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间六月天,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个模糊念想渐渐地清晰了-我要回嘉定。嘉定是妈妈的家乡,也是我和弟弟在文革中的逃难地。</p> <p class="ql-block"> 嘉定已有800年历史,几易隶属,自1958年始改属上海市。嘉定属江南水乡,素得舟楫之利。嘉定也是人文之乡。人文荟萃,代不乏人。素有“教化嘉定”之称。外公外婆都是嘉定人,他们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也就是我的妈妈。妈妈自小品学兼优,是黄家的骄傲。</p> <p class="ql-block"> 桥头。从这个桥头往西是嘉定的西大街;往东自然也就是东大街。东西大街是嘉定的老城区。</p> <p class="ql-block"> 外公和外婆的故居都座落在西大街。外公姓黄,年轻时颇有经营头脑。早先在嘉定开米行和秤厂,后来妈妈去上海读中学和大学,他又将买卖做到了上海。后妈妈去北京工作,他又将买卖做到了北京。56年公私合营工厂一律上缴给国家,他也就一无所有,闲赋在家与我们相依为命了。文革初期他听广播里说要将所有的地主和资本家遣送回原籍,接受批判和改造。他不愿受此屈辱,投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 西大街曾经是我心灵中的港湾。文革中外婆被遣送回此“劳动改造”。我和弟弟在西安孤苦无依,那时在北京的奶奶和大伯音信皆无,正在牛棚被监督改造。无奈中只能到嘉定投奔外婆。1968年外婆被强制遣返回嘉定,每月只有10元钱生活费。虽然生活很苦,好在还有一些好心的亲戚帮忙渡过那最黑暗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老宅大门已全没有当年的模样。大门似乎也根据租房的需求改变了大小和位置。</p> 寻寻觅觅,似乎这里应该是大门? <p class="ql-block"> 记得这里好像是维崧哥哥和招娣嫂嫂的房间。但现在黄家房子已经全都租给外地人了。黄家后代已不在坚守着祖宅。</p> <p class="ql-block"> 从门口往里望去,很深的院子里搭满了违章建筑。巳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景象。</p> 听维崧哥哥讲这里以前是外公开的米行。记得我的小学课文里曾有一篇半夜鸡叫的课文。但外婆却悄悄地告诉我,地主和资本家并不是千人一面。逢年过节,外公家总是会赊粮送粥给穷人。当时我对外婆的回答非常困惑。后来大了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人心的善恶,并不是用阶级来区分的。 <p class="ql-block"> 外公的米行和秤厂。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觉得这条路不算窄。路边上还有台阶直通河里。我曾经在那里洗过衣服、也淘过菜。</p> <p class="ql-block"> 外婆周家的故宅,现在平地起了高楼。</p> 以前清冽的河水现在已被污染。经济发达却导致环境被破坏了。 <p class="ql-block"> 现在的嘉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p> <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未见的表哥表嫂。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p> <p class="ql-block"> 再见了!妈妈的故乡。听说明年嘉定老街将全部拆迁改造。曾经的嘉定人只能在记忆中品味过去的故事。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p>