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轶事

丰庆老树

<p class="ql-block"> 养 鸽 子</p><p class="ql-block"> 文革初期我辍学在家那会,家乡时兴养鸽子,每天,一群一群的鸽子在村庄蔚蓝的天空翱翔徘徊,鸽哨声清脆悦耳,时大时小,若隐若现,犹如天籁之音。那情景,那声音,多少年来只要想起就十分惬意,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鸽子,乡里人称“鹁鸽”。那时,乡村古庙会上鹁鸽市场很热闹,鸽子的品种五花八门,有白的,黑的,有灰的,但最常见的是“两头黑”和“白白”,特别是“两头黑”最抢手,颜色好,飞的高,价格也贵。</p><p class="ql-block"> 我们村西北南巷好多人家都有养鹁鸽的嗜好,村南头的巨州家、近忠家,南巷生贞爷、交通家等都养有鹁鸽,住在村北头大伯家两个堂哥在后院也养了好几只鹁鸽,但整个村里就属巨州他伯的鹁鸽养的最好,数量多、品质好、飞的高,让人好生羡慕。</p><p class="ql-block"> 我也很想养鹁鸽玩,但却过不了父亲那一关。养鹁鸽是要喂粮食的,那年代人都吃不饱,父亲当然不会同意我养鹁鸽。况且当时人们调侃养鹁鸽的人说“耍毛虫、没好怂”。因此,父亲不让我养鹁鸽并非完全是怕浪费粮食,主要是怕我玩物丧志。但我却顶不住诱惑,暮春时节,便偷偷邀大伯家收振哥和其振哥到梁家古会上买了一只属于我自己的鹁鸽,养在了大伯家的后院。</p><p class="ql-block"> 当时学校停学在家,我整天和两个堂哥形影不离,每天早晨出去给生产队割草挣工分,中午回来就围着鹁鸽玩。常跟着我们兄弟仨屁股后面玩的希娃也每天都来看鹁鸽,这家伙说话磕巴,稍显弱智,我们常逗他,以不让他看鹁鸽相要挟,让他从家里偷粮食过来喂鹁鸽,没想到这招还真灵,他隔三差五就从家里偷点粮食来帮我们喂鹁鸽。</p><p class="ql-block"> 鹁鸽有灵性,归巢性强。因此,鹁鸽交易时买卖双方一般要约定是“活堂子”还是“死堂子”。所谓活堂子,就是我买了你的鹁鸽,此后如果鹁鸽归巢飞回你家堂子,允许我再抓回来。死堂子就不一样了,买了鹁鸽你得看好了,若是不小心飞回了卖家的堂子,能不能抓回来全看卖家心情了,卖家不给你那就算白搭了!因此,买回鹁鸽都要在笼子里关一段时间,即便从笼子里放出来后,也还要在翅膀上扎个东西,让其暂时飞不起来,一步一步熟悉了新的环境,然后才能放飞。</p> <h3>  我的鹁鸽养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下午飞出去不见回来,我着急的不得了,后来发现他好像落到了南头近忠家房顶,一会又不见了,心想肯定是进了院子和这家鹁鸽在一起。于是,我和堂哥翻后墙进了这家院子,想直接把鹁鸽抓回来。没想到刚进院子就被这家老爷子发现了。</h3><h3> 这家鹁鸽多,都是近忠他爸养的,大部分是麻鹁鸽。这老爷子很有特点,早年练过拳脚,人称“三教头”。从年岁上说应该和我爷爷同一时代,但却和我一个辈分,从我记事起只见他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整天带着一顶破草帽,我似乎与其从来就没说过话。老爷子发现我们翻墙进了他家院子,瞪着眼把我们训斥了一顿。当时,虽然老爷子让我们抓回了鹁鸽,但那天老爷子那瞪的溜圆的眼神,至今想起来我都有点瘮的慌!</h3><h3> 其振哥上初小时与马家村的保援是要好的伙伴,那年初夏,保援介绍堂哥买了他们村马全世一只鹁鸽,双方说好是“活堂子”,可后来那只鹁鸽飞了回去,马全世却撒谎没见鹁鸽回来,因此,双方便结了梁子。</h3><h3> 有一天下午,我们哥仨和村里几个小伙伴们在刘家南面的头道岭上遇到马家马全世一伙,就对骂了起来,骂着骂着,马全世扑上来和收振哥撕扯上了。当时,收振哥刚大病初愈,身体比较虚弱,而马全世本来就壮实,双方厮打的结果自然是收振哥吃亏。</h3><h3> 那天以后,我们哥仨觉得很憋屈,一直想找个报仇的机会,揍马全世一顿。机会终于来了,有一天下午,保援来通风报信说,马全世这会儿正在渭河边耍水(游泳),于是,我们几个便背上背篓立即出发,并在背篓里还放了一根棍子。在直奔河边的途中,远远看见马全世的大哥在河滩地里劳动,就边走边商定了速战速决的策略。</h3><h3> 到了河边,远远看见一群小子们正在河里嬉水,其中确有马全世。于是,我们几个就隐藏在旁边的树丛里,让其振哥到岸边先去挑衅,引诱其上钩。马全世见岸边有人指名道姓的骂他,立刻就在水里与其振哥对骂了起来,接着又怒气冲冲地赤身扑上了岸要打其振哥。其振哥一边与其对打一边后退,正当两人撕扯在一起时,我们几个从旁边的树丛里蜂拥而上,一下子就将马全世按倒了,在拳打脚踢一片混乱中,收振哥操起棍子照着他的腿一棍下去,只听他“啊”了一声抱着腿就大哭起来了,我们扭头操起背篓就跑。</h3><h3> 当时,马家的小子们还带了一只小黄狗,双方厮打时小黄狗对着我们张牙舞爪地汪汪直叫,我们撤退逃跑时,小黄狗立刻就追咬了上来,我心里突突直跳,紧张的不得了。好在我们有的抡背篓有的抡棍子,边抡边撤退,很快就摆脱了小黄狗的追咬。</h3><h3>&nbsp; &nbsp;&nbsp;&nbsp; 那天,我们沿着河边一直向东跑了四五里地,一直跑到了龙兴地界。那一棍下去后也不知马全世的伤情如何,他家人会不会找到我们家里告状。心有余悸,不敢回家,就一直在外面游荡,直到天黑以后才提心吊胆的回到了家。</h3><h3> 那天以后,我们出门最怕碰见马全世。因怕他报复,每天割草时在背篓后面绑了一根棍子,后来,我索性绑了一根梭镖。没想到这个举动被刘家村的小子们发现后以讹传讹,说“东建坊那几个弟兄们天天背篓里藏着棍子梭镖,寻着要收拾马全世”。这种话可能也传到了马全世耳朵,他是否也总躲着我们,我不得而知,但此后,我的确一直再未与之见过面。</h3><h3> 两年后,我复课回到中学,三年后我那两个堂哥,一个招工去了煤矿,一个参了军。几十年后,儿时养鹁鸽以及因鸽打架的故事便成为笑料,常让我忍俊不止!</h3><h3>&nbsp;</h3><h3>&nbsp;</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