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直有个站在山顶的人——他,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1940年出生-1996年我还在部队的时候走的)短暂的一生,清贫,无任何遗相,就足以说明一切。这山,虽不伟岸但在我心中,却是一座真正的高山,仰慕,敬畏。

清晰记得,有次和父亲去赶集(父亲挑二盘笼柿子去卖),集散后,父亲问我吃什么,心念念的吃了顿羊肉泡馍(奢侈啊),解了嘴馋,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因路稍远,父亲挑担让我坐在盘笼(竹筐椭圆形)里,一边压块石头,一路摇晃回家,父亲哼着小曲,冬日午后,额头的微汗和弯曲的腰,山的高大和幸福,让盘笼里的我,成了抹不去的一辈子的回忆和遗憾。

关中平原分田到户后,生产队分给我家一头红马,默契的配和父亲成了一年农忙时赚钱的好帮手,父亲为了让我学会耕地磨地(用腾条编织的一种农具)为以后做好一个农人种田应该具备的能力,父亲牵马走在地田,我拉住缰绳立在磨上,一不小心,我右脚已滑到磨下,献血一下子冒出来,我也随之斜倒下来,眼看整个人要躺在磨下,父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我赶快抽出脚,避免了更大的伤害。

为这,父亲唠叨了好久,说以后看你如何生存。此时此刻(当时虽恨父亲但从此立志走出田地),我从磨盘下抽出脚,顾不上疼痛。再次站立在磨盘上,父亲惊讶地看着我,也似乎从我坚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他自己一样。整整一下午,从开始父亲牵马,到最后我一个人,稳稳的磨完地。田头傍边的父亲终于露出了笑容,而我也从容的学会了磨地。农人的技能让我感受到生存的艰辛和重要性。

爱和技能,让我在肩挑的盘笼里感受到山的厚重和伟岸;牵马磨地,默默让你在疼痛中成长长大,教会了我在不同的环境中学会生存和立足。

这坐大山,一生虽短,却留给我一辈子永远抹不去的财富,偶尔拿出来咀嚼,除了怀念更多的是仰视。

在不惑之年,怀念哪个一直站在我心中山顶的人,把山的故事融入碾麦场,因为碾麦场里肯定有父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