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创作/马履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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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北国起战端。

踏我珍宝岛,罪魁前苏联。

赫秃①主权政,掀翻友谊船。

专家全撤走,转瞬鬼脸翻。

出兵越中线,觊觎我河山。

中央作部署,司令陈锡联。

战士如猛虎,不需作动员。

不让半分土,不失一寸田。

吃得苦中苦,浴血勇向前。

击退敌挑衅,维护我尊严。

前方战事紧,后方做强援。

全国深挖洞,仓廪贮粮棉。

各业不松懈,成立民兵连。

虽非正规军,小伙实精干。

施工手艺巧,握枪能参战。

年年学射击,沙坑练投弹。

多方提素质,频繁搞拉练。

目标云水洞②,探秘上方山。

单程六十里,当日得往返。

脚踏解放鞋,身背行李卷。

出发上大道,列队红旗展。

主席话在心,背负语录板。

言简词又赅,上书老三段。

行行话语亲,字字金光闪。

馒头加咸菜,充饥作午餐。

自带凉开水,输液瓶里灌。

彼时营养少,人人大肚汉。

胃口无底洞,携粮三斤半③。

边行边消费,近午已不见。

前路无尽头,神疲腿又软。

趔趄身打晃,遍体冒虚汗。

年少不更事,专挑厚被拴。

老娘亲手做,尺寸长又宽。

内里多败絮,徒留表面鲜。

绑带尼龙绳,胡乱绕几圈。

上路十几里,勒疼似刀剜。

心中怒火起,恨不扔道边。

又恐无备份,寒夜怎得眠?

远道无轻载,古话理不偏。

此刻才后悔,未听老人言。

体力各不同,堪堪队形散。

绵延百多米,形态如逃犯。

精选宣传队,鼓劲口号喊。

红军长征路,万里似等闲。

区区百余里,岂可把路拦?

师兄吕树铮,嗓音脆又甜。

全员大合唱,鼓劲排万难。

时分近正午,止步歇歇肩。

遙遥见楼宇,二七八④医院。

忙将背囊解,草草进午餐。

医院寄行李,整队访名山。

又恐路生疏,奇兵前打探。

恰如进迷宫,野径十八盘。

胜境心中想,传奇脑际旋:

六洞十二峰,一零八景观。

佛塔无计数,七十二茅菴。

当年鼎盛景,统统寻不见。

古迹成碎瓦,文物变残垣。

小将红卫兵,破旧全砸烂。

路边横石像,沟底隐经卷。

方丈含悲走,僧人俱遣散。

凄凄复惨惨,境况不忍看。

今朝入此地,果是不虚传。

险道名天梯,高处不可攀。

石阶二六二⑤,层高逾尺半。

乱石层层险,坡陡步步艰。

当年拍电影⑥,取景在此端。

忽见琼花落,举头向上观。

翠柏雪覆顶,松鼠枝头窜。

进得石门穴,潮湿又晦暗。

空寂无它物,传奇不得见。

人人备光源,四节大手电。

忽如到神府,胜境入眼帘。

观音合双掌,罗汉伴身边。

卧佛貌慈祥,降福到世间。

巨象驮宝瓶,鹞鹰把身翻。

洞顶水珠落,叮咚坠玉盘。

处处生宝塔,层层展石幔。

轻拍如钟磬,袅袅梵音旋。

亚洲第一笋⑦,玉柱可擎天。

玄妙言不尽,奇观道不完。

六洞互连通,时紧游不全。

领队一看表,已过三点半。

归程六十里,即刻回家转。

全员急出洞,深恐日落山。

个个如败兵,人人像逃犯。

手似乌鸦爪,脸皮似涂炭⑧。

若问何所故,石洞被污染。

前人探秘境,松枝火把燃。

古语说得好,下比上山难。

疲累实难抵,腿软腰背酸。

跬步趔趄行,热汗已流干。

奇痛实难忍,脚底似锥钻。

暂停脱鞋袜,水泡连成片。

胸腑燃烈火,喉咙冒青烟。

水瓶早见底,捧雪囗中填。

天无绝人路,滴滴胜甘泉。

二次到医院,重背行李卷。

积雪覆顽石,足下常打偏。

女将体难支,男丁双手搀。

初时鸟出笼,此刻全打蔫。

距家三四里,唯盼到窗前。

忽见西北方,点点微光闪。

若问是何处,石楼转运站⑨。

陡然怪事生,双腿愈加软。

浅浅车道沟,难比跨深涧。

实在挪不动,出足用手搬。

一步行半尺,体能过极端。

摇摇身欲倒,颤颤体将瘫。

终于捱进门,倒头卧床前。

领队把名点,缺席四五员。

速派收容组,接收返回还。

当年十六岁,尚未到成年。

自幼多苦累,今朝第一难。

野营品饥渴,行军得磨炼。

悠悠半世纪,旧事心头现。

经久难忘却,夜寐想联翩。

匆匆叠拙句,草草组美篇。

留待他年后,重温做休闲!

注:

1. “赫秃”系当年国人对苏共中央第一书记、部长会议主席赫鲁晓夫的蔑称。自他上台后,中苏关系破裂。

2.云水洞:野营拉练到上方山云水洞

上方山云水洞位于京西南70公里,是中国北方最大的溶洞,云水洞洞口有赵朴初先生亲笔所题写的"云水洞"三个大字。洞内石钟乳,石笋目不暇接。云水洞洞深六百多米,自然形成六个大厅。洞中有108个自然景观,有山峰12座,峰峰神奇俊秀,“中天之柱”是其中的最高峰,海拔达860米,亦称“摘星坨”。

3.三斤半:同乡王振华带了馒头烧饼十七、八个,边走边吃,很早就消灭光了。

4.二七八:中午休整于“解放军二七八医院”,行李亦暂寄于此,轻装进山。

5.天梯:上方山是宗教名山,各寺庵的中心为兜率寺,要登上262级绝壁石阶组成的云梯才可到达。

6.拍电影:据说当年的影片“智取华山”曾在此处取景。

7.亚洲第一石笋:云水洞内“擎天玉柱”是高37米的基型石笋,为亚洲第一大石笋。

8.似涂炭:一九六九年该景点尚未开发,人迹罕至,荒芜衰败,探洞者多用松枝、柴油火把照明,烟熏火燎,难见各景观真容。

9.转运站:.当年的工地是备战项目,座落于房山县石楼村西北,名称为“石楼原油转运站”。


  《苍梧谣~攀》

马履达

攀,

坡陡峰高上触天。

心旌荡,

涉险入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