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流行的是八个样板戏。上海在那个时候,做了不错。我打开收音机,电台里还尽力多样化,每天各个时段,都有半小时,一小时的地方方言节目。一般是用方言播一下新闻,再放点方言戏。


我那时听到有淮北方言,其中有淮剧明星筱文艳,这筱文艳相当于京剧的梅兰芳。70年代,她也不能唱旧戏,就弄点反映时代的戏来唱唱,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唱的农业学大寨,我跟你学学。

后来,我看过一个电视片,叫《筱文艳回娘家》,讲的是筱文艳回盐城。筱文艳一下火车(那时盐城没飞机场),车站上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戏迷们热泪盈眶,喊着筱文艳筱文艳。那时我还没看见过后来歌迷们那种场景,也相当激动。


上海实际上还有上海本地人,他们讲的是上海本地话,是一种和上海话不一样的话,也有本地戏,比较出名的是《阿必大回娘家》。上海周围的川沙,金山,南汇等地都讲这话,所以电台里也有本地话节目。


我记得那时有个本地话节目叫阿福根。就是阿福根谈各种事。节目有两个人配合,一个女的主持人,装了很懞的样子,问点戆问题,阿福根做回答。福根一开口就是“唔尼”,“唔尼上海农民”,伊拉本地人叫我们是唔尼,不讲阿拉的。节目也谈政治,比如福根讲“邓小平要复辟,唔尼上海农民坚决不答应”,“唔尼上海农民坚决反对四人帮”。阿福根也谈生产,讲点施肥,收割,种菜的窍门。再有阿福根谈结扎,就是阿福根响应计划生育,去结扎了,没不良反应,精神反而比没结扎好了,老婆更开心了(???)。


我今天要讲的一件事,也发生在上海郊区,且把主人叫福根吧。


福根是一个勤快的上海农民,有个老婆和两个儿子。上海在70年代,因为靠近上海,农民们种菜供应上海,收入还可以的,基本上每年都有2000元现金收入。平时的口粮和菜,都是自己地里出来的,所以,当时也是小康之家了。


那天是星期天,福根早早地醒了,上海农民很勤快的。他去买了几根油条,因为家里闹老鼠,他用油条拌了点老鼠药。刚拌完,他怀孕的老婆阵痛了。福根放下油条,推出自行车,载上他老婆,就往公社医院跑。


那时上海农民都有一辆上海永久牌载重自行车,平时摘下蔬菜,就用这自行车运往上海,可以载个2,3百斤。(当然,有人讲他肩扛200斤走20里路不下肩,这是另外一件事了。)


福根刚到医院,把老婆放下,又接到一个电话,讲伊两个儿子在家吃了他拌了老鼠药的油条。福根急得马上冲出待产室,要赶回家。结果,一冲冲出医院大门,迎面撞上一辆拖拉机,当场身亡。


产房里她老婆,生下一个男孩。没想到产后大出血,也身亡。


家里的两个男孩,吃了拌老鼠药的油条,也身亡。


最后就这新生儿存话下来。


我听了这事,汗毛都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