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歌《野菜馅的饺子》||“乡愁里的河北”散文大赛|原创 童歌 乡愁地理 今天枣酒万果红杯“乡愁里的河北”主题

童歌《野菜馅的饺子》||“乡愁里的河北”散文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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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里的河北”主题散文大赛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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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馅儿的饺子

文/童歌 


走过许多的地方,吃过多种味儿的饺子,然而每逢吃到母亲亲手包制的野菜馅儿饺子,总有一种特别的滋味儿在心头,令我难以忘怀。

说起吃饺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也许不觉得什么,但在过去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要想吃上一顿好吃的饺子,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过去,在我们农村老家流行着一句“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如躺着”土话。意思是说最好吃的要数饺子,最舒适的莫过于休息睡觉。那时候,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在我们老家那儿,只要不是过年过节或者不来客人什么的,平时谁家要是总不断地吃饺子,那准会被鄙视为“好吃的主儿”。一旦这话儿传出去,这家人就会在十里八乡落下个“不会过日子”的名声。以后遇到什么婚丧嫁娶的大事儿,就会因此而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可想而知,当时人们的生活水准和生活质量是一个什么样的境遇。

八十年代初,家里已供不起我上学。怀着从军报国的志向,我报名参军到了部队。离家的前一天晚上,看着穿着绿军装、有些踌躇满志的我,母亲默默不舍的为我准备东西,左走走、右转转,一宿未眠。第二天天朦朦亮就早早出门,到乡里供销社的肉店买了一斤猪肉,调拌成加有野菜的馅儿,包了一顿饺子为我饯行。也许是平时生活清苦,也许是亲情难舍,那顿野菜馅儿的饺子,格外地香,味道也格外地绵长。老母亲看着我贪吃的样子,一个饺子咬了半口,就慢慢放下筷子扭过头去。看着头发已斑白的母亲隐隐流泪又苦作笑容的表情,我五味杂陈,心如刀割。以至于离家三十多载,每每想起我总是泪眼婆娑。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爱深似海,恩情终难报。所以,无论多忙、在什么地方,每年必须回家探望老人家。而她老人家,也总不忘亲手为我包上一顿野菜馅儿饺子。因为母子连心、知子莫如母,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味觉与心情。

去年“十一”长假,驱车回到三百公里外的乡下老家,探望了一年未见的老母亲。老人家听说我们一家三口要回去,头一天就开始准备这儿准备那儿。一会儿让我弟媳买肉馅儿,一会儿又让姐姐泡野菜。尽管已是耄耋之年,手脚也不利索,但还是老习惯、执意要亲手调馅儿和面,说别人弄得不对味儿,我们不爱吃。那天,一家人吃着老母亲亲手包制的“妈妈味道”的饺子,下意识的浮现出自己离家时情景,心酸涌胸,转身间已泪满。

母亲从小父母双亡,姊妹六人相依为命,受尽了人间疾苦。嫁给父亲后,本想日子能有所改变。然而在恶劣的社会条件下,无奈父亲使尽全部力气也不能让全家摆脱那种穷困潦倒的窘迫生活。更可悲的是在我十二岁、妹妹还不满六岁的那一年,父亲因病而撒手人寰。母亲忍着巨大的悲痛,擦干眼泪,用她那柔弱的双肩和内心的那份坚强,毅然决然地担起了家庭的重担。白天像男人一样下农田干活,晚上洗衣打柴、喂猪、纺棉,忍受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与承受的辛苦与艰难。一直把我们七姊妹抚养长大成人,自己却落下了一身疾病……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老母亲却已暮年。尽管许多事情不需要她操劳,但要强、勤劳惯了的老人家,每逢遇到力所能及的活儿,还总是亲力亲为,不让儿女们代劳。夏收秋种季节,还常常让姐姐、弟弟带她到麦田里拾麦子、采野菜。自己也不时蒸些玉米和杂豆面的野菜团子或野菜饼子让家人、邻居尝尝。她时常说:人呀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勤俭持家;再说现在细粮多了吃点儿粗粮、野菜对身体也好。近几年老母亲身体每况愈下,总想把她接到市里来安度晚年,尽尽自己的孝心。可每逢提起,她老人家却总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说什么人生地不熟、不习惯哦!总之不肯离开老家,也不愿拖累我们。

假期到了,离家的时候,老母亲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从橱子里拿出一包嗮干的野菜递给我。说这是她今年一点儿一点儿采选、凉嗮的,让我想家的时候拿出来泡泡包饺子吃。看着老母亲布满沧桑的皱纹和日渐佝偻的身躯,想想自己不能身边尽孝,反而让老母亲牵挂,真令人难以承受。我极力抑制自己的泪噙,默默地应许着,不敢抬头,生怕她老人家看到。我深知,那不是一包普普通通的野菜,那是老母亲沉甸甸的一颗心,一份深深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