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坎”一段并非虚构的扶贫故事

自由行

　　 一个十分偶然的原因，我从朋友发来的视频中第一次听到了“石门坎”的名字。怀着极大的好奇心，我开始查阅有关“石门坎”的相关资料，并从中慢慢了解到了这个发生在距今100多年前的传奇故事。在整个读书的过程中，我不仅被它的内容完全吸引，而且也为之深深感动。为了能弘扬抱薪者的义举，现在就让我以自己的方式将这个感人的故事再次讲给你听。

因此岩壁而得名的“石门坎”

在开始我们的传奇故事之前，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故事的发生地“石门坎”。石门坎，位于贵州接近川滇最边缘的西北角，距威宁县城140多公里。平均海拔2200米，最高处薄刀岭2762米，最低河谷1218米。在文化版图上，这里曾是茅塞未开的地方，居住着“晦盲否塞”、结绳刻木的大花苗（苗族的一个分支），他们迁徙到这片属于彝族土目的地盘后，刀耕火种，并受着土目和官府的双重盘剥，过着农奴般的贫困生活。

贵州威宁的崇山峻岭

　　 接下来就让我们从抗战时期开始，来讲述今天的传奇故事。一天，在云贵川三省的交界处，一架美国飞机在飞越驼峰时被日军击落，掉在了一个叫做“石门坎”的地方。很快，飞机上的飞行员幸运的被当地的苗族人救起。就在此时，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这个苗族人居然可以用英语跟飞行员交流。为什么身处如此蛮荒之地的一个苗族人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好了，现在是时候正式引入我们故事的主人公，英国传教士柏格理牧师。

“石门坎”的苗族孩子

　　柏格理（Samuel Pollard）1864年出生于英国康沃尔郡卡米尔福特一个笃信基督的工人家庭，他从小天资聪颖。9岁入学读书，13岁进德文郡的希博尔公学。在学校，他曾以出众的数学才华博得了校长的喜爱。毕业后，柏格理参加了英国公务员考试，名列全英国第七名，被录取在伦敦的一个机关中担任会计。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1887年，柏格理23岁的时候，被李文斯顿在非洲传宣的事迹感动，受呼召来到中国传教。他依据儒家“格物致理”的名言，为自己取名为柏格理，字明星。并在安徽安庆跟随中国内地会的鲍勒牧师学习了半年汉语，然后到云南昭通圣经公会布道所任牧师。

 1890年，柏格理因疟疾频繁发作，住进了教会在昆明办的医院，在这里他遇见了他一生的最爱，也就是他的妻子埃玛。埃玛是南丁格尔的得意门生，被派选到中国做护士。从此，埃玛成为了柏格理传教过程中的最佳帮手。

英国传教士柏格理

　　1905 年7月12日，贵州威宁和水城一带的四个形容枯槁的苗族人跋山涉水走了几天，找到了昭通圣经公会布道所的牧师柏格理。这年柏格理40岁。这个从23岁就来到中国的牧师一直希望能像到非洲传道的李文斯顿那样帮助到当地的人民。尽管他在昭通做了很多传教的工作，还曾冒着生命危险到金沙江附近的凉山彝族中去传教，但仍然感觉效果甚微。为此，他一直在默默祷告，希望有朝一日能帮助这里的人们摆脱愚昧。这年冬天，柏格理便跟随这几名苗族、汉族信徒来到了滇黔交界处的“石门坎”。

当年的“石门坎”

　　据说初到“石门坎”的柏格理并无立锥之地。当时，为了修建教堂和学校，柏格理向彝族首领安容之讨要一块土地，并说只需要“一张牛皮”大小即可。首领以为他的要求微不足道，就答应把这块土地送给他。谁曾想柏格理却将牛皮切成细条，连起线围成一个圈，最后竞围起来了80多亩。从这件事情不难看出柏格理的聪明才智。

柏格理在“石门坎”修建的教堂

　 　在“石门坎”落脚后的柏格理很快发现，花苗人虽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民间故事、歌谣、舞蹈，以及色彩缤纷、与众不同的传统服饰，但他们却没有文字，自然也没有书本、学校或者是其他任何一种教育形式。

而对于花苗人来说，任何人想在短期内学会阅读和书写汉语的希望都非常渺茫。因此，柏格理决定从语音学角度出发，自行创制出一套文字。这套文字每个字均由一个大字母和一个小字母组成，大字母构成字形的主体，小字母作为补充。小字母加在大字母的上方，或者是右上角、右侧、右下角，以此表示声调的高低。这种简单的书写形式很快便被花苗人接受，苗文从此诞生。他凭借自己的力量终结了苗族人没有母语文字的历史，同时，也开启了苗族走向现代教育的文明开端。

1914年，柏格理着手完成了苗文《圣经》的翻译。但翻译稿出来以后，在中国却找不到一个工厂可以把它印刷出来，包括当时工业最发达的上海也不行。无奈之下柏格理来到了日本横滨，最后在横滨制版，才完成了大花苗文《圣经》的印刷。直至今天，在石门坎的教堂里，所使用的《圣经》依然是一百多年前伯格理用花苗文翻译过来的版本。

用苗文书写的“圣经”

　　 由于“石门坎” 位于贫瘠、寒冷的山坡上，因此，粮食产量有限。对生活在这里的苗族人来说，想在冬季里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绝非易事，饥饿往往会夺走许多人的生命。为了改善当地的生存环境，1906年，牧师们把洋芋引入到了这一地区。二三年过后，他们已经可以把洋芋作为种子分发给众人，从此，洋芋种植在苗族村寨中迅速传播。由于洋芋可以在包谷和其他谷物成熟之前挖掘收获，因而增加了食物来源，最终将许多人从饥饿线上拯救下来。

此外，为了打通与外界的联系，也为方便从云南昭通运砖瓦进来修建教堂及学校，柏格理牧师还在1905年率众人打凿、开通了悬崖上的五尺商道“石门坎阶梯”。

柏格理牧师用英国带回的树种种下的大树仍然枝繁叶茂

悬崖五尺商道“石门坎阶梯”

　　1905年，柏格理开始在“石门坎”兴建学校，并于第二年实现招生。由此，开启了让当地人耳目一新的教育。他不仅创办了中国第一所双语教学学校，而且开了男女学生同校的先河。

在伯格理的不懈努力下，教会在云贵川等地的几十个县一共修建了100多所学校。通过这些学校，让成千上万的苗族人接受到了教育。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大学生。据统计，当时10万个苗族人当中就有10个大学生，这一数据远远超过了10万汉族人当中只有2.19个大学生的比例，其教育水平之高让人敬仰。

柏格理牧师在“石门坎”创办的光华学校旧址

　　 为了解决山区花苗人的看病问题，伯格理还在“石门坎”兴办了中国第一所苗民医院。此外，对于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伯格理也把他们收留在自己所办的孤儿院里面，让他们有地方可住，有饭可吃。

1919年，就在柏格理逝世四年后，跟随柏格理来到“石门坎”的传教士们又购买了石门坎南面的一块荒地，于1921年正式建成了中国第一家麻风病院，用以收治被家人遗弃的麻风病人。来到这里的病人最后大多都被控制住了病情，并不会再传染给下一代，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现在这所麻风病医院依然在使用，里面也还住着一些麻风病病人，他们在青山绿水中，继续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建于“石门坎”的麻风病院旧址

　　柏格理酷爱体育，并且身体力行，把运动和体育精神一起带到了“石门坎”。

1912年，柏格理开始在”石门坎”修建游泳池，并于1913年5月正式启用。在石门坎的山上，智慧的柏格理先修建过滤池，然后用竹子把过滤后的水引进游泳池。通过这座分为男池和女池的游泳池，柏格理彻底改变了苗族人一辈子只洗3次澡（出生洗一次，去世洗一次，结婚洗一次）的陋习。

1914年，柏格理在“石门坎”组织起了一支足球队。这一时期，大多数中国人甚至还不知道足球为何物。柏格理的足球队不仅球打得好，而且还具备相当高的竞技水平。据说上世纪30年代，当时四川军阀杨森调到贵州做省主席，路过石门坎，看到这里有一个足球场，他感到非常吃惊。由于他本人喜欢足球，部队都建有足球队，于是就让自己部队的足球队和石门坎当地的足球队进行比赛，连赛三天，结果石门坎的足球队胜两场，军队的足球队只胜一场。看到这样的结果，杨森让他的人都把鞋脱下来，送给对方的赤脚球员，并说“你们还有脸穿鞋吗？”正是在柏格理的倡导下，石门坎成为了贵州省的“足球摇篮”，省队的球员一般都来自于石门坎一带。特别是新中国组建的第一支国家足球队，其中也曾有两名队员来自石门坎。

“石门坎”足球队照片

柏格理在“石门坎”修建的游泳池遗址

　　这就是真实的柏格理，他凭借着信仰的力量和顽强的毅力，在传播基督教的同时，完成了兴办教育，提高整个苗人的文化水准，从而使“石门坎”这个偏僻的不毛之地发生了巨大的变迁。以他为标志，石门坎不仅被外界誉为“西南苗族最高文化区”、“苗族文化复兴圣地”、而且还被世界称为东西文化交融的传奇部落。 更为神奇的是1910年8月石门坎通邮后，从国外寄信到这里，信件上只要写上“中国石门坎”几个字就可被顺利送达。

按照今天官方的权威说法，柏格理牧师当年在石门坎共创下了五项第一：

1.创建了乌蒙山区第一所苗族小学

2.创建了乌蒙山区第一所西医医院

3.创办了中国最早的麻风病院

4.在中国首倡双语教学、男女同校

5.修建了中国第一个露天游泳池

“石门坎”老教堂遗址

　　但令人惋惜的是，1915年，石门坎发生了一场重大的伤寒疫情，而伯格理在救助得病的学生时自己不幸被传染。最后，他为了挽救学生的生命，把仅剩的药物让给了学生，自己却不治身亡。这年柏格理刚满51岁。

柏格理去世后，人们为他修建了坟墓，并且自发地为其守墓，有些村民甚至表示死后要葬在柏格理的旁边，守护着这个恩人。而柏格理的坟墓，也恰恰坐落在一个能够俯视石门坎的小山坡上，让他能够一直看着自己为之奉献的小村落。

苗族原住民在柏格理墓前合影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石门坎”的发展出现了停滞和倒退。根据目前贵州省的统计，“石门坎”所处的威宁县仍是贵州省面积最大的少数民族自治县，全省海拔最高的县，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而石门坎又是威宁县最边远和最贫困的乡镇。

今天，在这样一处中原文明的边缘地带如何脱贫？相信当年柏格理创造的成功经验仍具有参考意义。它利用教育打破了苗人的历史宿命，并将辉煌延续了半个多世纪。如今，在尘封了50多年后，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它当年的影响力，重新吸引国内外专家、学者的关注目光，通过志愿者的共同努力，再次推动当地旅游及教育的振兴。

今天的“石门坎”照片

2017年年底，一个叫作梁俊的支教老师带着一群来自“石门坎”的孩子到北京参加了央视《经典咏流传》的录制。一曲由梁老师创作的，仅有四句旋律的古诗词歌曲《苔》感动了亿万中国人，也使“石门坎”的传奇故事进入了更加广阔的公众视野。

2013年，刚结婚一周的梁俊就带着新婚妻子跟随柏格理牧师的脚步，前往石门坎支教。从那时开始，这个会弹吉他的“音乐老师“，用两年时间给了孩子们一段诗意般的小学时光。而正是通过这些像梁老师一样“现代柏格理”的默默奉献，让诞生在100多年前的“石门坎文化”得到了最好的传承。

梁老师和来自“石门坎”的孩子们表演《苔》

　　 现在，就让我们用清代诗人袁枚的作品《苔》来结束今天的传奇故事，并希望能将这首诗献给所有曾经为“石门坎”的改变付出过努力的人们。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特别声明：篇中资料和照片均来自网络。在此仅对提供者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