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渭惠渠

陈爱国

　　渭惠渠是关中西府渭河北岸横贯东西的一条人工修筑的灌溉渠

它起于眉县渭河北岸的魏家堡渠首，主干渠东流经过当时眉县的常兴、扶风县的绛帐、从武功县杨陵镇、普集镇南侧穿过，在金铁寨东约二公里处，进入兴平县，继续东行经过兴平城南，过茂陵而至咸阳西郊，南行排入渭河。主干渠全程约一百公里左右。

渭惠渠的总体走向是由西向东，始终与陇海铁路并行，两者最远时相距一二公里，最近时不足五十米。

　　渭惠渠是杨虎城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在陕西主政时，聘用我国著名的水利专家李仪祉，在泾渭渠竣工之后，在陕西关中修建的第二条人工水渠。从一九三四年春动工，到一九三七年底完成一期工程。

这条渠流经五县，灌溉了六十万亩耕地，惠及了渭河北岸近百万民众，当年曾是一条真正的救命渠、惠民渠。

一九二九年开始，陕西关中遭受了一次百年不遇的大年馑，兴平、武功、扶风及关中西府一带是重灾区。那时连年干旱，蝗虫肆虐，赤地百里，饿殍遍地，人口锐减十之六七。仅武功县就饿死五万余人，外逃六七万人。

当时的国民政府虽采取赈济等救灾措施，但全国各地捐赠的赈济物资，尽被地方军阀以各种理由掳夺而去，根本到不了灾民手中。天灾人祸竟夺去关中近三百万人的性命。

一九三四年春，杨虎城决定用以工代赈的形式，修建渭惠渠。并任命李仪祉兼任渭惠渠工程处处长。渭惠渠的开工建设，给广大经历过年谨灾难的饥民带来一线自力自救的希望。一九三六年底，渭惠渠经过两年紧张的施工，从眉县渠首到武功县东部的金铁寨村这一段，终于具备了通水的条件，试水成功后，当年便实现灌溉面积十七万亩。

一九三七年底，主干渠全线通水，灌溉面积达到五十七万亩。后来曾有过两次因渭河涨水，冲毁渠首堤坝和部分设施，但经过维修都很快恢复原有功能。

　　有了水利设施，撂荒的土地又恢复了生机，长出了庄稼，产量也逐年增加，人们终于从重灾的死亡线上挣扎过来了。其后几年，随着几支斗渠的竣工，渭惠渠抗旱保收的作用愈发重要。广袤的关中西府渭惠渠流经地区的人们，终于从年馑重灾的噩梦中醒了过来。旱涝保收的土地，给庄稼人带来粮食丰收的喜悦。随后几年，关中地区变成我国抗战时期粮食生产和后勤保障方面的重要基地。

　　解放以后，渭惠渠回到人民手中，省上水利部门专门成立了渭惠渠管理站，维修了渭惠渠的设施，拓宽和延长了部分支斗渠，从而使渭惠渠的灌溉面积有了很大的增加。

从七十年代开始，关中渭河沿岸一些地方逐渐开始打机井，使用电动水泵抽采地下水灌溉。随后各地又大力推广这种办法，使得渭惠渠灌溉面积逐年缩小。及至后来一些支斗渠由于多年不用，设备老化，失去作用。有些地方的支斗渠，甚至被填埋销毁，变成耕地。从武功张堡以东的渠道，后来逐渐变成一条排污渠。一些工厂的工业废水及城乡生活污水被直排渠内，一些生活垃圾也被倾倒于渠边，形成黑水横流，恶臭刺鼻，蚊蝇滋生，沿河民众深受其害。

这种状况竟维持了多年，直到后来政府重视环境保护，那些污染严重的工厂被关停，情况才有所改变。到目前，渭惠渠只通水到杨陵热电厂以东，经水电站发电后，渠水直接排入漆水河，随漆水河水一起流入渭河。而从武功县张堡村以东，直到兴平市西郊，尚能看到干涸的主干渠还一息尚存外，在一些城区地段，渠上已经盖上房屋或上部被遮盖了水泥硬面。在咸兴大道一段，已看不到当年的渭惠渠的踪迹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西宝中线公路建设时，从眉县魏家堡渭惠渠首开始，这条公路就建在渭惠渠的北岸上（除了常兴镇以西至上宋以东约十公里渠路分开外），并一直延伸到咸阳市西郊。由于渠路相伴，渠岸和公路边，杨柳依依，绿树成荫；车行路上，风景优美，令人目不暇接：一边为涛涛奔流的渭惠渠水，一边是铁路上风驰电掣般飞奔的火车，这段渠路就成了关中腑地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从本世纪初开始，特别是从2011 年以来，陕西省开始了渭河流域综合治理工程，沿渭河北岸新建了污水处理厂。武功县对一些污染严重、直排工业废水的工厂进行关闭，对渭恵渠定期进行脏物清理，使渭惠渠当年那种刺鼻的恶臭气味逐步消失。但由于渠道断流，废水纳滞，渭惠渠的污染并未得到根治。

　　最近我欣喜的看到，在兴平西郊344 国道南侧，一段因公路改建时毁坏的渭惠渠道，正在被恢复。在武功境内，几座渭惠渠上的桥梁进行了拆除重建，但愿这都是良好的开端，让这条水渠能够保存下来。也更希望现有的渠段能间断通水，让这些现存的渠道通过改造，起到净化水质和美化环境的作用，让这条有历史故事的水渠焕发出新的青春。

有时我在臆想，如果某天渭惠渠能经过整修治理，渠坡被打上衬砌，渠岸被栽上绿树，一渠碧水在潺潺而流；人们在岸边林荫小道上散步，鲜花相伴，鸟儿争鸣，不时有游鱼跃出水面，那将是一幅多么美丽和谐的画面。

　　这是条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渭惠渠，从建成到现在，为方便关中五个县(市）农民进行水利灌溉和粮食丰产，曾发挥过举足轻重的作用，至今已有八十多年的历史。它当年的一些设施设备，虽经时代沧桑，至今仍未失去作用。

我更希望人们能关注和善待这条河渠。政府有关部门和渭惠渠管理单位，应有保护和维修的措施，最好能像那些被申报的旅游文化遗产一样，让它传承和保存下来，让人们记住渭惠渠的历史。也许有朝一日，当地下水源枯竭，渭惠渠仍然可以发挥它的自流灌溉作用。要让沿岸人们记住，渭惠渠当年曾经是西府五县（眉县、扶风、武功、兴平、咸阳）人们的一条救命渠、惠民渠。让后辈人不要忘记它的历史和巨大功绩。

老陈写于二零一八年七月十日

改写于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