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游胜境关</p><p class="ql-block"> 盘州市,贵州西南门户,与云南滇东富源县接壤,而接壤处的“胜境关”,便是黔入滇古驿道(俗称通京大道)上大名鼎鼎的重要关隘。据史载,自古内地入滇有:五尺道(昭通入滇),灵关道(川西入滇)和胜境关三条道。自元、明、清三朝以来的数百年间,胜境关因一直是中原内地入滇主要通道而被称为“入滇第一关”;明初,大军进军云南,地理学家徐霞客,一代奇才楊升庵,清代名臣林则徐,都曾在此经过;1936年红二方面军,建国初期解放军援助云南和平起义,也均从这里入滇。奇的是,胜境关不仅文化积淀厚重,也是自然气候分界线,故有“山界滇域,岭划黔疆,风雨判云贵,神奇景观”之说法。我孩提时代,也曾听到大人们常说的彦语:“四川太阳云南风,贵州下雨赛过冬”的三省气候特点。</p><p class="ql-block"> 盘州,曾经的国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三线建设”大战略的热土之一,江南最大的煤都,著名的“金三角下的明珠”;在这里,我曾工作、生活了整整半个世纪。在盘州这片热土上,曾洒满了我的血汗,已经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深深的眷恋你——盘州。</p><p class="ql-block"> 6月22日,是心血来潮也好,或突发奇想也罢,竟想携老伴和孙子探秘“胜境关”。七岁零二月的孙子听说有此等好事,欢呼雀跃,早就准备好了一堆零食。</p><p class="ql-block"> 早晨早餐后,我们一行三人,由我驾车出发了。其实从我们住的盘州市干沟桥到胜境关,仅有区区三十来公里。从家里出发,我们只走了三公里多一点的市区道路,便进入G60沪昆高速,向西往云南方向仅走了二十多公里,早已进入云南富源县境内。</p><p class="ql-block"> 我们从沪昆高速胜境关站下高速后,先走一段云南县道,接着从升官坪拐入320国道,回往贵州方向走了不到十公里,再下一小段乡村小道,便到了大名鼎鼎的古驿道遗址“胜境关”古牌坊前。好漂亮的牌坊,古色古香,典型的中国古典建筑。牌坊的门楣上上书“滇南胜境”,背面是“固若金汤”金色行书大字。我一直不明白,富源县明明地处滇东,牌坊却写滇南,这是让我困惑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这座古色古香的牌坊,座落在云贵两省省界上云南一侧的山脊低凹处一个安静祥和的小山村里,距富源县城仅7.5公里。进入牌坊往贵州方向走,便是一条古街,古街上,所有的游客就是我们祖孙三人。在静悄悄的古街上往里走,我发现一间小房子的门口墙上,挂着一个木牌,上书:“富源县中安街道东堡小学胜境关教学点”我好奇的往里一看,只有几个孩子在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老师讲课。我心里一动,就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政府依然为仅有的几个孩子设了教学点,真是不落下一人。</p> <p> 我们 继续往里走,一小亭忽现眼前,且亭中立着一座古碑,上书:鬻(音:玉)琴碑三个行书大字。这是一座非同寻常的古碑,碑的背面,记载着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浙江钱塘县举人孙士寅随身携带一把心爱的古琴,出任云南平彝(今富源县)知县。他在任期间,清正廉明,爱民如子,与民众同甘共苦,伴琴韵修身养性。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孙士寅卸任时,囊空如洗,两袖清风,竟没有返程之路费。百姓自发捐赠,他分文不取,将上任时携带的古琴鬻为路费。人民们敬其廉洁,为褒其美德,百姓自发捐银,立"鬻琴碑”于胜境关驿道旁。</p><p> 我在碑前伫立良久,想到时下每每落马的贪官们,真是“人心不古”,这样的清官,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p><p> 走出古街,继续往东,往贵州方向走,一条古道出现眼前。古道窄窄的,约有2米宽,路面铺着刻满沧桑岁月痕迹的石板,越往前走路越窄,最窄的地方仅有一米宽。</p><p> 记得八、九十年代我因出差赴昆明,经常路过胜境关。那个年代,因为没有沪昆高速,只能走320国道。且每次只要走到省界处,公路的两省结合部贵州的黑土,云南的红土泾渭分明,连两省山坡隔着一条沟同样是黑红分明,非常神奇。还光听说了胜境关山下的沟里,有一条古驿道,但从未下去看过,每次都是匆匆而过。</p><p> 直到几年前的一天,我和老伴兴之所至,来过一次,也仅仅是进了古关牌坊,过了寂静的古街,往前走到古道变窄处,便就返回了,可谓浅尝辄止。</p><p> 今天来古关,本意是想让孙子增长点历史知识,那晓得走在古道上,便抖然升起了寻古探幽的念头。顾不得老伴再三劝阻,顺着掩在荒草和灌木丛中的幽幽古道,我一路向前探寻而去。孙子则在我身后用不知在哪找来的一根小竹条边挥舞边前进,说是”打草惊蛇!”往前约走了一公里,拐过一弯,忽见一座古关楼,锁在两山之间,惊现眼前!老伴感慨的说:“看来凡事只要坚持,必有所得。”</p> <p class="ql-block"> 见到古关楼,我们大喜过望,随即穿过关楼门洞,来到关外。关楼前,是一小草坪,再往前走便是山崖。正疑惑路已断,忽见山崖靠右边山根的荒草丛中,有一堆曾经的建筑遗存,仔细寻找,在荒草中见一残碑,上有残留碑文,老伴慢慢辩认,竟把残存碑文记录下来:</p><p class="ql-block"> 界 誌</p><p class="ql-block"> 云贵两省,同处西南,古往今来,相依相伴。风伯喜滇,雨师好黔,共造奇观。大千世界,规律自然,明朝初叶,始修关城,岭号宣威,关名胜境。两峰虎踞,龙盘古道,雄关文物。宝藏人类,有界环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哦,原来是两省的界碑,并将两省气候特点,设关时间,雄关气势等,交待得清清楚楚。这么说,我们才真正走到了两省交界处,再往前走,便是贵州地界了。我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我们从关楼门洞出来,是入关而不是出关。再顺着残界碑右边靠山根往前望去,残存的古道在灌木丛和荒草中,时隐时现,只是更窄,更崎岖,有些整段整段的没有了石板,而露出了黄土。我接着继续往前走,古道越来越苍凉,而且依然是时隐时现的在大山中向贵州境内的纵深处延伸而去,似乎永无止境……我回望锁在两山间的巍巍雄关以及关楼两边山上残存的小亭,李叔同《送别》忽涌心头:“长亭边,古道旁,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一下子心情好悲凉,今天的探古寻幽该打住了。恰值此时,孙子跌跌撞撞的赶过来,我赶紧说:“宝贝,咱们该回去了。”我说完遂和孙子一起返回关楼。在爬上关楼时,在山崖壁上,发现有人刻了字:“长征光照千秋”。可不,红军曾从这里入云南嘛,我想起八十多年前红军经过盘州入滇时,还曾开过“盘县会议”(盘州市的先身就是盘县)。</p> <p> 站在高高的关楼上,往关内贵州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小段古驿道隐入密林中后,眼前便只有了莽莽群山。我知道,那是盘州老黑山山脉,延绵不绝,无边无际……回身往关外云南看去,同样是古驿道从关楼门洞出来后,便一头扎进青翠里不见踪影,眼前只有无尽群山。漫漫古道,繁华褪尽,好生寂静,再加上雄关两边山上均已残破的小亭,眼前此景,让我感慨万千……“……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马致远那悲凉的名句忽涌心头,让人好生伤感!回想他数百年来,曾有过那么多辉煌的经历。君不见,明朝大军,中国工农红军,中国人民解放军都是从这里轰隆隆地进军云南;徐霞客,杨升庵,林则徐都曾在此触景生情,登关挥毫。而在现代,他又曾见证了盘州因三线建设的兴起与成长!滇东富源县的倔起!</p><p> 噫,古道,经历了那么多岁月,见证了那么多辉煌,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该是累了?该是老了?可我随着他倔犟的目光,往云贵两省的群山望去,我知道,密林中,有320国道,有沪昆高速公路,有沪昆高铁,且三条道上,各种车辆正在往来穿梭繁忙。我猛然醒悟,仿佛听见古道说:谁说我老了?我还要在这里继续见证共和国的辉煌!</p><p><br></p><p> 2020年6月于盘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