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潮生冬瓜屿

阿兰

　　终究是抵挡不住冬瓜屿的诱惑，我们顶着炎炎夏日相约敏灶湾。

冬瓜屿古称“屏风山”，又因古人从敏灶湾眺望该岛形似冬瓜而得此名，它位于沙埕西南方向约8公里处的海面上。

出发前，幸亏村书记已经为我们联系好了挂机，我们得以避开酷热难当的中午选在午后三点登岛。

　　站在敏灶村的码头上就可看见冬瓜屿横峙眼前。挂机驶离码头不远便是紫菜场，只见海面上网竿林立，我们正担心着无路可走，却见船老大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挂机似游龙般在密密麻麻的网竿夹道间穿梭而过。

突突的挂机声中，我们听不见风声和涛声，只看见船舷浪花激越。不知是大鱼的追赶还是挂机的惊扰，一群群新生的小鱼儿不时跃出水面，那队形整齐优美，排列有序，晃眼间如片片白云从船边飘过，又好似那琼花玉叶散开在碧浪之中，引得一船人如孩童般欢喜，也顾不得会跌出船去的危险，举着各自的相机、手机追着鱼儿们的身影争相拍照。

　　举目四周，黄岐、川石、水岙诸村近在咫尺。这里的一座岛就是一个村，海蚀地貌绵延数里，一排排依山势而建的石厝错落有致。散落在海中间的礁石礁盘千姿百态，宛如一个个斑斓的盆景立于碧波之上。渔村的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海风吹过，旌旗猎猎。海燕、海鸥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海鸟们或立于船舷，或追鱼戏浪，或在天际间自由自在展翅翱翔！

　　海风阵阵，海面上波浪起伏，小船也随之起起落落。虽然我们坐在凳子上，身子还是不自觉地跟着摇摇晃晃，可是那船老大始终巍然不动，想必早已在风浪搏击中练就了一身的定力和胆量了吧。

阳光、海浪、还有一位老船长，这里就是“外婆的澎湖湾”。你看那大海边，渔家女们织网；榕树下，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话短长，他们神情惬意而安然，这种近似隐居般的生活让多少人心生向往。

　　还没看够周围的风景，船就到达冬瓜屿码头了。沿着石阶迤逦前行，路旁树木茂密，野草横生。仰望山崖，怪石密布，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是巧妙安放。有像“鳄鱼石”、有像“状元帽”，有“海豚游山”，有“青蛇下海”，还有“双狮戏球”、“猿猴望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半山腰上有一观景亭，在这里眺望敏灶湾便一览无遗了。只见对面群山蜿蜒着向着海边伸展开去。湾口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山包陈列于海面，神似一只海龟带领一家老小浮游于碧波之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上波光闪烁恍如散金碎银般耀眼。光影中，那叠嶂的山峦、伫立在山顶的树木、海岸线上的礁盘、还有游曳的舢板，变幻出一个个美丽的剪影，令人陶醉。

　　一路佳景养眼，倍觉心旷神怡，竟也忘记了酷热的不适，一鼓作气攀登到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大片开阔地，山上怪石嶙峋，野草密布。

站立山顶最高处的怪石上极目远望，只见海峦无界，烟波浩渺。台湾东引岛、台山列岛犹如颗颗明珠镶嵌于东海之上；七星列岛、鸟岛、嵛山岛皆在指顾之间。远舸扬帆于天际，宛如海上的一叶浮萍。脚下壁立千仞，望着胆战心惊。

　　俯瞰山腰，有三个奇石并立于崖壁之上，酷似三个伟人正面朝大海指点着江山。其中有一怪石更是形同翘起的大拇指，人们称之为“伟人石”。

从“伟人石”指尖望去，见黄岐半岛一个个小山包列队匍匐于“伟人石”下，不禁让人联想起电视剧里君临城下，百官朝圣的场景。

仔细观看，山包间欲断欲连、首尾分明，又极像一只蛟龙盘踞在湾口。再换个角度看，黄岐半岛更像是一只巨大的鳄鱼，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冬瓜屿汹汹扑来，如此想着不免有点心骇。

　　转个山头，映入眼眸的是王谷沙滩和小白鹭沙滩。绵延十里的金滩，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细长的黄丝带在海岸线上飘荡。再往右和我们正对的渔村便是官城了。如果说黄岐是敏灶湾的右臂，那官城就是敏灶湾的左膀了。

传说很早以前，冬瓜屿每逢夜间就会游离到对面与官城连接一处，白天又回归原位，以致那些来犯的海盗们夜间常常在此触礁而命丧大海。为此，他们请来了地理先生，经过八卦推算，说这是由于冬瓜屿是“牛穴”所致，于是便请来土炮破了所谓“牛睾丸”位置，之后冬瓜屿就再也不动了。传说不论真假，倒是给这个小岛增添了一分神秘。

　　转往后山，这里竟有一大片天然草场，牧草遍地，芦苇遍坡。山风过处，满山的野草飒飒作响，似重重叠叠的波浪翻滚着向山崖那边层层漫去；在茂密的草场中央，一个小湖泊静静地躺着，湖水碧绿，风生微澜。

眺望沙埕港，海轮巨舰停泊港内，港外群山耸峙。与沙埕港紧密连接是浙洋的霞关、矾山和洞头等地，福得湾、鹤顶山历历在目，鹤顶山上的风车清晰可见。

游走在野草疯长的山间小道，迎接我们的不仅有摇曳生姿的芦苇，还有许多知名的树木，相思树、桃金娘、美国油松等随处可见，在树木野草之间，有红、黄、白各色山花点缀其中，野趣盎然。

　　山顶上还留有一座千年古寺遗址，可惜不知何年因何，古寺早已尽毁。据说早晚间，人们还能听到晨钟暮鼓，每逢初一和十五，山顶上木鱼梵呗，香气萦绕久久不去。可惜仙人已去无踪影，只留下一口古井，几处残垣无言立斜阳，向来人昭示着千年古寺的前身过往。

翻看金庸小说，无人岛上的岛主都是绝顶聪明的世外高人，他们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精！想这冬瓜屿孤立东海，自带隐居气场，莫非也有高人避世于此？也许他们就幻化在这满目的花草树木之中，只是我们肉眼凡胎无缘得见罢了。

岛上万象造化神奇，如是这山上的清泉。泉眼无声，你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但它总是源源不绝，供养着满山的花草树木，蓬勃着无限的生机。

　　绕着山顶一周日已西斜。临崖俯瞰，夕阳下的海面已是美不胜收，万顷碧波金光点点。海鸟们在云波叠错的海面上争相弄影，鸥鸣连连。围网里舢板游曳，港口归舸盈千；海浪裹着云霞扑向岸边的礁石，激起雪花一片片。

回望草场，山坡上的芦苇、树木都披上了五彩的羽衣，与蓝天和白云交相辉映，醉了眸里眸外。

望着当前美景，我们直待到晚霞漫天才下山归去。

世事纷繁，殊难预料，若能携一众好友隐居这小岛，种桃花十里，看碧海潮生云水飘，那是何等快意逍遥！你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