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早已远去的童年,难以忘却的童趣!</b></p><p class="ql-block"><br></p> <p> 小时候,村子背后的山坡上有块巴掌大的平地,平地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杨梅树,碗口粗。听村里的老婆婆讲,树底下有个土地神。</p> <p> 端午节前夕,树上的杨梅已熟成黑色。站在树底下,望着树枝上诱人的杨梅,口水在嘴里直打转。那个时候我能当上“司令”,全亏了这棵杨梅树。因为在七八个孩童中,只有我能爬上树并摘下杨梅来,“司令”当然非我莫属罗!这个美名使我自豪了许久许久。歪脖子树上的杨梅不多,全扑下来也不过一瓷碗,每人吃不上几颗。此时,“司令”表现得度量非凡,绝对不吃一个,让兵们尽情享受。然后一声令下,兵们乖乖从家里“偷”来粽子、发糕进贡“司令”,多么荣耀!当然,也有不光彩的时候,那就是被村里的老婆婆发现后,会揪着我的耳朵,五分恼怒五分叹息地说:“这是土地神位,你怎么能乱踩?!”</p> <p> 摘杨梅毕竟每年只有一次,我们的乐趣还在村前的小溪里。弯弯的小溪,不宽不深,搬几块石头,抠几把泥土,筑个小坝,水恰好齐胸。七八个光着屁股的男孩在里面乱刨,水被搅得发黄。小溪太窄不能学游泳,我们就学闷水。闷水是阿狗的拿手好戏,他既闷得久,又能在水里找东西。比如说吧,你捡块小石头,让他看好,然后他背过脸去,你把石头丢在水里,他一个猛子扎下去,便可找出那块石头来。就凭这点,他几次请求我封他为“副司令”。</p> <p> 那时我们最窘迫的事,是玩水时家里人跑来把我们的短裤拿走。家里人不许我们到河里洗澡,说这么脏的水洗了会烂肚子,我们说不怕。他们便使出这么一招,逼我们说下次再也不来才给还。我们好歹也算条男子汉,能光着屁股回家? 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向他们妥协。</p> <p> 端午节是我们最快活的一天。这天,不仅粽子、发糕可以吃个够,而且家里还破例让我们去河里洗澡。据说,这天到河里玩了水,以后就不会溺水;这天喝了生水,以后也不会因喝生水而闹肚子。村里人是很信这些的。所以,端午节这天,我可以大摇大摆地领着兵们去“水战”。“水战”结束,又开始吃粽子、发糕比赛。每到这时,为了当“英雄”不做“狗熊”,二黑总是把牙一咬,翻着白眼,吞下尽惊人的数目。别的兵们也不甘示弱,凸着嘴巴,边嚼边流眼泪。大家玩得好开心哟!</p> <p> 端午节的晚餐是难得的丰富,有鱼有肉。我通常只吃几筷子,便对妈说吃饱了,连忙走出厨房跑进屋里,搬张小方桌,上面再放个小方凳,摇摇晃晃地站上去取下挂在天发板上的竹篮,将剩下不多的粽子统统倒在桌子上,用件衣服层层包好塞进床底。我知道,再过几天,家家的粽子都会吃光,到时我又有炫耀的资本。</p> <p> 第二天兵们家都有。第三天好几家也还有。再过一天,只有阿狗家有了。他得意极了,用根绳子,两头各捆着个粽子,挎在肩上满村转悠。又过了一天,阿狗家的也没了。我赶紧召集部下,说今天本“司令”要给你们特别的奖赏。他们问什么奖赏,我说等会你们自然知道。我飞也似地跑进屋里,爬进床底,取出粽子,像抱着包战利品样,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过去。兵们围上来,叽叽喳喳,问我是什么鬼东西。我不理会他们,只顾低头慢慢打开。突然,一股浓酸味迎面冲来。阿狗像闻到狗屎样急忙往后跳开,兵们齐说:“酸粽子?”我也感到意外,怎么会有酸味?为了维护“司令”的威信,我故作神秘地说:“你们没吃过吧,这是我家的特产!”</p> <p> 事后阿狗背地里说,什么鬼特产,屁都不好吃。我充耳不闻,仍然领着兵们偷偷摸摸上山下河“打游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本文写于1992年6月,刊于《中师生语文报》,现翻出文章配上图片做成美篇便于保存。)</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注:以上图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本人将立即删除。七十年代出生的山里孩子家里穷根本无条件照相,所以无法提供真实相片,但那时面貌跟文中图片差不多。几十年过去了,土胚房现都拆除了,小时候的村子样貌已荡然无存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