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都匀(人物篇)

邓工

<h3><br></h3><h3> </h3><h3>我笃信缘分,大千世界,亿万苍生,能够相识相知,那得有多少的机缘巧合。尤其在成人的世界里,彼此能跨越万水千山,冲破油腻男的冷漠世故和虚情假意,做无缝对接、永不违和的朋友,那得有多少先天心性的趋同和后天“三观”的契合!而这种成功的配型只能归因为上天的偏爱。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乃肉身凡胎,无法参透佛语之玄妙,但其析出的“缘分可遇不可求”之哲理,我还是粗粗地懂得。</h3><h3><br></h3><h3><br></h3><h3>贵州的刘总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是前世修行后的必然相遇。这份不可多得的、跨越年龄界限的友情浓淡相宜,旷日持久,从七年前的那个下午出发,在风中、在雨中、在彼此的呼应中行稳致远。</h3><h3><br></h3><h3>认识刘总缘起于Z市文联主席流君的邀约,流君是我的贵人,总是对我倾囊相助,这就是传说中确认过眼神的人“不讲道理的”“不由分说的”单方襄助吧!记得在七年前早春时节的某个下午,流君打来电话,说:“兄弟,你抽时间到Z市来一趟,有事和你商量。”流君一如既往地谦虚,即便在帮我,也以求人的口吻表述他的善意,可见其身段多么柔软。<br></h3><h3><br></h3><h3><br></h3><h3>流君的电话是有含金量的,每次都给我大大的惊喜,这次一定也不例外。我十万火急地赶往Z市,在流君的办公室里,准备以叩谢“皇恩浩荡”之心接受流君的耳提面命。流君递过一部书稿,说:“兄弟,这是贵州的一个企业家写的自传体小说,他经历坎坷奇特,吃过很多苦,人生富有戏剧性,你看看这部作品是否符合出版的政策要求。”我接过书稿,“刘兴汉”三个大字赫然入目。一个小学肄业、中途辍学的企业家,洋洋洒洒几十万字。他是不是一个沽名钓誉的暴发户?他是不是请人捉刀,附庸风雅,而为自己的后人留下所谓的墨宝?他是不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儒商,把一生的苦难和辉煌流泻于笔端,凝固成文字?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屡屡见过挂羊头卖狗肉的文人,见过超级自恋自信的写手,见过收买枪手写写画画然后大言不惭地说是自己煌煌巨著的非富即贵者,当然也见过更多货真价实、忠实记录时代的硬刚男人,刘兴汉会是哪种类型的人物呢?</h3><h3><br></h3><h3><br></h3><h3>大约一个月后,刘总真是跋山涉水,从云贵高原驱车赶往长沙,由此可见其心意之诚。在流君的陪同下,刘总一行来到我的办公室。眼前的刘总彻底覆盖了我心中勾勒的形象,想象中的刘总文弱而婉约,富有而奢华,运动少而脂肪多。眼前的刘总挺拔坚毅,有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气,有一种快意恩仇的豪迈,也有一份洞悉人性的包容。刘总目光如炬,闪亮如电,仿佛有明察秋毫之神功。刘总穿一件深色T恤,低调随意,和一些炫富的款爷有云泥之别。刘总魁梧健硕,有无惧风雨的体魄和历经苦厄的耐受力。</h3><h3><br></h3><h3><br></h3><h3>“邓总好,我是刘兴汉!没读过什么书,来献丑了。”刘总很爽朗,自我介绍时,顺便把我拉高一个行政级别,其实我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编辑而已,整天拘泥于编辑部的琐碎故事。“欢迎刘总指导工作!感谢大驾光临!”我也拿出了官样语言,重复着千遍一律的开场白,这是我们的职业恶习。</h3><h3><br></h3><h3><br></h3><h3>客套之后,言归正传。刘总为自己的图书出版而来,我为自己的出版使命而忠于职守,围绕出版事宜,我们的话题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渐入佳境。</h3><h3><br></h3><h3><br></h3><h3>“我的这部小说写的就是主人公被打入监牢,后来又回归社会的故事,所有的故事都是真实的,主人公林智就是以我本人为原型的。我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写出来,经历就是财富,我要把这笔财富留给后代。”刘总开宗明义,直击主题。“我年少时流浪到湖南长沙,认识了一个叫华芳的女孩子,后来失散了,至今杳无音信。我希望在湖南出书,而她又能看到这本书。”无情未必真豪杰,刘总似有千般无奈,万般遗憾。他以七尺之躯牵挂一段旧世的儿女之恋,这样的男人像大山一样稳当,安全可靠。</h3><h3><br></h3><h3><br></h3><h3>刘总的谈吐像奔腾的河流,气势磅礴。而其人格魅力则像河流之滔滔,震撼人心。我对这样一位缺少正规教育、却在社会大学堂厚积薄发的企业家暗暗佩服。谈话中刘总再次还原自身的经历,他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父亲是国民党的末代县长,这个政治符号和新生的人民政权格格不入,在摧枯拉朽的革命年代,他的家像一艘破船颠簸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他的童年淹没在激流漩涡里,被迫辍学,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只能混迹江湖,提心吊胆地度过寒来暑往的日子。长大后他被判刑入监,监狱囚禁了他的身躯,也囚禁了他的青春。接连而至的灾难是可以压断脊梁的,然而刘总愈挫愈勇,出狱后,他没有沉沦堕落,而是驾驶命运之舟,航行在时代之海,耍尽人间风流,为中国的改革开放谱写了一首昂扬向上的歌曲。</h3><h3><br></h3><h3><br></h3><h3>好客的刘总约我去贵州避暑,几次三番之后,我真是蠢蠢欲动。刘总规划好行程,落实好往返机票,我第一次来到贵州。我的贵州之旅堪称彻头彻尾的“畅享”之旅。盛夏的贵州,凉风习习,大自然的空调和前世修来的朋友之情让我喜笑颜开。刘总先是安排家宴,我们在别墅区的凉亭下推杯把盏,刘总的家人轮番上场,敬酒敬茶,我区区人物,何德何能,受此待遇,真是感恩涕零!余下的日子刘总陪我去看小说中的百子桥、龙潭、裤裆街、砖厂,以及那座令人望而却步的监狱。很多人不敢面对曾经的苦难,怕自己承受不住二次打击,害怕次生灾难再次降临,刘总却看得云淡风轻,只有大智大勇、纵横捭阖的刘总能够把过往沉重的历史高举轻放,我对刘总心生敬意。</h3><h3><br></h3><h3><br></h3><h3>图书的首发式在贵州的都匀市举行,我第二次来到贵州。山区的冬天格外湿冷,飕飕的寒风像万千利箭,让人防不胜防,然而首发式的现场却是暖意融融,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情绪热烈。签名售书的刘总成了大牌明星,刘总的江湖传说在都匀市家喻户晓,刘总签售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么多购书的市民应该是想通过书本读懂刘总强大的内心,读懂刘总的人生秘笈。我见过不少售书现场,寂寥冷落的场景让作者和出版商双双蒙羞,而刘总在当代书业的大背景下掀起了一朵璀璨浪花。当天的答谢晚宴上,刘总依然谦卑,把书中的人物原型全部请来,高规格款待,感谢他们陪伴走过年少时代,走进人生的金秋岁月。“不经历风雨, 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成功的刘总自有成功的道理。</h3><h3><br></h3><h3><br></h3><h3>2018年的6月,刘总七十大寿,孔子曰:人生七十古来稀。依现在的标准,刘总还青春年少。青春年少的刘总邀我见证生日的精彩时刻,我第三次来到贵州。刘总反复叮嘱我:“邓总,你过来就行了,我不收任何礼金,所有朋友能来就是我的荣幸。”我深知刘总的为人,他仗义疏财,在创造财富时早已跳出财富的羁绊,恭敬不如从命。我也知道刘总在隐身江湖后,走上了文化之路,以瀚墨怡养身心。于是我带了一套可听可读的新版明清四大小说作为生日贺礼,对这份礼品,刘总真是笑纳了,我也很欣慰。人在创造商业帝国后,不是用钱来拱卫自己的人生,而是在书屋里追寻精神的扩张,这样的人才是高尚的人,这样的人生才是大写的人生。</h3><h3><br></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b><font color="#167efb">平时,我和刘总没有太多的对聊,只是相互推荐一些文章,或者发送几幅图片,多年来我们形成了默契,懂得了彼此的家国情怀。他推送给我的一定符合我的价值需求,我推送给他的也应该符合他的阅读逻辑。“始于初见,止于终老”,愿我这个七零后朋友与天同老,也期盼能有机会再次把酒临风。</font></b></i></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