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美的那一年,一则新闻深深地吸引了我。说的是Christopher McCandless。他从名校Emory毕业后,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将父母留给他的所有教育资金全部奉献给了公益基金会,随后就在熟悉他的人群中消失了。他开着一辆小车在美国西部“流浪”,靠打体力工支持自己。他一路上遇到了各形各色的人,走了许多徒步道。最后搭车到了阿拉斯加的Fairbanks,只带着非常简易的行装和10磅大米,走进了stampede trail。113天之后他永远地留在了那辆被废弃多年的“Fairbanks Bus 142"上。他两周后被发现时,日记本上最后一次的记录是“ I HAVE HAD A HAPPY LIFE AND THANK THE LORD. GOODBYE AND MAY GOD BLESS ALL!。 我的一生是快乐的,感谢神!再见了,愿神祝福所有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日记本上每天只有几条线。他妹妹在几周后用背包把因饥饿而离开世界的哥哥背回了家,他安息的家。后来他的故事拍摄了电影“into the wild"。

当时我的年龄跟Christoper相仿,心里无比感动与好奇,他短短22年的人生充满了神秘。是什么让他放下一切,走进野生世界里?在物欲横流的年代,他却放下所有物质上的东西,走进了另外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是什么驱动了他?


时光如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的年龄翻了倍,几个孩子也渐渐长大成人。开始慢慢地长出白发了,看书也要时常带上老花镜了。这时候有朋友相约去当背包客,攀登华盛顿州第二高的火山, Mt. Adams。我心中的激动,一下子从被深埋在箱底下翻了出来,兴奋地竟像小姑娘一样,不能自己。


John muir 说过 “I only went out for a walk, and finally concluded to stay out till sundown, for going out, I found, was really going in.” 是啊,万物之上的神为人类创造了这么美好的大自然,她其中蕴藏着无比的 healing power。在其中,你可以倒空自己,充满自己,发现自己,延伸自己。每每在野花遍布的山坡旁,在险峻的山峰上,在茂密的松林中,在不间断的海涛声中,身心被愈合,烦恼被冲淡,忧虑被减轻,力量被加添。重新回到civilization,发觉自己已经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



    在攀登Mt Adams之前我爬了两次Silver Star Mountain,一次Cooper Spur,登高分别是2000多英尺和近4000英尺。算是训练吧,所以对自己有了一些信心。在做Adams的研究时发现,去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二三十岁吧。我和LD说:“我们怎么跟年轻人干上了,我们年轻时都在做什么?怎么这把年纪了,却偏偏又操起了年轻人的活儿”。

  Silver Star Mountain 我总共攀登了三次,印象最深的是几年前的第一次,走的是Ed'S trail。那时刚开始跟着爬山群去,稀里糊涂坐着别人的车来到山脚下。跟着大家上了山,聊着天,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云雾之中,青山隐隐,似真似虚。再往前去,云雾已经散去,白盈盈的熊草花在红黄蓝紫野花的簇拥下,遍满了山坡上下。此刻只恨自己无能,无法哼词引诗几句。第三次是我最喜欢的一次,跟家人一同去,想把这无穷的乐趣介绍给孩子们,希望自然的魅力在他们心里种下种子。

  Cooper Spur Mountain 是Mt. Hood山峰东北角下方的一部分,海拔8500英尺。我们从Tilly Jane Snow Park Trailhead 开始, 爬高4600尺,上山用了5个半小时,一天共走了12多英里。这个徒步道不是很容易,上山时有许多火山石,不小心会划破皮肤,更加体会到山的刚硬和坚实。但想着自己竟然可以飘在高山之颠,疲劳就减轻了许多。过了山石坡, Mt. Hood活生生地近距离呈现在眼前,她的高贵,挺拔和秀美,让人只有折服惊叹!

    中老年背包客需要许多装备,我因是第一次自然很精心地预备起来。老背包客们,见笑了,我真的很兴奋,需要把这些记录下来。煮杯,过滤器,帐篷,睡袋,睡垫,背包。

小炉子

煮锅杯

过滤器

    我们的安排是第一天从5555英尺的trail head 爬高到9000英尺的露宿地,lunch counter,晚上看日落星辰。第二天一早看日出朝晖。继而大部分人登顶Adams,我和Jane下山。虽然对自己登顶有信心,但对下山时的雪上滑行我有些打怵,害怕自己陡坡上失控,伤了自己,也对别的队员加添风险。早早决定在挑战自己和enjoying nature之间选个合适自己的平衡点。Mt Adams真正的顶峰是藏在pike's peak后面的,攀登者眼前的是一座高峰,筋疲力尽终于爬上后发现,高峰还在眼前,所以这个peak叫做false peak。

    露营地晚上气温在零下,风很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小炉子点火烧开水,快开的时候,想再加一点儿过滤过的水,不想把细腿的炉子打翻,不但水没了,水杯掉在沙土上了。半夜三点半被耳边的直升飞机吵醒,原来左边方向有人有生命危险必须救离山峰。同时我也看见右边方向已有人黑暗中开始攀登Pike's peak了。世界就是这样,一左一右,同样的时间,不同的景况,都在进行着,进行着。


日落

半夜三点半就已经出发登顶的人们

日出

同伴们胜利登上顶峰,为他们骄傲,喝彩!

  下山的路跟Jane一起轻轻松松,悠悠闲闲的。感谢有你的陪伴,放松的归途上我们与上山,下山的徒步者的交谈是愉快的。

    这里证实一下,上下山的的确大多是年轻人,唯一看到一对儿银发儿,背着滑雪板,准备下山时一飞而过,心中充满敬仰!还有遇见这位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