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不过一刹那的停留,又急急落下,一副不舍人间山色的模样,仿佛要趁着仲夏的蓬勃,生发万物悲欢。

落地窗外的屋檐下,有人孤独等待,有人三五成群,有人顶着手中的衣服匆匆跑来,也有人顺势进了我在的这家星巴克,紧蹙的眉也随着嘴角的上扬而舒展。


这场意外的等待,让我想到古时,那些奔走在山野间的行人,被一阵疾风骤雨送到唯一的凉亭:书生忙着作揖,母亲忙着给孩子擦拭浮在衣襟上的雨滴,侠客抱着剑斜倚梁柱,若有哪家的小姑娘也被这雨困住,或许就又有一出情缘故事,待油纸伞牵引成长相厮守。


正想着,耳机里就放着“持伞慢行游山青水碧”这般字句,还真是应景。想来,雨水果然是浪漫的馈赠,只是静静呆呆看着,它落在远处屋檐、近处台阶,心间都会莫名触动。

人与水总是分不开的,文明也是依傍河流而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文人骚客的笔触,亦是流离失所的元凶,是大禹的传奇,亦是古往今来的顽疾。


只是,终是无法憎恶的,哪怕湿了鞋袜,潮了屋脊,夺了房舍,抢了性命,还是会因春雨润物无声的细腻缠绵触动,因夏雨的磅礴恣意而震撼,因秋雨的凉爽快意顿生欢愉,因冬日凝雨的纷飞而期许。


生命的起灭,都在雨的四季里轮回。


想来,我对雨的喜欢,或许是爱了它的缱绻温柔,又或许是因了它的自由随性,也可能是它的清澈洁净,亦或是雨天里的那份幽静安然,比起喧闹红尘里永远无法停止的斑斓,我更偏爱了烟波画船的诗意。


泼墨留白,总比繁花似锦要深远些,生命若太过紧促,难免失了本真。

也并非是将世人拒之门外,只是将喧嚣调至静音,又将生命的声音,放到最大。


或是雨打芭蕉,或是轩竹乘风,或是花枝摇曳,或是鸟叫虫鸣,或急或徐,忽远忽近,不掺杂城市的声响,独独跌落在山野田园的风情里。


是风铃起,绣花鞋踏过泥土,雨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是燃沉香,茶叶落入瓷杯,沸水滚过后的浮浮沉沉;是擢素手,微风扶乱书页,拨弄琴弦的空灵余韵。

我是个生性热闹的人,却习惯了孤独;生活给予我的,远不及书本温柔,好在成长,总是打破了过往,破茧成蝶。


我学会,与万物相亲,理解风花雪月的深意,斩断尘网,亦拨开迷雾,大道至简,我还是那个我,但一定是更美好的自己。


生活总有避不开的琐碎,心绪总有逃不过的忧愁,时光总有握不住的流走,坦然接受那些“烦恼”,生活无关好坏,都是一一把岁月度过。


重要的不是做成了、失败了、得到了、失去了,而是我们在漫漫长路里是如何去度过光阴的。


我喜欢这个斑斓的世界,哪怕我从不曾拥有过,它却在我生命里真实的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