有不一样的圈子,会有另一种生活。在那里,你是鲜花一朵,在这里你就是小树枝……”,她自豪的说:“我一分配,就来到这里,这个地方很好啊!”。<br> 我问伦斐:“你天天开车,往返50多公里,为何不去建桥学校?”。他毫不犹豫的说:“我觉得,这个地方就很好!”<br>子非渔,安知渔之乐也?我之所以觉得他们不快乐,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快乐!</font><br>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u>可爱的孩子</u></b></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从2007年开始,领导便剥夺了我教学的权利。在这个地方,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学生。80个孩子,就是80颗开心果。</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我在新楼上“办公”,顺手便用微信发了一幅照片。赵宗蕊问我:“老师,你家里怎么那么乱!”。我解释说,刚装修完毕呢。她接着又问我:“老师,住楼真的很好吗?我住在平房里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这个问题,直击心灵。我从2006年便住进了“水泥匣子”里,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变成了“房奴”。只有坐在老家的小院里,我才有“房主”的感觉。</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某日,一男生发微信:“老师,我喜欢一个女孩,我应该怎么称呼她呢?”。从高一开始,我便给人代写情书,我确信,这个男孩准备给女孩写情书了!五年级便谈恋爱,“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蜻蜓来得也太早了吧?韩寒曾经对早恋发过一番感慨:两个本来相爱的人,却被一个既不是爹、又不是妈的人横加干涉,最终不得不分手……我正在瞎想,那个男生不耐烦了:“老师,你是不是单身啊?或者,你是不是离异了啊?一点经验都没有,笨!”。</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班里经常发生一些奇怪的案子,让人哭笑不得。某日,郎梦绮向我告状:“老师,黄永彬说我娘死了!”。我问她:“你信么?”。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警告黄同学:“你这是制造虚假信息,郎梦绮是在传谣。公安会抓住你们的!”.</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某日,走在操场上,一个小男孩突然跑到我身边,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校长好!”。我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还礼:“你好,我不是校长!”。这是我来到这个地方,享受的最高礼遇!有老师提醒我:“这个孩子缺心眼,不用理会!”。我倒觉得,我们应该学会低头弯腰,至少,不会患颈椎病、腰椎病。只有弯下腰,才拥有真实的精神高度!</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放假前,赵宗蕊、韩雨璇、赵俊寒捧着精美的留言簿来让我留言。曾经,我习惯了别人给我铺纸磨墨,我写字。但这一刻,我犹豫了,不知道写些什么。我写了几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三个孩子问:“什么意思?”。我说:“过几年你们会懂!这些字,藏起来,别挂墙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为什么?”她们不解的问。</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我无语。被文字毒害了半辈子,一朝被蛇咬,三十年怕井绳!生活在这个国度,你忧国,国不喜;你忧民,民不乐。还是独善其身吧!</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u>却把他乡作故乡</u></b></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7月6日,我回二中报到。短短一年,沧海桑田。</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校长笑意盈盈,我却倍感陌生。</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这一年,我在二中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在留吕实小,除了工作就是欢笑。我一下子不知道回来后该干些什么?</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女同志,没有一个比刘春青漂亮;男同志,没有一个比姜在文可爱。这是什么鬼地方?</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今夕复何夕?来路是去路!</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我心里产生一个念头:走,继续走。世界这么大,竟然没有容心之地?</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我不想再重复那种生活,说假话,办假事,做假人。有生之年,再任性、任情一回!</span></p><ul><li><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二中,是我的柴米油盐;留吕实小,是我的诗和远方。</span></li></ul><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