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吃宁波人做的咸蟹。宁波人,你们知道的,善做咸的东西,咸黄鱼,咸带鱼,咸东瓜,等等。宁波人把咸读成“喊”。


我看着那宁波人把蟹从泡菜盆里用筷子拣出来,放案板上两刀剁成四块,放在小碟里。还没端过来,香味就穿过来了。放桌子上后,我一看,蟹壳青白,蟹肉雪白,那蟹黄成透明的金黄色。筷子架起一块放嘴里一咂,全是鲜味,全无咸味。


那我就问那宁波宁怎么做的。那宁波宁不屑一顾地讲,太便当了,Blur Blur。我一听是很便当。


马上我就去买了个泡菜缸,我还特地选个大号的,想着多做点。


接下来,我就照着他讲的开始忙起来了。买了三打活的海蟹,洗干净。把水烧开,开始往里加盐,加到饱和,再等水凉了,倒入泡菜缸里。根据这宁波师傅一再强调的,一定要把蟹活的放进去。他讲这样子活的蟹会猛喝盐水,最后浑身都是盐,再起一种化学反应,这蟹就很好吃了。


我一只只把蟹放入泡菜缸里,最后盖好,在那口子的槽子里加水密封,上面再压一块砖。 对了,宁波师傅讲要放在阴凉处,我也照做了。


过了一星期,这也是宁波师傅叮嘱的,我准备开缸了,心里也蛮激动的。


一打开,一股恶臭扑鼻,不知怎么回事。我屏住呼吸,用筷子夹了一个螃蟹起来,一看那蟹浑身发黑,像墨汁那样黑。我只好赶紧把盖子再盖上。


接下来问题大了,这东西扔哪去呢?扔哪都不合适啊!而且那时,正是美国国务卿包威尔在联合国,手里举了个小瓶子,讲,这点点神经毒药,如果被萨达姆掌握,可以毒死几千万人。我想我这一泡菜缸,如果没扔对地方,要惊动几千人吧?


我只好先放一放。后来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下瓢泼大雨,家附近有条小河涨水。我穿上雨衣,夹着那泡菜缸,趁夜色掩护,连缸带蟹,全扔河里, 让雨水冲走。



我到现在也没想通,我哪一步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