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城市里跑步的人越来越多,城市里的马拉松赛事也如雨后春笋,与时俱增。有人说,中年人的三大标志是“跑步、抄经、喝果汁”;也有人说,马拉松是城市中产阶层无声的广场舞。这些道理我都懂,但还是会执迷不悟,非常不幸,去年,不能免俗,义无返顾地加入了跑步的大军。

      有个专业跑马的朋友给开始跑步的我建议:“跑步的话,多摄入蛋白质,尽量少吃脂肪含量高的肉类。”我说:“我跑步就是为了吃肉,不吃肉我跑步干嘛。”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虽然跑步后,我把“咕咚”的昵称改成了“想跑马的考拉”,但其实,我跑步不为了马拉松,我跑步是为了吃肉。

       先说我为什么爱吃肉。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估计那是我的某位祖上,饱受饥饿之苦后,疯狂地在我们家族的基因里刻上了“吃肉、吃肉、吃肉……”的印记。只能这么解释了,与此一样,其实我也无法理解,竟然还有人不爱吃肉。我对吃肉的爱好甚至发展到了三天不吃肉便会觉得语言乏味、面目可憎的地步。我的祖上估计也会有这样的经历,某天突然觉的心神不宁、眼皮狂跳,扪心自省最后发现,原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肉,于是,深山老林里一声长啸“我要吃肉…肉…肉…肉…”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水煮五花肉应该是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了,直到我遇上了烤肉。烤肉,古语称:脍炙,英文曰:barbecue,与野蛮人(barbarian)词根相近,其中可见其历史悠久、土风遗韵。旺盛的炭火将大块的猪肉、牛羊肉烤的滋滋冒油,混合着烟火的香气,四处飘散。如果这时正值上面所描述的我祖上的“胃亏肉”发病期,闻到此味,立马眼中就会放出幽幽的绿光,手脚哆嗦。好在随着物质的丰富,烤肉也变得伸手可即,终于实现了“烤肉自由”。

      可问题还是来了。“烤肉自由”后,在感慨光阴似箭“四十年功名尘与土,赢得烤肉饕餮名”,缅怀豪情感慨“衣带渐紧终不悔, 为伊撑得肉累赘”之余,我们发现,随着衣带渐紧而来的还有吃肉空间的渐紧。原因很简单,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们的基本代谢就像“上证指数”一样越来越低,没有最低只有更低。“七分饱”的摄入就已经远远超出代谢而成为库存。还没有先富起来,就很忧伤地成为了先胖起来的那一帮人。滞胀,去库存迫在眉睫。

      为提升我的吃肉空间,我选择了跑步。我把跑步当成了身体的“摆地摊”,在跑步这个近乎受苦的单调运动中,把过剩的能量呕吐出来,为下次的吃肉腾出空间。很多跑步的人爱说的一句话是“跑步是一种宗教”。我觉得言重了,在我看来,跑步就是一种运动,和广场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之所以选择跑步而不是广场舞,并不是因为跑步就很高级,而是因为广场舞实在太难了。村上总爱提问,“跑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觉得他想多了,其实我跑步时只想一个问题:还剩几圈?这个问题会一直萦绕、折磨我整个跑步的过程,直到停下。很多跑步的人和别人分享:跑步让人产生愉悦。好像我以前在《运动改造大脑》中也看过类似的说法。说的是,长时间的运动会产生一种叫做“内啡肽”的物质,内啡肽能够镇静大脑并且缓解疼痛,效果有点像吗啡。这也就解释了有些人说“跑步会上瘾”的问题。但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体会到跑步的这种high。在我看来,跑步几乎是所有运动中最无趣的,我之所以含泪放弃了我热爱的足球选择跑步还有一个原因:跑步受伤的概率较低。我这一身老骨头老关节已经经受不起急起急刹的折腾了。

      跑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浮现烤肉由鲜红变成焦褐,耳边响起油脂燃烧的滋滋声,偶尔还能闻到美拉德反应所带来的香气……我想,正是这些支撑着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里绕圈子。而如果我的样子看起来会健康一些,那也只是跑步的副作用,这个夏天实在太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