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

草菊居

<p class="ql-block">  对当下年轻人谈露天电影院,没几位愿意做听众。因为现在已经进入高科技时代,在旅途中,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可贮存数万部历代中外故事片,即便是应急想看某部电影,随手从手机中也可调出。一切,都是如此轻而易得。如此这般,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归纳一下,大概还是缺些当年那份情结,即是当年期待一场电影或是看了一场电影后那般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打我五岁时,即上世纪1969年后,电影对我来讲,就是童话世界里的森林。那年头,晚上能到东坎街西街露天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应该是这一天最开心的事,尽管门票只有一角钱一张,但那一张票的价格就是早上一套烧饼油条丰盛早餐的价格,舍得看电影的小孩,家长大多在东坎街还是有些地位的(那时,星期天我时常在东坎西街家门口和邻里几位小友摆小画书摊,一分钱可以看两本,挣来的钱再加上祖母看小纸牌给的钱,每星期即可在西街电影院看上一到两场电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位于老东坎洋井西侧约一百五十米处,院墙高垒,非有武功者不可能翻越入内。进出口和售票房座北朝南,由于是露天电影院,购票时是没必要和售票员递烟打招呼的。每当晴天,无关春夏秋冬,只要有好看的故事片,午饭后陆续有人就会将家里长板凳或椅子按先来后到而择地摆排(也有家里叫上一人看凳子至天晚,防止被他人挪动)。傍晚前,每天都有一次清场行动,目的主要是防止逃票,但住在电影院内的影院职工,总有个三朋四友,此时只要暂避其宅不太张扬,查票人员便也睁一眼闭一眼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遇上好的故事片,如:《苦菜花》、朝鲜电影《卖花姑娘》,西街电影院场内场外挤满了观众和听众,看到影片感人催泪处,可见在电影院墙圩(围)外银幕后听电影的听众亦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再有那《从奴隶到将军》、《吉鸿昌》、《冰山上来客》等影片,令人观看后有一番豪迈之正气,特别是故事片《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当时流行在东坎街的大街小巷中,处处可听:“···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敌人来了,迎接他的是猎枪。”那个时代的东坎街,电影成了更多年轻人生活中一道不可缺少的精神大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要说西街电影院当时最吃香的岗位当然是门口收票员。不看他们白天跟你嘻嘻哈哈啥玩笑都开或也称兄道弟,但到了露天电影院门口夜幕降临时上方那盏白霓虹灯亮起来后,他们的确立即威武多了。当红彤彤的鼻梁骨上架起一副六亲不认的港式墨镜,管你喊二爹三太爷,手上没票的,模样再标致,身材再俏刮,想免票进门,只要他们摆出癞哈蟆遭雨眼朝下一瞇糊谁都不认识架势,平时再亲切,此刻也便不曾相识了。识时务者,赶快退回几步乖乖去窗口买票吧。说来客官有点不信,当年在老东坎还真有几位影迷为了时时能看上新上映的电影,又耻于囊中羞涩,在他们掌握了几位收票员都爱抽烟的“情报”下,能花小钱而达到堂堂正正进场看电影的目的,还真是让几位小“挖掘痨”费尽心机。当计谋出台: 这四五个人每隔几天轮流由一人买来八分钱一包“经济牌”香烟来到收票口,察言观色和收票员递烟套上近乎,约莫大多观影者已入场,也近了电影要开始之前,此时一两位收票员嘴上叼着烟,耳朵上搭着烟,双手丫夹满了烟时,几位见火候到了,便开口笑道:“大爷啊!哥们可以进去凑个热闹”?一脸无奈何的收票员心想不把进就告也不好(也是肌体用于阻挡闯入者的能力因“香烟缠身”的因素短暂失控),毕竟人家“香烟一支接一支的敬,忙答道: 进吧,进吧,里去一当的嗄,这些匣子,真是刁眼目触,对我们也敢下套,一肚爪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记录着那一代人的娱乐生活和岁月沧桑,电影的情节也会打动观众笑声阵阵或泪流满面。卖山楂串的、卖糯米藕的、卖五香花生米、卖瓜子葵花籽等小商贩游动于露天电影场内,也实是为观众们增添了一份乡趣。当时遇上好的电影,东坎几家电影院是要“跑片”的,观众常常有在等片之瞬间而谈谈老东坎街的张长李短,也有发电机熄火发不起来而引起观众的责怪声,有时放映员蒙受委屈无处诉说只不过是个别观众无中生有而产生:什么最好看的地方被剪掉了,什么前几天看某一段情节有谈恋爱拥抱的镜头,怎到了西街电影院就删掉了。我印象中在西街电影院看电影大家还是很文明的,进场和散场观众们有序排队和谦让,偶尔有个彼此之间的踩了脚抱怨一两句,很快有人劝解而言和归善。看到有共鸣的场景画面,时刻响起不约而同的掌声,很让我难忘。“冬天观影当时流行军用棉大衣,谁穿都好看也保暖,成了观众席上的一道民俗风景画。夏夜是东坎街多雨的时节,若是在看电影之间遇上小到中雨,观众几乎是宁愿湿透衣衫不看完电影绝不甘心离场。当然,遇上大雨,刹那间的呼唤声、伴着大人的埋怨声、撑起大伞不顾身后观众的感受,小孩的哭闹声和露天电影院场上谁家大人抱小孩不小心丢下的手套或鞋袜的慌乱场面,成了雨中即景和东坎街露天电影院历史档案印痕的佐证。不可忽略的是,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还是一位无形的月下老人,它成全了多少姻缘之媒,那年代通过一场电影而缘定终身者现今都近耄耋之年,这应是当年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的功德所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一部新的故事片被当时年轻人在老东坎西街电影院看过后,不免就有了对该电影的影评,于是东坎街的理发室、浴室、前河边的码头岸边,卖猪肉摊前等等场所,滔滔不绝谈论刚看过的电影的画面中如何有创意、主人翁如何伟岸、演员的眼睛是如何会说话、音质是如何妙曼更接地气的评论:昨晚你说在西街电影院看到了谁?看到了东坎街岳塘边张六爹嗄那瘦津津的三丫头,人嗄那脸蛋活东坎街找不出第二个这俏刮刮的模样儿,一场电影没望一眼,就猜不知这丫头对象谈的是哪嗄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伴着我度过童年时光的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是否会勾起更多的那年那月的老东坎街人,回忆起更多当年的故事!</p> <p>老东坎西街露天电影院西出口大门,这张照片拍于老西街拆迁前。</p> <p class="ql-block">这是靠近西街电影院最近的洋井巷,拍于老西街拆迁前。</p> <p>这是西街洋井,拍于西街拆迁前。</p> <p>西街头老房子,拍于西街拆迁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