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日夜在大北塬脚下流淌,几座土木瓦房仍站在塬上,半瓢赵氏河水不知养育了多少代人,塬畔的窑洞记载了多少往事,一场雷阵雨又潮湿了我的心,土层下又多了一层年轮。

    数百年前因地壳运动形成的土塬,挡住了塬两边人的视野,采药人延塬而上采下了名贵药材,传说黄帝在这里铸鼎,因此有了塬畔“铸鼎村”,诗人留下了“端午时节逛荆塬”。

   时光在这儿歇了又歇……

   塬上的艺人拉起了板胡,大秦腔又在塬上吼起,没有气势的暮色,亲吻了农人故乡人的容颜。

    用目光找寻我启蒙时学校和曾经爬过的“土课桌”,大桐树上的铃铛也无影无踪,男女厕所和那个老鼠洞也没见了……,我还能埋怨学校什么呢?

    月光渐亮,路灯渐明了。

    半夜又下起了小雨,可能是我多年没有回到家乡,今天归来感动了老天爷吧!蝉声叫得起劲,不知醒了多少往事,又不知催眠了多少乡亲。

   当年临走时送我的“村妹”还在轻轻呓语,有可能正和她心爱的人在炕上蹬腿腿,远处狗叫声又一次把我惊醒,故乡夜的喃语,把我的失意撒在了阔别多年的村庄。

   母亲曾经用过的葫芦瓢仍挂在厨房,我用它捣上半瓢水在院子种下豆子,撒下生命的新绿。

   我用草叶上的露水擦洗净脸上的污点,让自已在故乡变得更干净。

    母亲把母爱缝进了唠叼,父亲把一切希望放在了沉默。

     母亲总想把儿留身边,父亲总想让儿飞得更高远,更体面。

   母亲用油灯把时光照亮,父亲用辛酸的命运写出平凡的人生。

     故乡的大北塬努力地改变着自已的旧貌,我急急地从一个个旧窑洞,草木房里拾找遗落的旧事,企图把儿时的故事再次装入门口的粪笼,一声汽笛又一次惊醒我端午节的梦……

    梦里,小清河,赵氏河,石川河静静诉说着游子的心事,我踏着塬上的小路,梦里,北塬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