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祖恺、童润蕉烈士被捕及牺牲细节之存疑

严州俊哥

　　在建德的大洋，有一座童祖恺、童润蕉烈士纪念馆。作为建德人，无不为童祖恺、童润蕉姐弟之革命斗争事迹所感动，也为“双童”烈士之英勇牺牲而哀悼。

童祖恺烈士

　　童祖恺（1907-1930），字瑞梅，建德大洋人，1927年浙江省立九中师范本科第六届毕业。1926年由共产党员竹均之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当选为第一任中共建德县委书记，1930年因组织郭村农民暴动失败被捕，同年7月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

童祖恺烈士在九中师范读书时，即一心向往革命，思想进步，曾写过一篇《爱国与自爱》的文章，他在文章中写道：“有益于国家者，即牺牲性命不顾；有利于人民者，即破家荡产不恤；保持正义，百折不挠，必期于为我同胞倡造幸福而后已。此乃爱国者之所为也”。这正是他短暂而光辉的24岁生命的追求和写照。

童润蕉，原名顺姣，学名祖琼，建德大洋人，童祖恺之姊。受童祖恺的影响和引导而走上革命道路。1928年当选为中共建德县县委委员，1929年任大洋区委书记。1930年任县委委员兼宣传部长，同年7月英勇就义。

童润蕉烈士

　　1930年7月，中共建德中心县委建立建德农军暴动总指挥部，总指挥为姚鹤庭、童祖恺。暴动农军以红十三军为旗号，编为洋尾、麻车、大洋、三都4个大队，共1500多人。7月6日，各大队同时举行暴动，后遭国民党军警镇压，暴动失败。（《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二卷第三编P1744）。

　　在现有的文献资料上，有关“双童”的生平简历介绍均大致相同。然而，在有关“双童”烈士被捕、牺牲的时间和地点等细节上，各资料却不尽相同。首先来看看童祖恺烈士被捕过程的不同描述。

其一，在《浙江人物简志》（下，1984年出版）中记载：“1930年7月，受派从上海回到建德，组织农民武装暴动。失败后，转移到桐庐，于同月24日被捕，押回建德”；

其二，在《建德文史资料》第7辑（1990年出版）上，登载有李祝华先生撰写的“姐弟双烈 严陵之光”一文，文章是这样写的：“……于7月19日坐小船到桐庐，不幸被特务董凤诰发现，童祖恺、姚鹤庭于7月20日早晨在桐庐迎春旅馆被捕，姚鹤庭叛变投敌，童祖恺当天被押送到建德”；

其三，《梅城镇志》（1985年出版）中记载：“……童祖恺遭叛徒出卖，不幸在桐庐被捕”。并在该书的“反面人物方镇华”条目中写到，“他（指方镇华）竭力反共，1930年抓捕童祖恺、童润蕉并遭杀害”；

其四，据笔者找到的民国19年（1930年）7月24日的《时报》登载的《建德暴动案，童祖恺在桐庐被捕》一文，这篇文章里是这么描述的：

“……童祖恺逃往桐庐，经第三团派探在迎春旅馆查获，该犯悬有赏格五百元，已由桐解建讯办。其姊童顺姣及其姊夫潘金（景）福，其弟童方方等三名，皆系暴动案犯，已被军队当场格毙”。

潘景福烈士

　　这里需要简单说明一下，童祖恺的父亲童曜南是前清秀才，与第一个妻子育有三女一男，分别是童小蕉、童桂蕉、童润蕉和童祖恺。童润蕉的未婚夫严汝清曾任中共建德县委书记，中共浙西特委书记等职，1929年被捕牺牲；童小蕉的丈夫潘景福是中共洋尾埠支部书记，因农民暴动失败，1930年7月牺牲。这次农民暴动，童曜南也受牵连被捕入狱。

从以上各资料的报道来看，童祖恺在桐庐迎春旅馆被捕应是毫无异议的，但对被捕的时间、告密或参与抓捕的人员却产生了不同的描述，此为存疑之一。

其次，有关童祖恺牺牲时间和地点的记载也各不相同。

在《浙江人物简志》、《建德文史资料》、《梅城镇志》等文献书籍上，都同样地记载为：7月27日上午童祖恺在梅城南门码头就义，包括“双童”纪念馆也采纳此说。

但是，笔者发现，民国19年8月6日的《时报》登载却说法不同，在题为《建德暴动案 童祖恺等七名枪决》一文中是这样写的：“童祖恺......等七名判处死刑，电由省府核准，于七月三十日押赴建德西门外执行枪决”，并再次报道称，童润蕉及其兄童芳方，“……亦已于军队剿击时当场格毙”。

《时报》报道童祖恺一案

　　此为存疑之二。对此，笔者经查阅其他回忆文章及调查知情人后认为：

1.《时报》登载日期为童祖恺牺牲过后仅仅一个星期左右，从时间上来说虽然相隔很近，然而记者若只是道听途说，报道却不一定准确。在其父童曜南的一份呈文里，写着“……在建德城区被保安团长竺鸣涛枪毙，时年二十四岁，民国十九年阴历润六月二日”，作为其亲人的陈述，这份文件应该是可靠度更高。查万年历可知，这天对应的公历是1930年7月27日。因此，笔者倾向于童祖恺牺牲的具体日期为7月27日。

2.国民党反动政府为了镇压共产党人的斗争，于建德南门外大庭广众处杀人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恐吓效果，由当时的建德县长蒋震龙于严江第一楼监斩的过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时报》报道在西门外应是有误的。

　　至于童润蕉烈士被捕及牺牲的过程，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则为存疑之三。

《时报》当年的两篇报道写的都是童润蕉被当场击毙；现今许多纪念文章里写的是童润蕉在暴动失败后躲避乡下，在闻知表哥无辜被保安团抓去作人质后，毅然主动投案换回表哥，后被敌人杀害；而建德籍红学家戴不凡在其回忆文章中写的是，童润蕉在敌人围攻农民暴动指挥部的战斗中当场被捕，后被敌军官逼婚不成遭枪杀。戴不凡先生是这样写的：

“这里应当叙述一下童祖恺的姐姐之死。遗憾的是我怎么也记不清她的名字了。她在城里惠英女子学堂念过书，但似乎没有毕业，就在家暗中和童祖恺一齐闹革命。她也是在木壳队围攻指挥部时被俘的，但并没有被立即处死。原因是‘木壳头’连长对她‘一见钟情’。有时还放她回家住，托了当地许多人劝她嫁他，还亲自和她谈话多次。只要她允婚，那么，童祖恺等人的生命等等全可由他保险。听说谈话时两人对救国救民、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争论得很激烈。但一谈起婚事，童家大姐就闭起眼睛不理人。在木壳队撤离大洋的那天早上，木売头允许她回家穿得齐齐整整，也不绑她，押她到沙滩上，亲手用木壳枪打死了她”（戴不凡:《我所知道的童祖恺》）。

烈士牺牲已近百年，其英勇壮举深为后人敬仰。为能更好地真实反映历史，期盼党史研究者能更多地收集文献资料，尽可能地消除疑点，还原历史的本来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