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我心飞翔

题记:

2008年，父亲54岁，我尚未成家。时隔12年，在外忙碌的父亲已经回到老家，一直闲不住的他，把屋后的半亩菜地当成了主战场。我也成为了一个八岁男孩的爸爸，对“父亲”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还是经常让自己的父亲“操心”着…… 今天父亲节，就暂以这篇文字，向父亲及所有为子女操碎心的父亲表达敬意。 (注: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2008年11月21日

上个月父亲过五十四岁生日，回了趟老家，一家四口人从三个不同的地方赶回老家，今年第一次全家人聚在了一起。回去之前，父亲还一个劲的跟我说没有时间就别回去，不要影响工作。想想自己一直让他们为我操心付出，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为他们做过什么，便执意要买点礼物回去给父亲过过生日。父亲也有一年多没回老家了，所以我回去时，家里来了很多亲戚给父亲祝贺生日。吃饭时，一桌的亲朋好友给父亲敬酒，父亲听着祝福的话，一一笑着回敬，但兴致似乎不是很高。父亲离座时，看着父亲有些迟缓的步伐，感觉到父亲又老了一些。

　　记得小时候，总喜欢骑在父亲肩上，那时感觉父亲就象一座山，骑在山上，觉得自己也高大神气了许多。闲暇时，父亲会经常给我画戴着大檐帽的警察和各种动物，看到猪啊、牛啊、羊啊在父亲的笔下栩栩如生，那时真想拥有父亲那样一双神奇的手。兴致高的时候，父亲会拿着他的口琴、竹笛在院子里吹上几曲《军港之夜》、《外婆的澎湖湾》等经典曲目，引得近邻的一片啧啧声。每逢过年时，家里便来了一些向父亲讨写春联的人，父亲总是笑呵呵地满足人家的要求。那时的父亲，是我心中的偶像，每当大人问我是谁家的孩子时，我都会响亮地报出父亲的大名。

　　上了初中，学习成绩优异的我，让父亲似乎看到了希望。父亲是个很爱读书的人，但因家庭条件所限，父亲读完小学便辍学了，但他一直坚持自学，没钱买书，方圆几里只要他知道有书的人家，都被他借遍了。到十六、七岁的时候，便开始当比他学历还高的人的老师。七七年恢复高考，单位领导曾推荐他去参加，但因当时学历问题没有去成。所以父亲把他的大学梦寄托在了我身上，他跟我讲的最多的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甚至把它工工整整写在了我的课本上。每天深夜，父亲都会来我房里来看一下，替我收拾课本，为我拾起被蹬到床边的被子，给我轻轻盖好、捂紧，然后轻轻带上门悄悄地离开。有时睡梦中醒来，眯着眼看着父亲一系列轻柔娴熟的动作，和他白天里威严的样子判若两人！

　　高中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同学们都卯足了劲努力学习，而我却似乎有点不务正业，热衷于各类文体活动，并在高二学习最紧张的时候跑去学书画。平生第一次与父亲有了隔阂，两人间的言语也少了些。但父亲还是坚持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带我到校外改善生活。看着身高已低于我，一身中山装的父亲，头上生出了些许白发。第一次感觉到父亲在老去，偶像的影子已渐渐淡化。

大学进了警校，父亲为了让我有个照应，全家一起到了长沙开餐馆。后来听母亲跟我讲“那年父亲单位上一致推选父亲当厂长，希望父亲能带领同事让企业走出困境，但为了让我读书及今后工作在经济上有充分的保障，不至于让我跟着担风险，父亲最终离开了他工作二十多年的单位。

有次父亲来警校看我，刚好上完散打课，嘴角上面擦破了指甲大小的一块皮，父亲当时看到又黑又瘦的我，嘴角上还渗着血突然站在他面前时，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那是我记忆中自奶奶去世后第二次看到父亲流泪。父亲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自己生重病或是受伤时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对着我们，从不喊痛，那次经历让我知道父亲也有“脆弱”的时候。

　　毕业后参加了工作，每逢过年过节想给父亲买点什么或是想去看看他时，他总是跟我说，你没时间就别过来，别影响工作，他们的事情不要我担心，管好自己就行了。父亲几乎很少给自己买衣服或是到外面去吃饭，仅有的几件好衣服还是姐姐和我瞒着他买的。而对于我每次到长沙，他却非得带我到高档点的酒楼里去吃饭，还不时塞给我来回的车费。他跟我说“你才参加工作，自己没什么钱，平时出去都要开销，经济紧张的时候就讲，我们能支援一点是一点。”去年买房，父亲坚决不同意我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按揭贷款，说那样不划算，最后直接从长沙把钱寄给我，让我在常德买了一套房子，也不管我选的房子到底咋样。他说，房子给我安顿好了，他们心里的又一块石头落地了。在他看来，为我买房是他做父亲天经地义的责任。

父亲的爱好越来越少，那只伴随他几十年的口琴一直带在身边，却已很少听他吹起。父亲不嗜烟酒、不爱打牌，身处灯红酒绿的长沙，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看电视新闻和报纸，再就是每两天准时给母亲挂个电话。为了省钱，父亲几乎很少用手机打过长途，而是专门买了张IC卡在街道旁的电话机旁打。现在天冷了，想想父亲在寒冷的晚上给母亲打电话的场景，这麽大年纪了还让他们分隔两地、在外奔波，心里多少有点内疚。

　　在长沙呆久了，社会竞争的日益激烈和贫富差距的日趋扩大，也让父亲有种愈来愈强的危机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沦落为“穷人”。虽然已年过半百，他却仍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可以做很多事情。现在父亲最关注的就是投资理财方面的信息。上次去长沙时，发现他搜集了很多投资产权式商铺、酒店的资料。他买了几种不同的小额基金，现在全球金融危机，不知道父亲的基金亏了没有？但我知道父亲做事一向求稳，不会冒太大的风险，所以父亲从来不买股票，他从不奢望自己会一夜横富。但这在我看来却认为父亲过于保守。没有高风险，哪来高回报？也许是两代人观念上的差异，也许是我尚未成家，根本不知“当家乃知盐米贵”的道理。父亲从他持家开始到现在，家里几十年来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在一个专门的日记本里。他在日记本首页写着“兴家难如针挑土，败家快似浪洗沙”的警句，勉励着自己居安思危、勤俭持家。

　　前两天父亲跟母亲打电话时又问到了我个人问题咋样了，他几乎从没直接问过我这个话题，为的是不想给我增加压力，给我更多的自由。他甚至从没跟我提过要求，要我跟他们找个咋样的媳妇，在他看来，今后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只要我们过的好，对他和母亲好不好并不太重要。他曾在过生日的那天，跟母亲私下里讲，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在外面有个稳定的家，那样他们也安心了。现在想来，这可能是他过生日那天唯一的遗憾吧！

　　父亲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显赫地位，他是中国千千万万个中老年父亲中最普通的一员，但是他对人生的不懈追求，对生活的严谨态度，对工作的一丝不苟，对家人的体贴关爱，却一直激励着我前行，他是我永远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